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东需要的是在最短时间内,破获更多像“教授案”、“雨夜屠夫”这样震动全港的大案,积累大量无可辩驳的功勋、影响力和快速持续获得系统奖励(最重要),而非在训练场上重复早已掌握到极致的技能。
那纸“精英战术人才”(总区神枪手培养计划)的结业证明,带来的诸多特权:缩短服务年限、考试豁免、岗位优先权才是陈正东最为需要、也是必须拿到手的通行证。
但他又不想在这个计划上,去做九个多月的无用功。
九个月时间,基本都是要待在训练地的,也就是说这段时间陈正东跟外面的所有案件,基本都没关系了。
为此,陈正东必须争取大幅度缩短训练时间。
他大脑快速运转着,思考着如何才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
翌日,上午九时,西九龙总区重案组警司办公室。
“邝Sir,”陈正东将那份训练计划纲要,轻轻放在邝梓健宽大的办公桌上,声音平稳而清晰:“这份计划的内容,我仔细看过了。”
邝梓健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于腹前,目光带着审视:“哦?有什么想法?”
他了解陈正东,这个年轻人从不做无谓之事。
“内容详实,训练系统,的确是锻造精英的熔炉。”
陈正东先给予肯定,随即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道:“但是,Sir,恕我直言,对我个人而言,这九个多月的全过程培训,提升空间极其有限。”
他顿了顿,迎着邝梓健略带讶然的目光,继续道:
“点38左轮的拆解保养、静态靶射击、甚至弱光环境下的盲射、小组战术推进……这些技能,我在PTU时期,以及在重案组经历的大小实战,包括最近的‘犁庭扫穴’,早已运用得炉火纯青。
西九龙是重案漩涡,飞车党、金铺劫案、毒品交易、社团仇杀……每一天都在发生。
我留在这里,带领X小组破获更多大案,维持治安稳定,打击罪恶,远比在训练场上重复打磨一把本已锋利的刀,对警队、对社会更有价值。”
陈正东语气诚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道:
“我并非轻视这个计划,恰恰相反,我深知其结业带来的平台与机遇对我未来至关重要。
我需要的,是那张证明,而非过程。
因此,我恳请邝Sir,能否向上级申请,酌情缩短我的培训时间?或者,直接参与最终的结业考核?”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邝梓健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凝视着眼前这位最得力的下属,对方眼中那份沉静之下的灼热与急迫,他感受到了。
陈正东的能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份近乎非人的表现,早已超越了常规训练的范畴。
破格,似乎并非全无道理。
“正东,”
邝梓健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的能力,毋庸置疑。你的想法,我也理解。
但是,‘总区神枪手培养计划’自设立以来,从未有过中途免训或大幅缩短时间的先例。
它的严谨性和完整性,是警队高层视为金科玉律的基石。”
邝梓健站起身,踱步到窗边,望着楼下警署进出的车辆和警员道:
“程序正义,有时候比结果更重要。
没有过程,如何证明结果的权威性?如何服众?”
陈正东听到邝sir这样说,心中“咯噔”一下。
不过,当邝sir转过身捕抓到其微表情时,陈正东又燃起了希望。
邝梓健目光重新锁定陈正东道:“不过……”
这个转折词让陈正东的心提了起来。
“你为西九龙立下的功劳,大家都看在眼里。
你的潜力,高层也有人关注。”
邝梓健走回桌前,拿起内线电话:“我会尽力为你争取。去找找李Sir(李文斌总警司),他在高层会议上能说得上话。记住,我只能说‘尽力试试’,成与不成,不在我掌控之中。”
是的,邝梓健曾经是李文斌总警司的部下,两人私交也还很不错。
“明白!谢谢邝Sir!”陈正东立正敬礼,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邝梓健的“试试”,就是最大的支持。
陈正东向邝sir请了半天假,又马不停蹄地赶往西九龙PTU,他想不按套路出牌的老江湖黄炳耀警司,可能更有办法。
陈正东不能把希望,全部都寄托到邝梓健身上。
……
西九龙PTU总部,黄炳耀警司办公室。
办公室弥漫着雪茄特有的浓郁香气。
黄炳耀,这位体态微胖却目光如电的警司,难得摘掉墨镜,眯着眼,仔细听着陈正东的陈述。
烟灰缸里,半截雪茄静静燃烧。
“大sir,情况就是这样。”
陈正东语气带着对老长官特有的尊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道:“完整的培训对我而言,时间和精力的投入与收获完全不成正比。我需要时间留在前线。”
黄炳耀嘬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烟雾缭绕中,他胖乎乎的脸上露出标志性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嘿嘿,东仔啊,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安分的主!
