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客吃完馒头后,抹嘴,拔剑欲走。何文杰知道对方是天下第二剑客,受馒头之惠,便提醒道:“壮士切记,色字头上一把刀!”
剑客没有停留,这是扬了一下手里的剑。
宁采臣待他走远后,确认那可怕的身影不会折返,又挪移回何文杰对面,低声道:
“何兄,你不怕他吗?他刚才杀人眼都不眨一下。”
何文杰看了一眼手中的半个馒头,又看了一眼宁采臣那张尚存惊恐的脸。
“宁兄,你方才也听到了,是这些人偷他钱在先。他刚才还分馒头给我们了,我们又没惹他,不怕!”
宁采臣怔怔听着,半晌,肃然拱手:
“何兄所言极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实际上,何文杰仔细评估过了,他的速度更快,有N种方法解决剑客。
不久,雨停了。
两人前伴前行,宁采臣背着竹箱走在前面,步子轻快。
“宁兄,刚才在凉亭时,你我素昧平生,为何如此信任我?”
“相由心生,你的长相告诉我,你肯定是一个好人。”
以貌取人,理直气壮。
“额,以貌取人不可取,这次是你运气好。”
宁采臣眨眨眼,也不知听进去没有,只是笑着点头:“何兄说的是,下次我定当谨慎。”
郭北县。
进入县内,身无分文的宁采臣急于收账,便于何文杰告别。
“何兄,我们就此分别。”
何文杰挥手告别后,就往人多的地方走。当铺,这种店肯定是开着人声鼎沸之处,街上人流如织,却不显太平。一路遇到了不少,当街抓通缉犯的江湖人士,他们拿着画像逮到相似的路人,就刀剑加身架走。
当铺不难找,门前支着偌大的“”字旗。
当铺里,何文杰用了十枚大洋,因大洋造型独特,掌柜换了二十两白银。刚出门口,就看见因为几声“不要走”就当街对砍起来的江湖人士。
他看见掌柜也出来看热闹,问道:“他们当街对砍伤人,官府不管?”
掌柜是个富态的中年人,他愣了一下,仿佛听到笑话,哈哈大笑:
“管?哈哈哈哈哈!你肯定是刚来的外乡人。”
笑够后,他指着那些对拼的江湖客,语气带着几分老于此道的淡然:
“这里的官府就是个摆设,只要他们不进店,损坏财物,盘踞在这里的地头蛇也不会理他们。伤了也好,我还开了一家药铺,再赚这些人一笔。”
何文杰摇摇头,不在理会,问起正题:
“掌柜,兰若寺怎么走?”
掌柜闻之色变,瞳孔微缩,转头惊恐道:“你去哪里干什么?”
“在下,有必须去的理由。”何文杰笑着说。
掌柜扫了一眼何文杰全身,看到他背后的桃木剑,便明白了。
“从这里向东,走四里左右,有一座很阴森的古寺就是了。”
随后,他也不避讳何文杰,直接招来伙计,吩咐道:
“今晚有人会在兰若寺过夜,你去赌场开盘。”
何文杰耳朵动了动。
送上门的钱财,不要白不要,何文杰笑得人畜无害:
“掌柜,我下10两,赌我明天依然能来找你。”
掌柜愣住了,随即,他表示已记下这注买卖。
何文杰顺着掌柜的方向,一路走去,沿途还买了一只烧鸡、一堆卤味和两壶好酒,10两银子就花光了,一点也不经花。
途中,还遇到两个小偷,两人看见他左右手都提着吃食,便前后夹击。
何文杰一个巧妙的平移,便让他们撞到持有大刀的江湖人士,然后又争吵起来了。
出了县城,走进树林里,何文杰就将吃食与酒壶收起储物戒。林间有狼嚎,时远时近,手上东西太多不方便动手。可惜一路走到兰若寺门口,都没有碰到一条迷路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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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若寺。
残破的山门半敞着,匾额上的金漆早已剥落,只剩“兰若”二字依稀可辨。
何文杰跨过门槛,入眼就是一座倒塌的佛像,庭院里野草丛生。
他环顾四周,肉眼可见皆是寺院的地盘,不难判断出,这兰若寺鼎盛时,香火肯定连绵不绝,不然那能修建这么大的寺院。
他穿过大殿,沿着荒芜的石径一路向后,来到后面的厢房区域,发现最右边的厢房居然有门,明显是有人居住。
何文杰选了右起第三间走了进去,见一楼地板坑坑洼洼,转身直上到二楼,找了间面朝大门的房间。清理积灰后,将桃木剑倚在床边,便躺下补觉。
闭眼之前,他看了眼天色。
黄昏将至。
不知多久,外面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大喝。
“燕赤霞!,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一决高下!”
