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个人也被扯下了面罩,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脸上带着不甘和忿怒。
“搜。”邱刚敖一声令下。
队员们将三人身上的装备全部卸下手枪、消音器、战术刀、夜视仪、开锁工具。
每一件都被装进证物袋,贴上标签。
陈正东从监控室走出来,站在走廊里,目光落在那三个杀手的身上。
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带到审讯室。分开审。”陈正东看了领头杀手一眼,“这个人,送到三号审讯室。我亲自审。”
“是。”
三个杀手被押走了。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技术人员开始检查被切断的电源线路,两名值守警员重新坐回椅子上,这一次他们的精神比之前更足了。
……
不久,三号审讯室里,领头杀手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上。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职业性的冷漠。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不看向陈正东,也不看向任何地方,像一潭死水。
陈正东在他对面坐下来,打开录音设备,将桌上的文件夹翻开。
“名字。”
杀手没有说话。
“谁派你来的?”
杀手依然没有说话。
陈正东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杀手面前。
照片上是那三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旁边是战术刀和夜视仪。
“这些装备不是普通杀手能搞到的。你的雇主出了不少钱。”
杀手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又移开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陈正东靠在椅背上,盯着杀手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这种眼神他见过在那些经过严格训练的职业杀手身上。
他们不怕坐牢,不怕死,甚至不怕被折磨。
在他们的认知里,出卖雇主比死亡更可怕。
因为一旦出卖了雇主,他们在行内的名声就毁了,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找他们干活。
陈正东没有继续追问。
他合上文件夹,站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邱刚敖正在等他。
“头儿,怎么样?”
“嘴硬得很,没有开口!”
“头儿,另外两个也不开口,嘴很硬。”
陈正东点了点头:“意料之中。他们不是普通的杀手,是职业的。不会轻易开口。”
“那怎么办?”
“不用急。他们不开口,不代表没有线索。”陈正东转身走回办公室。
他关上门,坐在办公桌后面,闭上眼睛。
三个杀手被捕时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播放他们的动作、装备、战术配合,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
他们的装备精良,战术专业,不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
能在黑市上找到这种级别的杀手,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陈正东深吸一口气,调集脑海中关于韩琛的所有信息,以及今晚三个杀手的特征,启动了共情替换。
精神力开始被抽离。
这一次消耗不是很大……
陈正东的意识沉入韩琛的思维。
我是韩琛。
段坤必须死。
我不能亲自去找杀手,太危险了。
我要让阿强去办。
阿强跟了我十几年,他认识的人多,路子广。
他能找到最好的杀手。
阿强会找谁?
他认识几个军火商,认识几个黑市中介。
他会通过中间人去找杀手,不会直接联系。
这样就算杀手被抓了,也查不到我头上。
陈正东的意识追踪着那条线索。
军火商,黑市中介,层层转包,最后才到杀手手里。
链条很长,但链条的起点是阿强。
阿强。
这个名字在陈正东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阿强,韩琛的心腹,跟了他许多年,负责处理见不得光的事情。
他才是联系杀手的直接联系人。
陈正东豁然睁开眼睛。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邱刚敖的号码。
“邱sir,查一个人。
韩琛手下有一个叫阿强的,他是韩琛的心腹,负责处理脏活。
找到他,带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邱刚敖的声音:“明白!我马上去办!”
陈正东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
韩琛,你派杀手来灭口,想断我的线索。
但你不知道,你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把自己往深渊里推。
……
凌晨四点,邱刚敖带着十二名X组精锐离开了西九龙总区。
四辆黑色面包车没有开警灯,没有鸣笛,悄无声息地驶入深夜的街道。
夜色浓稠,路灯在车窗外一闪一闪地掠过,在车内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邱刚敖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阿强的照片。
照片是从线人手里拿到的,拍得不是很清楚,但能看清那张圆脸和左眉上的那道疤。
阿强,四十五岁,韩琛的心腹,跟了他将近二十年。
此人办事稳妥,从不张扬,在倪家集团中没有显赫的职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韩琛最信任的人。
根据线人的消息,阿强今晚在尖沙咀的一间桑拿浴室里。
他没有回自己家,也没有去韩琛常去的夜总会,而是选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四辆面包车在桑拿浴室对面的街道依次停下。
邱刚敖推开车门,跳下车,目光落在那扇亮着霓虹灯的玻璃门上。
门口站着两个迎宾,正在打哈欠。
邱刚敖在后门、天台、车库安排了人手后,他深吸一口气,带着剩下的六个人向桑拿浴室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客人。
推开玻璃门,迎宾的脸上立刻堆起了职业性的笑容。
“先生,几位?”
邱刚敖没有回答,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在迎宾面前晃了一下。
迎宾的笑容僵住了,身体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警察。不要出声。”邱刚敖的声音压得很低。
迎宾连连点头,不敢再说话。
邱刚敖带着人走上楼梯。桑拿浴室的走廊里灯光昏暗,墙上贴着金色的壁纸,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
空气中弥漫着精油的香气,混合着水蒸气的湿润,让人昏昏欲睡。
阿强在三楼的一个包房里。
邱刚敖走到三楼走廊的拐角处,停下脚步,侧身贴着墙壁,探头看了一眼。
包房门口站着两个人。
都是三十出头的壮汉,穿着黑色的T恤,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走廊两端。
他们的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别着家伙。
是阿强的小弟,负责在门口望风。
邱刚敖退回拐角,抬起右手,做了几个手势。
六名队员分成两组,一组从走廊左侧包抄,一组从右侧包抄。
脚步声被厚厚的地毯吸收,没有人发出任何声响。
两个望风的小弟还在打着哈欠,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逼近。
凌晨四点多,正是人最困的时候,他们的眼皮在打架,注意力涣散。
邱刚敖猛地从拐角冲出,身后的两名队员紧随其后。
两个望风小弟听到脚步声,猛地转头,手已经伸向了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