嫌训练场闷了?想溜回来跟我继续抓飞车党?”
他调侃了一句,随即眼神变得锐利道:“不过你说得对!你的本事,我心里有数!在PTU靶场,你就跟个人形自走炮台似的,那些训练科目,对你来说就是过家家!”
黄炳耀大手一挥,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叮当作响:
“九个月?简直是浪费人才!
浪费纳税人的钱!这事我黄炳耀挺你!”
他抓起桌上的老式转盘电话,手指飞快地拨了几个号码,动作带着一股雷厉风行的气势。
“喂?曾sir?我,炳耀啊!”
黄炳耀的嗓门洪亮,震得听筒嗡嗡响道:
“有个事跟你讲!我那个最出息的仔,陈正东,还记得吧?
……对,就是他!
他现在被选进‘神枪手计划’了……
什么?好事?好个屁!
那套训练流程,对他根本就是炒冷饭!浪费时间!
……对对对!他本事多大你又不是没见过?
遴选那次还不够证明?
我的意思,能不能跟上面说说,走走特殊通道?
让他直接考个试拉倒?
或者挂个教官名头意思意思得了?
……哎,我知道没先例!
所以才找你嘛!
你老曾现在可是助理处长,说话比我这个分区警司管用多了!
……行行行,我等你好消息!
……对了,改天请你饮茶,镛记!我请!”
电话挂断,黄炳耀得意地冲陈正东扬了扬眉毛:“搞定!曾向荣答应去跟林家昌副处长吹吹风。
这小子当年跟我一起在油麻地巡街的,这点面子总要给!”
他脸上的笑容带着江湖气的老辣,也不知道是吹牛逼,还是真的,道:“等着吧,东仔,有我在,肯定给你撕开条口子!”
“谢谢大sir,我就知道大sir你最能耐了,在港岛警队根本没有你办不成的事!”陈正东赶忙送上一记彩虹屁。
不过,陈正东也知道,这种“破例”的事情,难度非常大,即便是有助理处长出面,也难保会成功。
但是,总得试试。
……
警务处大楼,副处长办公室。
一份来自李文斌总警司的申请报告,和一份来自助理处长曾向荣的报告,几乎同时摆在了警务处副处长林家昌的案头。
两份文件的核心内容惊人地一致:
为督察陈正东申请豁免或大幅缩短“总区神枪手培养计划”的常规培训流程,
理由是其个人能力已全面超越培训要求,建议直接参与结业考核或以教官身份参与部分教学代替培训(大幅缩短时间)。
林家昌,这位以沉稳、善于协调著称的副处长,看着这两份分量不轻的申请,陷入了沉思。
他拿起桌角一份厚厚的档案,封面上印着“陈正东-督察”的字样。
林家昌翻开,里面是陈正东自加入警队以来参与或主导侦破的一系列重案要案简报:
“教授案”:跨国贩毒集团首脑落网,缴获毒品数量创当年纪录,行动零伤亡。
“飞全案”:悍匪飞全团伙覆灭,成功解救被绑架富商,飞全被陈正东亲手击毙于天台。
“雨夜屠夫案”:连环杀手伏法,关键证据链由陈正东锁定,避免更多女性受害。
“屯门色魔案”:跨区连环强奸案告破,陈正东凭借高超的模拟画像技术锁定真凶。
“银行劫匪案”:闪电行动,快速控制局面,击毙顽抗匪徒,人质毫发无伤……
接近10宗答案,每一宗案件,都堪称经典,破案过程干净利落,结果完美。
林家昌的手指在“零伤亡”、“亲手击毙”、“关键锁定”、“毫发无伤”等字眼上划过。
这个年轻人,确实耀眼得令人无法忽视。
在今年的见习督察结业典礼上,也是林家昌亲自给陈正东颁发的施礼荣盾。
他的能力,早已在血与火的实战中,得到了最残酷也最真实的验证。
让陈正东再花近一年时间去做那些基础训练?
林家昌内心深处,也认为这是一种巨大的资源浪费。
然而,“总区神枪手培养计划”的严肃性和程序性,是警队传统的一部分,轻易动摇,牵一发而动全身。
林家昌想了想,按下内部通讯器:
“请通知蔡高级助理处长、曾助理处长、方助理处长(监管)……还有保安部的代表,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有要事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