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声里有解脱,有狂喜,更有对侄子无尽的感激和深深的愧疚。
“叔……叔对不起你啊!让你受委屈了……让你花这么多钱……”
李春梅也是泣不成声:“阿东……婶婶给你磕头了!”
她说着就要往下跪。
陈正东连忙用力扶住她:
“叔、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供养我长大、上大学,多不容易……这是我该做的,快起来!”
阿龙看着堂哥,眼圈通红,嘴唇哆嗦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是说不出。
深深的感激和同样强烈的亏欠感,弥漫在心头。
阿龙知道,没有东哥,他和阿萍绝无可能。
“傻小子,以后和阿萍好好过日子。”陈正东拍了拍阿龙的肩膀,语气温和而坚定。
黄伯拿着那份沉甸甸的文件,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脸上布满尴尬、羞愧,还有一种被眼前事实冲击后的茫然无措。
黄伯想起自己和老婆之前的咄咄逼人……脸上火辣辣的。
“陈sir,我……”
黄伯嗫嚅着,老脸涨得通红,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想了想,他猛地转身,快步向屋外走去,准备去公用电话亭打电话给老婆,让她过来一趟。
黄伯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两道身影出现在美荷楼楼下。
正是黄婶和阿萍。
他对着他们喊道:“阿萍妈、阿萍!快……快过来!”
不一会儿,黄母拉着不情不愿、眼眶红红的阿萍,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进入屋内。
黄母脸上还带着怒气:“老黄,催什么催!是不是他们认……”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黄伯看到丈夫手中那份文件,
看到了屋内的情况……
“这……这是?”黄母愣住了。
黄伯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塞到妻子手里,声音低沉而复杂:
“你自己看吧。美孚新,500尺,两室一厅,全款……买好了。”
黄母狐疑地接过文件,看清上面的内容,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黄母猛地抬头看向陈正东,又低头仔细看文件,反复好几次,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空白。
这些文件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黄母之前所有的刻薄、猜疑、势利,此刻都显得那么可笑和卑劣!
“阿萍妈……”黄伯看着妻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
黄母的嘴唇哆嗦着,她猛地看向女儿阿萍。
阿萍也看到了母亲手中的文件,虽然看不太懂具体内容,但父母骤变的神情和陈家叔叔婶婶的狂喜哭泣,让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巨大的惊喜和委屈同时涌上心头,她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阿萍不顾一切地扑向阿龙,紧紧抱住他:“阿龙!!!”
黄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只是颓然地低下头。
“走!去饮茶!”
陈正东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复杂的沉默,带着不容置疑的爽朗道:
“我说过,等我升督察,就请叔婶饮茶庆祝!今天正好,双喜临门!黄伯黄婶,阿萍,一起!我做东!”
他大手一挥,率先走出这间,承载了太多心酸和屈辱的美荷楼徙置屋。
一行人心情各异地跟在后面……
陈正东请叔叔婶婶他们饮茶时,将运气好中奖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廉政公署那边也报备过,并无不妥。
……
何文田警察宿舍的夜晚,窗外九龙半岛的灯火璀璨,却驱不散陈正东眉宇间的凝重。
回来后,他坐在书桌前,在台灯的光晕下,意识沉入脑海深处,调出[罚罪警察辅助系统]面板。
冰冷的系统面板上,那个猩红的任务提示依旧刺眼:
【主线任务:晋升警司,成为香港警队宪委级大佬(限时8年)。
注明:
1、晋升警司用时越短,获得的奖励越丰厚。
2、如果你8年内无法晋升警司,则判定任务失败,系统解绑,宿主死亡……】
该任务如同悬在陈正东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攫住了心脏。
八年,警司!
