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是改装过的,时速能到五十节以上。
武器是我让人从黑市上买的,AK-47、M4卡宾枪、MP5冲锋枪,还有一批手雷和闪光弹。”
韩琛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段坤做事很利落,上了货船之后,不到二十分钟就解决了所有人。颂猜沙旺素西是他亲手打死的,一枪爆头。段坤故意放走了一个活口,让他回去报信,说是倪家的人干的。”
韩琛继续说:“接着,货被搬上了快艇,然后运到了公海上的一艘大船上。
大船的编号是MV-4889,注册地是巴拿马,船主是一家离岸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我。
船上的货后来被转运到了菲律宾,存在一个仓库里,等风声过了再出手。”
陈正东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
“那艘船现在在哪里?”
“被水警扣了。我知道。”韩琛苦笑了一下,“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但我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你让阿强找杀手做掉段坤,是什么时候的事?”
“段坤被抓的那天晚上。我知道段坤撑不了多久,陈sir你的手段,段坤扛不住。”
韩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所以我让阿强去找杀手,做掉段坤。三个杀手,每人定金二十万,事成之后再付尾款。杀手是通过一个叫阿鬼的中介联系的,他在油麻地开麻将馆。”
“阿鬼已经被抓了。”陈正东说。
韩琛点了点头:“我知道。阿强被抓的时候,我就知道阿鬼也跑不掉。”
“你老婆杀倪坤的事,你知道吗?”
韩琛沉默了很久。
审讯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回荡。
“知道。”
韩琛点点头道,“Mary瞒着我做的。做完之后才告诉我。我当时很生气,但她是为了我。
倪坤一直不信任我,他嘴上说把我当儿子,但心里从来没有把我当自己人。
他要的只是一条听话的狗,给他看家护院,给他赚钱。等到倪永孝能接班了,他就会把我一脚踢开。”
韩琛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
“Mary不甘心,我也不甘心。”
他的声音在发抖,“所以在倪家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做准备。我存了钱,存了货,存了枪。
我在外面有自己的关系网,有自己的手下。
我在香港的银行的保险柜里,存了一份关于倪家贩毒集团的证据。
账本、录音、照片都在里面。
倪家这些年做过的每一桩买卖,杀过的每一个人,全在那里。”
陈正东的笔尖停了一下:“是哪家银行,保险柜的号码是多少?钥匙在哪里?”
韩琛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是XX银行,保险柜号码是E-0371,钥匙在我别墅卧室床头柜的夹层里。密码是Mary的生日。”
陈正东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还有呢?”陈正东问。
韩琛想了想,然后说:
“龙家那边,我也有些证据。
龙家这些年跟八面佛的交易,我有一些记录。
还有八面佛在香港的几个联系人,我也知道是谁。”
“说。”
韩琛说了几个名字和地址,陈正东一一记录。
“还有别的吗?”陈正东问。
韩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没有了!我知道的,都说了!”
陈正东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韩琛身上。
韩琛其实说了足够多了。
倪家贩毒集团的架构、毒品来源、分销渠道、洗钱方式、人员名单全部交代了。
还有他存的那个保险柜,如果里面的证据属实,倪永孝就彻底完了。
陈正东站起身,走到韩琛面前,看着他。
“韩琛,你的口供,我会如实记录在案。你配合警方,立功表现,我会在报告里写清楚。法官会考虑减刑。”
韩琛抬起头,看着陈正东。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释然,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陈sir,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说。”
“Mary和孩子……会怎么样?”
陈正东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Mary参与谋杀倪坤,这是重罪。
但她主动交代,配合调查,又劝你开口,法官应该会给她减刑。
至于孩子,社会福利署会安排托管。
如果你和Mary都表现好,将来孩子还是能见到你们的。”
韩琛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谢谢。”他的声音很轻。
陈正东没有说话,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邱刚敖正在等他。
“头儿,怎么样?”邱刚敖走上前好奇道。
“开口了。全都说了。”
陈正东将笔记本递给邱刚敖,道:
“你派人去韩琛别墅,卧室床头柜的夹层里,取保险柜的钥匙。
保险柜在香港某某银行,号码是E-0371,密码是Mary的生日。
里面有倪家贩毒集团的证据。”
邱刚敖的眼睛亮了起来:“好的头儿,我马上去。”
“还有,龙家和八面佛的那些联系人名单,你也安排人去查。不要打草惊蛇,先确认身份,等证据确凿了,我下命令后再动手。”
“明白。”
邱刚敖转身向走廊尽头走去,步伐很快。
陈正东站在走廊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他正准备走回办公室,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何尚生。
“何sir,什么情况?”
“头儿,倪永孝出门了。”
何尚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
“五辆车,两辆面包车和三辆轿车,倪永孝坐在中间那辆轿车里,我能看到他的脸。
还有他的妻子和孩子,坐在他后面的那辆轿车里。方向是西贡。”
陈正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西贡、码头、倪永孝要跑!
“何sir,你直接带人拦截,不要让他上船。冯宝宝、陈家驹、何文展、邵美淇四个小组已经在你那边了,你统一指挥。我马上带人去倪家别墅。”陈正东的声音果断而冷厉。
“明白。头儿,我一定把人截住。”
陈正东挂断电话,转身走进休息室。
队员们有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有的在轻声聊天,看到陈正东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所有人听着。”陈正东的声音陡然拔高,“倪永孝要跑了。五辆车,往西贡方向。何尚生会带人拦截。倪家别墅那边可能还有遗漏的证据和人手,我们马上去倪家别墅。”
“明白!”所有人齐声应道。
陈正东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人:“出发。”
三分钟后,七八辆黑色面包车驶出西九龙总区大院,没有开警灯,没有鸣笛,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陈正东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对讲机,目光盯着前方的路,方向却是倪家别墅所在的山顶道。
陈正东又给水警总区那边打去电话,让他们派两艘快艇,前往西贡那边的海域,对倪永孝进行拦截,或者说进行水面封锁。
……
西贡码头。
凌晨三点一刻,五辆车驶入码头停车场。
车灯全部熄灭,只有月光照在车身上,泛着冷冽的光泽。
倪永孝从中间那辆轿车上推门走下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扫过码头,落在不远处的一艘渔船上。
“倪先生,船准备好了。”阿忠走到倪永孝身边,压低声音说。
倪永孝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妻子和孩子从后面那辆轿车里下来。
妻子抱着孩子,脸色苍白,嘴唇在微微颤抖。
孩子在她怀里睡着了。
“走吧。”倪永孝的声音很平静。
一家人向渔船走去。
阿忠带着人前后护卫,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码头的入口处忽然亮起了刺目的车灯,十几辆警车堵住了去路。
扩音器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前方车辆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何尚生从一辆指挥车里跳出来,对着手中的对讲机下达命令:“冯宝宝,你带人从左侧包抄。陈家驹,右侧。何文展,正面压制。邵美淇,封锁后路。注意保护人质,不要伤及无辜。”
倪永孝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闪烁的红蓝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