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昆接过文件袋，没有急着打开，只是用手捏了捏，感受了一下厚度。
“你做事很利落。”他说。
龙生没有接话。
车子在郊区的一栋废弃厂房前停下。
厂房很大，外墙斑驳，窗户用铁皮钉死了，只有一扇生锈的铁门半开着。
三辆车依次驶入厂房内部，车门打开，十个人鱼贯而出。
厂房内部很宽敞，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灰尘，墙角堆着一些废弃的机械零件和油桶。
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厂房中央，摆着几个打开的木箱，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武器AK-47突击步枪、MP5冲锋枪、霰弹枪、手雷、闪光弹，还有几把狙击步枪。
手枪、战术刀、夜视仪、通讯设备一应俱全。
阿昆走到木箱前，拿起一把AK-47，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膛线，然后放下，又拿起一把MP5，同样检查了一遍。
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千百次的事情。
那九个人也围了过来，各自挑选武器，有人拿起手枪别在腰带上，有人扛起霰弹枪，有人将手雷挂在战术背心上。
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厂房里回荡。
第502章
阿昆最后拿起一把MP5冲锋枪，装上弹匣，拉动枪栓，然后转过身，看着那九个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低沉而清晰：
“听好了，这次的活跟以前不一样。
目标在西九龙总区警署，那是香港最精锐的警队驻地。
里面的人，不是普通警察。他们有最好的装备，受过最严格的训练。
我们只有十个人，加上龙生的二十个人，一共三十个。
但我们要闯进去，首先要把两个人从里面带出来。”
至于抓走倪永孝和韩家人的事情，阿昆没有说。
因为，抓家眷的事情，要视情况而定。
所有人都看着阿昆。
“进去之后，手脚要快。不要恋战，不要恋战，不要恋战。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阿昆的声音很冷，“找到目标，带走，撤。如果有人挡路，就解决掉。如果遇到硬茬子，不要硬拼，撤回来，换路走。我们的目标是活人，不是送命。”
一个精瘦的年轻人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昆哥，那些警察有多硬？比正规军还硬吗？”
阿昆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正规军是正规军，但这些警察是专门训练来对付我们这种人的人。你说硬不硬？”
年轻人的笑容消失了。
阿昆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到木箱前，拿起一件防弹衣穿上，调整好松紧。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极大耐心的事情。穿
好之后，阿昆又拿起一个战术头盔戴上，然后拿起一把手枪别在腰带上，检查了一下弹匣，拉动枪栓。
“今晚休息，明天白天不出门，养足精神。”阿昆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后天凌晨三点，准时行动。”
依旧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在默默地做着自己的准备：
有人擦拭枪管，有人检查弹匣，有人调试通讯设备。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像是某种无声的誓言。
……
时间转眼过去一天一夜。
第三天凌晨两点半，西九龙总区。
夜色如墨，将整座大楼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大院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
几名军装警员在大院里正常巡逻，步伐平稳，目光警惕，但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总区大楼对面的楼顶上，庄子维趴在一处阴影中，身体隐藏在防护栏后面，面前架着一支精密国际AW狙击步枪。
夜视瞄准镜里，大院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他的呼吸很慢，很均匀，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但没有压下去。
他在等。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声低沉的汇报。
“一号位，覆盖正门和东侧通道，一切正常。”
“二号位，覆盖后门和西侧围墙，一切正常。”
“三号位，覆盖羁留室上方的天台，一切正常。”
“四号位，覆盖南侧停车场，一切正常。”
庄子维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瞄准镜。
大院的东南角，陈家驹蹲在一个废弃的岗亭后面，穿着一件深色的茄克，手里拿着夜视望远镜。
他的身边是两名同样穿着便装的队员，三个人缩在岗亭的阴影中，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从远处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有人。
大院的西北角，冯宝宝蹲在一棵大树的树冠中，身体被茂密的枝叶遮挡，手中的望远镜对准了后门的方向。
她的呼吸很轻，身体一动不动，像是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夜枭。
总区大楼的地下安全层，张峰、何龙、林玉辉带着各自的小组守在羁留室外的走廊里。
倪永孝和韩琛已经被转移到了安全层的单人羁留室，门口各有两名持枪警员值守。
走廊两端各有一个观察哨，监控着每一个方向的动静。
何尚生、邱刚敖、李鹰三个小组分散在总区周边的三条隐蔽通道中，全副武装，MP5冲锋枪已经上膛，防弹衣穿得整整齐齐。
他们在等待，等待陈正东的命令。
总区大院的车库出口处，两辆高性能的三菱Evolution III停在阴影中，随时可以启动。
陈家豪坐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座上，手里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车库出口的方向。
卫英姿坐在第二辆车的驾驶座上，同样保持着高度警惕。
凌晨两点五十分。
总区大院外的一条暗巷里，几辆黑色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三十个人鱼贯而出。
阿昆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MP5冲锋枪，枪口朝下，但保险已经打开。
他的身后是那九个雇佣兵，再后面是龙生的二十个亡命徒。
他们穿着深色的战术服，脸上涂着油彩，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阿昆抬起右手，握拳。
所有人同时停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面孔，声音压得很低：
“按照计划行动。一队，从正门突破。二队，从西侧围墙翻入。三队，跟我从东侧进入。
目标是安全层，找到倪永孝和韩琛，带走。
不要恋战，不要恋战，不要恋战。
遇到硬茬子就撤，换路走。”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默默地点头。
阿昆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两点五十五分。
“行动。”
……
总区大院正门，两道身影从暗处闪出，动作轻盈得像猫。
他们贴近铁栅栏，从腰间取出液压剪，剪断了门锁上的链条，他们推开铁栅栏，侧身闪了进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在暗处观察的陈家驹已经发现了异常，他没有动，只是按下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头儿，正门有人进来了。至少五个。穿着深色战术服，持自动武器。正在向大楼方向移动。”
陈正东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沉稳而冷静：“让他们进去。等他们深入了再动手。其他方向有没有动静？”
“西侧围墙也有人翻进来了。至少五个。”
“东侧也有。至少五个。”
“后门方向也有。”
陈正东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三十个人左右。一网打尽。各组准备。”
阿昆带着人从东侧翻进围墙，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动作很快，身体紧贴着墙壁，目光扫过前方。
大院里很安静，几个军装警员正在远处巡逻，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但阿昆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一切都太顺利了。西九龙总区的安保不应该这么松懈。
“等等。”阿昆抬起右手，握拳，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昆哥，怎么了？”身后一个手下低声问。
阿昆的目光扫过大院，落在那些黑暗的角落里。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感觉不对。
就像是在丛林里，明明没有看到猛兽，但空气中的气味告诉你有东西在盯着你。
“撤。”阿昆忽然说。
手下愣了一下：“昆哥？”
“我说撤！”阿昆的声音陡然拔高。
但已经晚了。
大院的灯光猛地亮起，十几盏探照灯同时开启，将整个大院照得如同白昼。
同时，还有警方的喊声传来：“你们已经被香港警方包围了，马上放下武器蹲地投降，否则，我们开枪了！”
刺目的白光让阿昆的眼睛猛地眯了一下，但他没有停下，而是大喊一声：“找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