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那些雇佣兵的战术配合、撤退节奏,都极为厉害。
蒋天生这次下的血本,引来了魑魅魍魉!”
“我知道!”陈正东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们来多少,我们就留多少,一个都别想走!”
“好的,头儿,先这样,飞机要起飞了,我要关机。”
何尚生道。
“好!”
何尚生挂断了电话,关上手机。
何尚生走上前,对机长说:“可以起飞了。”
机长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开始与塔台通话……
飞机缓缓滑出停机位,驶向跑道。
张峰坐在座位上,靠在椅背上,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左臂,急救包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正从纱布边缘渗出来。
张峰扯下旧的急救包,从队员手里接过一个新的,单手缠了两圈,用牙齿咬住纱布一端,拉紧,打了个结。
“张sir,到了香港得去医院看看。”旁边的队员说。
“到了再说。”张峰淡淡地回答。
飞机加速,抬头,冲入云霄。
舷窗外,曼谷的城市轮廓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
阳光透过云层洒进来,在机舱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何尚生坐在梁耀文对面,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
梁耀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想什么。
何尚生知道,这次押解只是第一关。
到了香港,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他们。
那些雇佣兵和杀手不会善罢甘休,蒋天生也不会坐以待毙。
在泰国这边因为时间紧迫,赶到的杀手和雇佣兵还不多,应该大部分杀手与雇佣兵都到了香港那边,准备在那边动手。
但何尚生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是X组!!!
……
西九龙总区,刑事部主管办公室。
陈正东与何尚生通完电话后,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回荡。
窗外阳光明媚,五月的香港已经有了初夏的温度,但他感觉不到暖意。
陈正东的手放在桌上,慢慢攥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何尚生的汇报还在他脑子里回放“至少八个人,AK-47,战术配合专业。”
一伙雇佣兵,光天化日之下,在曼谷国际机场的停机坪上,对香港警方的押解车队发动袭击。
他们开了枪,打了人,然后跑了。
陈正东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不是愤怒,是杀气!
那种只有在战场上、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过的人身上才会有的气场,此刻从他体内散发出来,像一把无形的刀,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陈正东站起身,走到窗前,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落在远处。
“嚣张。”
陈正东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真他妈嚣张!!!”
……
下午两点。
西九龙总区指挥中心。
这里气氛凝重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巨大的电子屏幕墙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十几块屏幕分别显示着启德机场各出口的实时画面、三条预设押解路线的沿线监控、以及各个布控点的现场图像。
控制台上,二十多台通讯设备和电脑终端正在高速运转,指示灯闪烁,电流声嗡嗡作响。
陈正东站在屏幕墙正前方,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画面。
今天他穿着一身警服,总警司的衔级在肩章上格外醒目。
陈正东的表情比平时更加冷峻,嘴唇抿成一条线。
黄炳耀站在他身旁,挺着将军肚,手里罕见地没有拿可乐罐,看起来比平时庄重了许多。
黄炳耀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胖脸,此刻绷得像一块铁板,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一言不发地盯着屏幕墙。、
指挥中心里二十多名技术员和联络官脸上,也尽是严肃之色,眼神里还透着一丝丝紧张。
“陈sir,飞虎队已经就位。A队六人在候机楼顶,B队八人在货运区。”一名联络官转过头汇报,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
“机场警署呢?”
“已经在各出入口设卡,所有可疑车辆都在监控中。候机楼内便衣警员二十人,分散在旅客人群中。”
陈正东点了点头,继续扫视屏幕。
黄炳耀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道:“东仔,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陈正东没有转头,目光依然落在屏幕上,“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能到八成。”
“七成……”黄炳耀嘀咕了一句,没有再说下去。
他知道,在实战中,七成的把握已经是很高的概率了。
剩下的三成,靠的是临场反应和队员们的拼命。
黄炳耀攥了攥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陈正东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两点十分。
飞机还有二十分钟落地。
他拿起控制台上的加密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沉稳而清晰道:
“各小组注意,目标航班预计二十分钟后降落。全体进入最后准备阶段。报告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一连串干脆利落的回应。
“邱刚敖小组就位。我方十二人已在停机坪西侧待命,飞虎队C队六人随行。装备齐全。”
“陈家驹小组就位。我方十二人已在停车场东侧布控,飞虎队D队六人随行。防弹衣全部穿好。”
“庄子维小组就位。我方狙击手已分布到位,其中四人随车队行动。交叉火力覆盖整个停机坪及三条路线关键节点。”
“飞虎队A队就位……”
“飞虎队B队就位……”
“PTU第一大队已就位……”
“PTU第二大队已就位……”
“冲锋队第一大队已就位,路线三沿线埋伏点。”
“冲锋队第二大队已封锁各主要路口,随时可以设卡盘查。”
“重案组各队已就位,负责……”
“机场警署已封锁各出入口。
四个出入口全部设卡,任何可疑人员和车辆都会被拦截。”
“PTU……”
“冲锋队……”
一条条汇报声通过加密频道传回指挥中心,每一个声音都平稳而清晰,没有慌乱,没有犹豫。
但陈正东能听出那些声音背后的紧张就像弓箭已经拉满,只等松手的那一刻。
陈正东放下对讲机,转身看向技术区。
Apple坐在一排电脑终端前,十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陈小生站在她旁边,推了推眼镜,目光紧盯着其中一块屏幕,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着什么。
“Apple,目标航班的位置?”
“还有十五分钟进入香港空域,头儿。”
Apple头也不抬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道:
“塔台那边一切正常,没有收到任何异常报告。
航班正以每小时六百公里的速度接近,预计两点三十五分降落。”
“林国明,三条路线沿线的监控有没有发现可疑情况?”
林国明坐在Apple旁边的终端前,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三幅路线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监控点位。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摇了摇头道:
“头儿,目前没有。
但有些路段的监控有盲区。
特别是路线二经过的那段旧工业区,监控覆盖不足百分之六十。
我已经调用了周边的商铺监控,但画面有延迟。
另外,路线一的观塘绕道车流量比平时少了将近三分之一……”
陈正东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那条路线是他故意选的。
越是监控盲区多的地方,对那些雇佣兵和杀手来说越是理想的伏击点。
但反过来,也是警方设伏的理想地点。
关键在于谁先发现谁。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