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木屋前停下。
序列2号使者推开车门,走下车。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山林中的空气清冷而湿润,带着泥土和松脂的气息。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然后转过身,看着序列1号使者从车里下来。
“到了。”
序列2号使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这就是我们在新界的据点。隐蔽,安全,没有人能找到这里。”
序列1号使者拄着拐杖,目光扫过周围的木屋和树林。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个地方确实隐蔽,但也简陋得超出他的预期。
木屋看起来年久失修,墙壁上的木板有些已经开裂,屋顶的瓦片也缺了一些。
铁丝网锈迹斑斑,有些地方已经倒塌了。
“就这里?”序列1号使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质疑。
“你别看它简陋,里面设备齐全。”序列2号使者笑了笑,向木屋走去,“通讯设备、武器弹药、生活物资,一应俱全。跟我来。”
序列1号使者跟着他走进最大的那间木屋。
屋里果然别有洞天墙上挂着几台通讯设备,桌上摆着几部卫星电话和一台笔记本电脑,角落里堆着几个弹药箱,箱盖敞开着,里面是黄澄澄的子弹和几把擦得锃亮的枪械。
另一侧的墙角放着几张行军床,上面铺着睡袋,还有几箱矿泉水和压缩饼干。
序列2号使者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又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很快电话接通,从听筒里传来一道不辨男女,带着那种独特的磁性和韵律的声音:“喂!”
“导师,您好,我是序列2号!”序列2号使者恭敬无比、诚惶诚恐道。
“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导师,我们……”序列2号惶恐的将今夜情况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持续了三秒,却像是三个世纪那么长。
序列2号使者握着话筒的手开始微微发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滑下来,滴在桌面上。
“方洁霞提前死了?”导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应该……应该是死了。从两三百米的高空跳下去,不可能……”序列2号使者的话没有说完。
导师打断了他:“陈正东呢?”
“他……他之前在太平山,现在不知道。”
导师再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知道了!你先在据点待着,不要擅自行动,不要再出差错!”
“是,导师。”序列2号使者的声音恭敬得近乎卑微。
电话挂断。
序列2号使者放下话筒,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衬衫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又黏又冷。
序列1号使者看着他,目光复杂。
“导师怎么说?”他问。
“让我们待在这里,”序列2号使者的声音有些发虚,“不要擅自行动,不要再出差错。”
序列1号使者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们最好做最坏的打算。陈正东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找不到这里。”序列2号使者摇了摇头,像是在安慰自己,“新界这么大,他上哪儿找我们去?”
序列1号使者没有接话。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树林,目光深邃而凝重!
……
新界北区,通往边境的公路上。
陈正东的直升机降落在路边的一块空地上,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得地上的尘土飞扬。
他跳下直升机,庄子维提着狙击步枪的枪箱跟在后面。
数十辆警车和民用牌照的车辆停在路边,红蓝灯在黑暗中交替闪烁,但没有发出警笛声。
X组的精锐们和重案组的人已经在这里集结完毕,有人在检查武器,有人在铺设通讯线路,有人在摊开地图研究地形。
何尚生快步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界的卫星地图。
“头儿,情况不太乐观。”
他将地图摊开,指着上面的标记道:
“新界北部靠近边境的区域面积太大了,光是山林就有几十平方公里。
我们的直升机和地面部队搜了许久,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迹象,混沌之序的人可能已经换了交通工具,混入了普通车辆中。”
陈正东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眉头紧皱。
“PTU那边呢?设卡有没有发现可疑车辆?”
“没有。”
何尚生摇了摇头:
“所有经过卡点的车辆都排查过了,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水警那边也没有动静。他们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陈正东沉默了。
人间蒸发?不可能。
混沌之序的人不是鬼魂,他们一定有落脚点,一定有藏身之处。
只是那个地方太隐蔽了,警方的常规搜索手段找不到。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李鹰呢?”陈正东问。
“在前面。他和陈家驹的设伏点在前方三公里处。”何尚生指了指前方,“头儿,要不要叫他过来?”
“不用,我过去找他。”陈正东道。
不过,在去找李鹰之前,陈正东拿过卫星地图仔细地查看了一遍,凭借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已经将该地图尽数记录在脑海里。
……
李鹰和陈家驹的设伏点在一条岔路口旁边,几辆黑色面包车停在路边,车灯全部熄灭。
陈正东到达这里,走过去,拉开车门。
“头儿。”李鹰转过头,脸上带着疲惫。
“有没有什么发现?”陈正东问。
李鹰摇了摇头:“没有,从太平山枪响到现在,这个方向没有一辆可疑车辆经过,我怀疑他们根本没有走公路。”
陈正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有走公路。
那就意味着混沌之序的人很可能在直升机降落后,换了车或者干脆步行,通过山林中的小路转移到了他们的据点。
这样做虽然慢,但隐蔽性极高,不会被警方的公路卡点发现。
“继续盯着。”陈正东说,“我打个电话。”
“是,头儿!”李鹰点头。
陈正东走到路边,拿出手机,拨了方振邦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了。
“正东。”方振邦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明显的哭腔。
这个在警队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警察,此刻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只有一种父亲面对女儿生死未卜时的无助和恐惧。
“伯父,Rebacca怎么样了?”陈正东的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方振邦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还在抢救。医生说……医生说伤势太重,脊柱、颅骨、内脏都有损伤,能不能救回来……还不好说。”
陈正东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正东,你那边……你那边的事处理完了,就过来吧。”方振邦的声音在颤抖,“Rebacca她……她需要你。”
“我会的,伯父。”陈正东说,“一定会。”
电话挂断。
陈正东站在路边,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陈正东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收进口袋。
而后,他回到何尚生那边的车队。
“何sir,我需要一辆车。”陈正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一个人出去一趟。”
何尚生愣了一下:“头儿,您要去哪里?要不要带几个人?”
“不用。”陈正东摇了摇头,“我一个人去。你们都在这里等着,不要跟来。在我回来之前,所有人原地待命。”
“头儿……”何尚生还想说什么,但看着陈正东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东西决心!!!
陈正东从车队的指挥车上取下一串车钥匙,走到一辆黑色的三菱越野车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发动引擎,车灯亮起,在黑暗中划出两道白色的光柱。
车子驶上公路,向北方驶去。
陈正东的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
公路两侧的树木在车窗外飞速后退,路灯一盏一盏地闪过,在他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混沌之序在新界的据点,到底在哪里?
新界北部靠近边境,面积广阔,地形复杂。
有山林,有农田,有废弃的仓库和工厂,有零星的村庄。
随便一个地方都可以藏人,随便一个地方都可以作为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