“没错,”陈正东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道:“安(Ann)。没有她提供的关键路线情报,任家华的计划不可能如此顺利。
她是这个链条上不可或缺的一环。一个也不能少。上车,去国岸保全公司!”
“Yes sir!”四人齐声道。
继而,四人迅速上车,出租车和另一辆小组车辆风驰电掣般驶向国岸保全公司所在地。
……
与此同时,在国岸保全公司那间装修精致的秘书办公室里,安(Ann)坐立不安。
窗外阳光依旧,但她却感觉浑身发冷,一种莫名的心悸和恐慌感如毒蛇般缠绕着她。
距离安给任家华发出确认信息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按理说,行动无论成功与否,都应该有个消息回来了。
她一次又一次地偷偷拨打任家华的电话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却始终是单调而令人焦虑的“嘟…嘟…”忙音,无人接听。
这种反常的寂静,让她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
安努力安慰自己,可能是华哥他们正在处理后续事务,不方便接电话,或者是信号不好……
但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却在疯狂地尖叫:出事了!一定出事了!
安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处理着桌上的文件,但手指却微微颤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时不时地抬头望向总经理办公室紧闭的门,又或是紧张地瞟向办公室入口,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心惊肉跳。
这种煎熬并没有持续太久。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前台文员惊慌失措地探进头来:“Ann姐,外面……外面来了好多警察!说要找你!”
安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落在文件上,染黑了一大片。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以陈正东为首的几名便衣警员已经步伐沉稳地走了进来,直接来到她的办公桌前。
公司里其他职员都惊讶地停下手中的工作,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啦?”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警察过来?”
“难道安,犯了什么罪?”
“……”
陈正东面无表情,目光如炬,直接亮出了一张正式文件。
“安小姐?”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道:“我是西九龙总区重案组高级督察陈正东。
现怀疑你与今天上午发生的一宗涉及国岸保全公司、金额高达一亿七千万港币的特大抢劫案有关。
这是法庭签署的拘捕令。请你现在跟我们回警署协助调查。”
陈正东已经提前申请好文件。
“拘捕令”三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安的心上。
她身体一软,几乎要瘫倒在椅子上,幸好及时用手撑住了桌面。
安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你们搞错了”,但在陈正东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注视下,所有预先想好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冰冷。
“你……你们有什么证据?”她勉强挤出这句话,声音干涩发颤。
“有什么话,回到警署再说。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
陈正东例行公事地重复着她的权利,然后对身旁的卫英姿和梁小柔示意了一下。
两人上前,一左一右,程序化地将失魂落魄的安从椅子上扶起。
梁小柔拿出一副手铐。
“不……不要在这里……求求你们……”安看到手铐,有些崩溃。
她无法忍受在这么多同事面前,被如此羞辱地带走。
陈正东略微点了点头,梁小柔和卫英姿会意,暂时没有当众给她上铐,但一左一右牢牢地控制着她的手臂,半搀扶半押解地将她带离办公室。
在所有同事震惊、疑惑、鄙夷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公司。
在前往警车的路上,陈正东对梁小柔快速下达指令:
“小柔,你立刻带人去一趟通讯公司,凭这份手令,将安名下所有电话号码最近48小时,特别是今天上午的通话记录全部调取出来,重点查出一个特定时间段内拨出的号码及其详细信息。要快!”
“明白,头儿!”梁小柔接过手令,立刻驾车离开。
陈正东则押着安,返回西九龙总区警署。
回到警署后,陈正东先是安排女警邵美淇对安进行初步搜身和看管。
他本人则第一时间前往西九龙重案组负责人邝梓健警司的办公室进行汇报。
敲门进入后,他发现刑事部主管黄炳耀高级警司竟然也在。
“两位Sir!”陈正东立正敬礼。
“东仔,回来了?情况怎么样?刚才电台里吵翻了天,说九龙城道那边又是撞车又是开枪又是喷水柱的!”
黄炳耀迫不及待地问道,胖脸上满是关切和急切。
邝梓健警司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陈正东言简意赅地汇报了整个过程:
从跟踪监视,到停车场围捕,两名同伙落网,巨额现金悉数追回,再到任家华驾车疯狂逃窜并在闹市企图开枪制造混乱,最终被自己驾车拦截并击伤制服,以及内应安的被捕。
“主犯任家华伤势严重,初步判断双腿和脊柱严重受损,目前已被送往医院抢救,但有专人看守。
一亿七千万港币现金已全部追回,正在清点。内应安已被带回。报告完毕。”
听完汇报,黄炳耀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站了起来道:“好!干得漂亮!东仔!一亿七千万啊!人赃并获!
