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一旦开口，他韩就完了。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韩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
“琛哥，阿强被抓了。昨晚在尖沙咀的桑拿浴室，被邱刚敖带人抓走的。他的两个小弟也被抓了。”
又是一个来报丧的……
韩琛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知道了。”
他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茶几上。
在六点钟，韩就知道阿强被抓了。
左膀右臂都没了。
段坤被抓，阿强被抓，他现在手下连一个能办事的人都没有了。
那些平时跟着他吃香喝辣的人，现在都在观望，都在等着看他韩琛还能不能撑下去。
韩琛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不是对倪永孝的恐惧，不是对警方的恐惧，而是一种对未来的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过去。
韩想起了倪永孝。
倪永孝这个人，表面上看温文尔雅，但骨子里比谁都狠。
他一旦知道真相，就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韩琛跟着倪家这么多年，太了解倪永孝了。
倪永孝不动则已，一动必杀。
韩琛睁开眼睛，站起身，在包房里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心里盘算着两条路。
第一条路，跟倪永孝拼了。
、他手里还有一些人，还有一些枪。
如果出其不意，也许能在倪永孝动手之前先干掉他。
但段坤被抓了，阿强被抓了，他手下能打的人已经不多了。
倪永孝身边有阿忠，阿忠手下有一批亡命之徒，个个都是好手，硬拼的话，胜算不大。
第二条路，跑路。
带着Mary和孩子，离开香港，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他的钱足够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但韩不甘心。
他在倪家干了这么多年，从一个小混混做到了倪家集团的二号人物。
他付出了多少，牺牲了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
现在让他韩放弃一切，他舍不得。
韩琛走回沙发旁，重新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雪茄，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
他想起Mary，想起孩子。
Mary在澳门，孩子也在澳门。
他早就安排好了，让他们住在澳门一个朋友家里，很安全。
但如果倪永孝查到了他们的下落，那就不安全了。
韩琛掐灭了雪茄，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琛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找几个人，去澳门，把Mary和孩子接走。去泰国，去菲律宾，去任何能去的地方。越快越好。”
“明白。”
韩琛挂断电话，靠在沙发上。
他闭上眼睛，手在微微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他必须撑下去。
为了Mary，为了孩子，为了自己。
……
倪家大宅。
倪永孝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前摊着几份刚送来的报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那份关于韩琛老婆Mary的报告上。
Mary和孩子就在澳门。
倪永孝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倪先生。”电话那头传来阿忠的声音。
“找到了。韩的妻儿就在澳门，你派几个人过去，找到Mary和孩子，将他们控制住。不要伤害他们，但也不要让他们跑了。”
“明白。”
倪永孝挂断电话，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韩琛。”他轻声说了两个字，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他想起父亲被害的那天，他在医院里看着父亲冰冷的遗体，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悲伤。
他发誓一定要找到凶手，为父亲报仇。
他查了这么久，查了无数条线索，查了无数个人。
他怀疑过龙家，怀疑过和联胜，怀疑过号码帮，甚至怀疑过警方。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韩琛。
父亲把韩琛当成自己的儿子，给了他一切。
而他回报倪家的，是杀死父亲的刀子。
倪永孝的手指在窗框上缓缓收紧。
他必须要韩琛付出代价。
“这一切，该做个了结了！！！”
……
上午八点，西九龙总区刑事部大会议室。
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X特别行动组的督察级指挥官们全部到齐何尚生、邱刚敖、李鹰、陈家驹、庄子维、张峰、何龙、林玉辉、李琦、冯宝宝、张友良、贺平安、邵美淇、何文展……
西九龙重案组的主管邝梓健高级警司也带着手下的四名高级督察和六名督察来了。
刑事部的几位警司也都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板前的陈正东身上。
陈正东没有寒暄，没有废话，直接开口。
“今天叫大家来，是因为我们要办一桩特大案件。
这个案子，关系到香港未来几年的治安稳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聚焦到他身上。
陈正东转过身，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名字倪家、韩琛、龙家、八面佛。
他说道：
“海上毒品劫案你们都知道。
那个案子，跟这四个名字都有关系。”
陈正东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倪家是香港最大的毒品拆家之一，韩琛是倪家的二号人物，龙家是香港的另一股大粉家势力，八面佛是东南亚最大的毒枭。”
他的手指在倪家的名字上点了点：
“倪永孝已经知道韩琛私下里劫了龙家和八面佛的货，也知道韩琛的老婆杀了他的父亲倪坤。
倪永孝不会放过韩琛。”
继而，陈正东的手指移到韩琛的名字上：
“韩琛也不会坐以待毙。他手下虽然被抓了，但他还有钱，还有枪，还有亡命之徒。狗急跳墙，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众人没有说话，都是聚精会神地听着。
陈正东的手指移到龙家的名字上，道：
“龙家被劫了一个亿的货，损失惨重，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不知道劫货的是韩琛，以为是倪家干的。
龙家已经在找倪家的麻烦了。”
陈正东的手指移到八面佛的名字上：
“八面佛的儿子被杀了，货被劫了！
八面佛不会善罢甘休，他的报复，很快就会到来。”
陈正东放下马克笔，转过身，面对着众人。
“这四股势力，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我们的任务，不是阻止他们，而是在他们打完以后，把所有活着的人一网打尽。”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是最好的时机，也是最危险的时刻。四股势力火并，香港的治安会受到严重冲击。
我们要做的，是把冲击控制在最小范围内，把损失降到最低，然后把所有罪犯绳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