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天文数字砸出来,连见惯了钱的王魔等人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手下立刻拿起一部改装过的手提电话,拨通了秘密号码,压低声音迅速传达段边虎这近乎疯狂的命令。
段边虎焦躁地继续在狭小的空间里转着圈,皮鞋踩在油污上发出令人心慌的吱嘎声。
光抢游静还不够。
必须给陈正东制造麻烦,让他分心,让他投鼠忌器!
一个更加阴狠毒辣的念头,瞬间在段边虎脑海中成型。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对着另一个负责情报的心腹急促下令:
“你!立刻联系阿彪他们带人去美孚新!陈正东的叔叔婶婶就住那边!
具体地址我之前让你们收集的情报里有,告诉他!
把人给我‘请’过来,请到我们之前的秘密据点去!动作要快!干净点!”
“是!虎哥!”心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段边虎喘着粗气,坐回到一个破木箱上,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膝盖。
他根本不在乎抓来的是陈正东的亲叔叔婶婶、还是别的什么亲戚,只是要让陈正东知道,他段边虎有能力、也绝对敢动他身边的人。
陈正东敢动他段边豹“东西”,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就是他的双保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船厂内只剩下海浪拍岸的呜咽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段边虎死死盯着破旧的墙壁,仿佛能穿透它看到湾仔警署里的陈正东。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紧张和暴戾而微微抽搐。
陈正东……你最好别碰我的东西!
否则,我让你全家陪葬!
那份20亿美金的胶卷,是他段边虎翻身的唯一资本,是他逃出生天后的富贵保障!
为了它,段边虎可以再杀一百个警察,再绑一百个人质!
任何挡路者,都必须碾碎!
……
段边虎眼睛死死盯着那部改装过的大哥大,屏幕漆黑,如同吞噬希望的深渊。
半个小时后,突然,那部沉寂的死物猛地震动起来,发出刺耳的蜂鸣。
段边虎一把抓过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按下接通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手下剧烈的喘息声,背景似乎还有隐约的警笛鸣响:
“虎……虎哥!完了!全完了!我们……我们中了埋伏,他妈中了埋伏!
四面八方全是条子!火力猛得吓人!阿强、阿炳、烂牙苏、阿锋、阿河他们当场就被打成了筛子!
其余兄弟全……全栽了!游静被条子带进警署!”
“什么?!”段边虎只觉一股滚烫血液猛冲上头顶,眼前瞬间发黑。
五个跟了他多年、敢打敢杀的心腹精锐,就这么像垃圾一样被扫掉了?!
游静那个蠢女人…已经落入了陈正东的手里,那20亿账户交卷?!
“废物!一群废物!!”段边虎愤怒的咆哮。
吓得缩在角落的段边豹猛地抱住头,王魔等人也噤若寒蝉。
他们从未见过老大如此暴怒失态。
“陈正东!陈正东!!!”段边虎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操你祖宗十八代!你他妈是老子肚子里的蛔虫吗?!你算准了!你他妈什么都算准了!”
段边虎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扫过噤若寒蝉的手下,吼道:“美孚……美孚新那边……”
他把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死死寄托在那拨去抓“陈正东叔叔婶婶”的人身上。
此刻,一个穿着丛林数码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的壮硕白人男子走进来。
此人代号“蝰蛇”,是那群金三角雇佣兵的头目,眼神冷漠。
段边虎咬着牙道:“蝰蛇,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蝰蛇用带着东欧口音的英语回答:
“段先生,风声很紧。水警的船在附近海域来回犁了几遍,天上也有直升机的声音。
陆上,警察像疯狗一样在搜。这个点……最多还能藏十几个小时。我们得尽快安排船,去公海。”
段边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妈的!”
突然,负责在高处望的一个雇佣兵,脖子挂着高精度军用望远镜,像狸猫一样无声地滑下来,脸色凝重:
“首领,有情况!三公里外,有多辆车灯熄灭,但能看到红外抑制器的微光!正朝我们这个方向摸过来!速度很快!”
“红外抑制?”蝰蛇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飞虎队!一定是飞虎队!只有香港最精锐的反恐部队,才会配备这种夜间隐蔽行进的高级装备!”
“操!”段边虎脸色剧变,绝望地大吼着:“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王魔等四大护法,也是豁然一惊。
猛然间,刺耳地改装手提电话铃声传来。
段边虎一把抓住电话接通:“喂?!”