还是在闹市区制服了企图危害市民的悍匪!这下我看谁还敢说我们西九龙刑事部不行!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用力拍了拍陈正东的肩膀:
“这次你立了大功!天大的功劳!等着吧,这份功劳报上去,上面那帮大佬肯定笑得合不拢嘴!
你高级督察晋升总督察的服务年限,这次绝对能大幅度缩减!(原本陈正东只差10个月就满5年服务年限了)总督察,指日可待!”
邝梓健警司虽然性格更内敛一些,此刻脸上也满是赞赏的笑容:
“正东,这次行动计划周密,执行果断,尤其是在处理疑犯极端危险行为时,果断开枪阻止其伤害市民,表现出极高的专业素养和勇气。辛苦了!后续的报告,我会和黄Sir联名为你请功!”
“Thank you, Sir!这是我职责所在。”陈正东立正回应,心中也难免升起一股期待。
总督察,意味着更高的权限、更广阔的舞台,以及更接近核心的权力,这对于他实现自己的目标至关重要。
离开两位长官的办公室,陈正东立刻投入了对安的审讯工作。
他没有丝毫耽搁,必须在对方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取得突破。
审讯室内,灯光刻意调得有些清冷。
安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眼神躲闪,早已没有了平日里的妩媚和自信。
陈正东坐在对面,徐飞在一旁负责记录。
陈正东并没有一上来就咄咄逼人,而是先将一叠刚刚由梁小柔紧急送回来的通话记录清单放在桌上。
最上面一页,清晰地圈出今天上午一个从安的手机拨出到一个陌生号码的通话记录,时间点恰好在她闯入会议室之后不久。
“安小姐,”
陈正东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力,缓缓道:“我们很清楚你在这个案件里扮演的角色。
你以为删除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就没事了?
通讯公司的记录是抹不掉的。
这个号码,机主虽然不是你,但经过我们核实,它的实际使用人,就是任家华。”
安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嘴唇紧抿。
陈正东运用起【顶级微表情心理学精通】,仔细观察着她面部最细微的表情和身体的微小动作。
今天上午9点47分,你以送紧急文件为借口,强行进入了正在召开押运路线确认会议的机密会议室。
你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送文件,而是为了偷看电脑显示器上的最终路线安排。我说得对吗?”
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极大的惊恐,虽然她极力克制,但瞳孔的收缩和呼吸瞬间的停滞,都被陈正东精准捕捉。
这证实了他的推断。
“你看到了真正的路线是通往启德机场货运站。
然后,你立刻离开,在消防通道里,用你的手机,打了这个电话给任家华,告诉了他这个信息。
正是你这个电话,导致了之后一系列的劫案发生。”
陈正东的语气并不严厉,但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敲打着安已经脆弱不堪的神经。
他并没有给出任何猜测的空间,而是用确凿的时间点和逻辑链,将她逼入死角。
“我没有……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安徒劳地否认,但声音微弱,毫无底气。
“证据?”陈正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除了这通电话记录,任家华的两名手下正在隔壁接受审讯,他们的口供很快就会出来。
还有,国岸保全公司的会议室,并非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你的异常举动。
你认为,在这么多证据链面前,你的否认还有意义吗?”
陈正东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施加心理压力:“你知道任家华最后做了什么吗?
他在逃跑的时候,为了制造混乱,差点向一个满是市民的公交车站开枪!
如果不是我及时阻止,现在已经是血流成河的局面!你就是帮凶!间接的杀人帮凶!”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安的心理防线。
她原本只想着荣华富贵,从未想过会卷入如此严重的罪行,甚至差点害死无辜的人。
安终于是抵挡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心理彻底崩溃。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会这样……我只是……我只是想和他过好日子……他说干完这一次就收手……”
她语无伦次地哭诉着,最终在抽泣中承认了所有罪行如何被任家华引诱,如何潜入公司,如何窃取情报,如何通风报信。
记录员徐飞快速记录着她的供词。
当有同事小声建议,是否可以考虑让安转为污点证人以指证任家华时,陈正东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不需要。证据链已经足够完整。她犯了罪,就必须接受法律的审判和制裁。
任何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付出代价。”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对于这种为了一己私欲而罔顾法纪、险些造成巨大灾难的人,他没有任何同情。
陈正东对安,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认罪,并不意外。
一方面是,自己的审讯手段之功;
另一方面,则是安没有心理准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在贼王电影中,安之所以能挺那么久,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和任家华都在那个皇家大律师(讼棍)的帮助下,提前做好了应对警方的策略,有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