在这相对论资排辈的八十年代香港警队,对于正常督察来说,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警司,那是宪委级的门槛,是真正迈入警队决策层的标志。
陈正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这座看似高不可攀的山峰进行拆解:
第一步:督察→高级督察。
这是当前最现实的目标,通常需要扎实的基层经验、优秀的工作表现和一定的年限积累(正常5年)。
他刚创纪录地从见习督察提前晋升督察,但高级督察需要更全面的能力和功勋。
第二步:高级督察→总督察。
这是警队中层骨干的核心位置,统领一个或多个小队,承担更复杂的案件和行动指挥。
晋升难度陡增,需要突出的领导能力、破获大案要案的记录以及上级的强力推荐,还要有职务空缺。
第三步:总督察→警司。
这是质的飞跃,踏入宪委级。
需要卓越的战略眼光、管理大型部门或复杂行动的能力、深厚的政治敏感度以及无可争议的功绩与人望……
每一步都充满了竞争和不确定性。
“常规路径太慢……”陈正东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需要超常规的手段。
否则,只能等着八年时限一到,被系统“处决”。
不过,陈正东身上有多重BUFF加持,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完成任务。
如果真无法完成,那便如系统所说,他活着纯属浪费粮食……
第二天一早,陈正东来到西九龙PTU B连营地,拜访他的老上级,也是他在警队最信任的引路人之一黄炳耀警司。
PTU训练场上依旧尘土飞扬,喊声震天。
黄炳耀的办公室简单而硬朗,看到陈正东进来,他标志性的大笑声立刻响起:
“哈哈哈!东仔!好小子!干得漂亮!
教授那单案,干净利落!
给咱们PTU出来的兵长脸了!”
他用力拍着陈正东的肩膀,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寒暄过后,陈正东直接切入主题,坦承了自己对快速晋升的渴望,询问是否有“捷径”。
他想黄炳耀警司作为“警队老江湖、老油条”,懂得事情肯定比自己多得多。
黄炳耀收敛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而务实。
他先给陈正东吃了颗定心丸:
“你放心,教授这单惊天大案,功劳簿上你的名字是头一份。
上面很满意。
邝sir已经帮你争取了,除奖金,至少能帮你把晋升高级督察所需的最低服务年限缩短一截。
你有打破见习督察升督察晋升纪录在前,只要接下来你立的功劳够硬、够多,警队高层让你再破一个高级督察的晋升纪录,我看也并非不可能!”
接着,黄炳耀压低了声音,透露了一条非常规路径:
“另外,确实有一条路,叫‘专业技术直聘,特殊岗位直聘’。
主要是针对警队内部极度稀缺、外部又难以招募的顶尖技术人才。”
陈正东来了精神,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黄炳耀警司详细解释道:“比如水警那边,轮机部门。如果能在外面找到一个有‘远洋船舶大管轮经验’,加上‘至少十年顶尖技术履历’的专家,警队可以直接跨过重重门槛,特聘他为‘轮机总督察’!级别直接就是总督察,比高级督察还高一级!”
陈正东眼睛一亮,自己可是有高级拆弹专家技术、高级黑客技术……加身,不知道能不能加快晋升?
但黄炳耀警司接下来的话,给他泼了盆冷水:“不过东仔,这条路窄得很,也难走得很!”
陈正东一脸问号。
“仅限于轮机、航海训练等极少数技术密集型岗位。像我们搞刑侦、行动的普通督察,肯定没戏。”黄炳耀摇摇头。
接着,他又一叹道:“根据香港警队传统,最看重黄竹坑警察学院出来的‘根正苗红’。这种外聘的技术专家,很容易被视作‘外来者’,就算级别高,也可能被那些熬资历升上来的‘老差骨’暗中排挤,难以融入核心圈子。”
黄炳耀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再说,就算你有顶尖技术,你所在的部门大佬也未必肯放人!
比如你现在是西九龙重案组的王牌,邝sir肯放你去考什么水警部门的直通总督察?
他肯定千方百计把你摁在自己手下!部门利益优先啊!”
陈正东想想也是,点点头认同。
“最关键的,”
黄炳耀伸出食指点了点,道:“总督察就是这个技术岗位的天花板了!
再想往上爬,升到警司,就必须转管理岗!
你之前赖以晋升的技术能力,到管理岗反而可能失效,甚至成为累赘。
这条路,到总督察也就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