何文杰起身趴在窗边,只见天色已暗,最右边的厢房的庭院前,两道身影持剑对立,一个高大魁梧,正是白日凉亭里分他们馒头的剑客,另一个背对着他,看不到面容,但腰挺的很直。
燕赤霞无奈地看着夏侯,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夏侯兄,你简直是冤鬼缠身!”
夏侯没有答话,直接利剑出鞘。
何文杰支着下巴,看得专注。
七八个回合下来,两人的风格相近,皆是刚猛凌厉的路子。只不过夏侯看起来更加刚猛激进,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疯虎。
而燕赤霞刚柔并济,看起来还游刃有余。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人影懵懵撞撞闯入庭院。
第74章 燕赤霞的劝告
宁采臣。
他背着竹箱,一脸茫然,眼见他要走进踏入两位顶级剑客,何文杰眼疾手快,从窗边捡起一个小木块,屈指弹出,精准地的正中他头顶。
等他抬头时,用手势招他上楼。
宁采臣一溜烟钻进门洞,蹬蹬蹬跑上楼,满脸惊喜:“何兄,你也夜宿这里呀。”
何文杰竖起食指,朝窗外扬了扬下巴。
“嘘,待看完比武,我们再聊。”
宁采臣这才注意到窗外的打斗声。他凑到何文杰身侧,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楼下,战况正酣。
两人从地上打到二楼,又从二楼打到地上,剑光如织,金石交击之声密如急雨。
十来回合后,燕赤霞藏在房檐上,待夏侯耐不住心,凌空而起,结果判断错方向。他空中无法借力,燕赤霞直接从后方攻出,划伤他的手臂,这波是智取夏侯。
胜负已分。
“夏侯兄,你我打了七年,你足足输了七年。不过你真有耐心,我躲在哪,你就追到哪。”
“燕赤霞,想不到你在兰若寺半个月,把你的剑磨的更锋利了。”
燕赤霞摇头,语气沉重:
“不是,只不过你浪费了青春。野心太大,不求上进。为了天下第一剑的虚名,锋芒太露,居心不正,用招身形不定,燥火太大。出剑快而不准!”
夏侯听完后,胸膛起伏,怒道:
“燕赤霞,我来跟你比武,不是来听你讲道理的。告辞!”
燕赤霞见状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扫了一眼二楼两人所在之处后,转身回房。
何文杰收回目光,发现宁采臣已不见了,听动静是在隔壁房间。将吃食与酒壶放在桌上后,他去隔壁串门,顺便招呼宁采臣过来吃饭。
不多时,何文杰与宁采臣各抓着一只鸡腿啃咬起来,宁采臣不喝酒,只能他自己独饮了,度数不高,大概十来度,味道一般般。
宁采臣吞下一块鸡肉后,看着吃食,疑惑道:“何兄,你为何会在夜宿这里?”
“县上的酒店太贵。你的账没收成?”
宁采臣放下鸡腿,叹气道:“账本......浸了雨水,导致字迹模糊,现在没凭证了。”
“那你之后,怎么办?”
“我打算到县上卖字。到时......”
话未说完,房门被人一把推开,燕赤霞站在门口,面色不善。
“喂,你们两来这里干什么?”
宁采臣被他的气势所慑,讷讷不敢言。
何文杰却仿佛没察觉那敌意,晃了晃手中的酒壶,语气随意:
“在下何文杰,游历至此。燕捕头,过来吃点?”
燕赤霞本想拒绝,但看到房头边的桃木剑后,眉毛一挑,当即进来毫不客气地拎起酒壶,大吃大喝起来。
燕赤霞边吃喝边打量二人,目光在何文杰和宁采臣脸上来回扫过,最后定在何文杰身上。
看两人穿着,能判断出宁采臣是一个贫困、呆气书生,何文杰就摸棱两可了,衣服布料不认识,看头发像还俗的和尚但又随身带着桃木剑。
面对宁采臣不解的目光,何文杰笑着解释道:“宁兄,这位是燕赤霞,燕大侠。你不要看他现在这个恶人模样,当年可是名震关东广西二十六省的神捕。”
宁采臣腾地站起,躬身拱手,诚惶诚恐:“燕......燕大侠!在下宁采臣,久仰久仰。”
“坐下,以貌取人的笨蛋太多了,不差你应一个。”
宁采臣讪讪坐下,不敢再多话。
燕赤霞灌完一壶酒,将空壶往桌上一顿,终于切入正题:
“你们两个,晚上无论听到什么动静也不要出门。”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何文杰身上,语气沉了几分:
“特别是你,不要以为学了几招就可以当大师。这里的水很深,你把握不住的。”
何文杰没有反驳。
既然话题扯到这里了,何文杰平静问道:“燕大侠,来的比早,附近的妖魔鬼怪实力如何?”
“方才那场比试,你看见了。”
何文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