“虎哥,我们……我们抓住陈正东他叔叔婶婶了!”电话里传来带着兴奋的声音。
第139章 逆鳞,反杀
正在前线组织包抄进攻的陈正东,忽然收到“雷霆行动”总指挥周天文高级警司的通讯信息:
“陈sir,情况有变。段边虎那帮悍匪,在美孚新抓了你叔叔婶婶做人质,要求我们撤走向废弃船厂进发的所有警力,还有把游静交给他。”
陈正东闻声,脸上神色一僵。
草泥马的段边虎,卑鄙无耻,该杀千刀!
陈正东在心里怒骂。
他已然动了杀心,段边虎必须枪决,而不是抓捕。
这王八蛋,已经触碰了陈正东的逆鳞。
至于,没了他这个活口,能否将其他关联人员一网打尽?
陈正东相信,有那秘密账户在,也能将其他罪犯给“挖”出来。
“陈sir,我把段边虎传来的视频,发给你们这边的技术人员,你看一下,我们再商议下该怎么调整部署。”周天文的话语再次从通讯终端传出。
陈正东点点头:“好!另外,请周sir派人调查一下,绑匪是在什么时候搬走人质的。”
他不可能,不顾自己叔叔婶婶的死活。
很快,叔叔婶婶被绑架的视频,便传到陈正东处。
画面被压缩在笔记本电脑灰暗的显示屏里,带着一种廉价录像机特有的粗粝颗粒感。
背景是光线昏暗的房间,墙壁斑驳,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灰暗砖石,像一块块丑陋的疮疤。
画面中央,一对老年男女被粗鲁地捆绑在两张破旧木椅上,嘴巴被肮脏的布条勒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两人身体因极度恐惧而抖动,脸上涕泪横流……
陈正东看到这,不禁皱起眉头:这不是叔叔婶婶,而是阿萍的父母,怎么回事?!
他脑海中,想到了唯一可能性:
就是阿萍父母因为好奇来美孚新的新房过来住或者串门,被段边虎手下当成叔叔婶婶给绑错了。
陈正东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下来。
他继续观看视频。
只见一个粗壮身影背对镜头,手中砍刀反射着室内唯一一盏昏黄灯泡散发出的光芒,有些刺眼。
一个刻意压低、带着浓重威胁意味的声音响起:
“陈sir,看清楚了?你叔叔婶婶在我们手上!
要他们活命,立刻!马上!把你所有在船厂外面的人撤走!一个不留!
然后,给游静一辆车,让她自己开到这里来。
给你们十分钟考虑!
十分钟后看不到撤兵,游静不能赶过来,老子就先砍掉你叔叔婶婶的一只手!”
到这里,画面戛然而止,定格在黄婶那张因极度惊恐而扭曲变形的脸上。
段边虎!这丧心病狂的杂种。
贩毒、贩卖军火、杀警、劫囚、逃亡,现在还加了一项绑人质要挟警方?段边虎已经彻底疯狂,毫无底线!
陈正东猛地闭上眼,让自己将几乎要撕裂胸膛的愤怒压下去。
呼吸,再呼吸。
再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强行冻结,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他是陈正东,是重案组督察,是这座城市黑夜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带来更大的牺牲。
陈正东再次查看起录像。
这次,他的视线不再聚焦于人质的痛苦,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捕捉着画面背景中每一个细微的、可能暴露位置的环境信息。
顶级反恐战术指挥技术、顶级微表情心理学精通、两世为警的经验等赋予他的,是超越常人的洞察力与空间解构能力。
陈正东的目光首先锁定在,画面左上角那片剥落的墙皮。
那不是普通脱落,边缘呈现出一种特殊的、不规则的锯齿状,仿佛被某种腐蚀性极强的物质长期侵蚀过。
这种纹路……极其罕见。
他脑中飞速闪过大量建筑结构图和化学侵蚀案例,一个模糊的指向开始形成。
紧接着,是画面右上角,窗外极其狭窄的一线视野。
虽然被厚厚的灰尘覆盖,但窗框边缘那一点点锈蚀得如同枯树根须般的铁皮形状,瞬间被陈正东捕捉。
那是一种特定年代、特定环境下的严重锈蚀形态,带着独特的地域烙印。
陈正东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在虚空中勾勒着那扭曲铁锈的轮廓,仿佛在触摸实物。
窗外更远处,在画面几乎被压缩到极限的边缘,似乎有一根细线横亘在模糊的背景里。
陈正东瞳孔微缩,将画面定格,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