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两人中间的那条丝带，被人静悄悄地收了起来。
暗潮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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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白边，太阳还没有上班，林子里的鸟就开始叽叽喳喳地叫了。晨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照亮了车厢。
白雪仙趴在他的怀里，头放在他胸膛上，何文杰单手揽着她。
两人昨晚没有发生超越友谊的事情只是她轻轻地靠了过来，他没有推开，仅此而已。
随着两人早上醒来后，相处方式就不一样了。
昨天下午两人坐在车上，中间是有明显的缝隙的，如今已经贴在一起了，肩膀挨着肩膀。
两人进城后换了一匹新马，没有逗留就继续启程了。
不过在官道上，同向遇到的人越来越多，都在讨论少林寺与星宿派谁会赢。路边茶摊、驿站，不少随身带着刀剑的武林人士，在唾沫横飞，高谈阔论。
支持少林寺这边的，认为成名已久的黄衣圣僧会略胜一筹，毕竟少林寺千年根基，人数众人，岂是西域邪教能撼动的？
支持星宿派这边的，则认为星宿老仙连灭几大门派，正气势如虹、势不可挡，且他的化功大法能强行化去他人的内力，诡异莫测，十分难以对付。
各有各的理由，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何文杰只是听着，并没有上前与他们交谈的意思。他一味地驱使马车超过他们，时不时张开嘴，接受白雪仙的水果投喂。她的包袱不大，可带了不少银票，出手阔绰，沿途买的水果都是挑最好的。
路上也碰到几位浪荡游侠，出言调戏白雪仙，可未等他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她已经悍然出手，不是手骨折，就是脚骨折。
一路不断换马。七天的路程，小黑独自驾驶了三晚，五天时间就赶到了少林寺山脚不远处的一座小城。
虽是小城，可城里的行人熙熙攘攘，大多数都随身带着刀剑，有的腰间别着，有的背在身后，有的拎在手里。
时不时有相熟的人碰上，便站在路边互相大声吹捧几句。因碰撞产生口角的也有，争执无果后，在旁人看热闹的目光下，大喊一声自己的名号，相约去城外一决雌雄。
说的这样说，实际到了城外打不打，那就另说了。
何文杰驾驶着马车缓缓前行，一连问到第三家客栈，才找到空余的客房。白雪仙毛遂自荐先下车，进去处理订房事宜。他则驾驶着马车跟着小二，来到客栈后面的大院里。
大院里停着数辆马车，有的华丽，有的简陋，排成一列。另一边，一眼望去，一排马栏，十余个位置，只剩下三个空位。
第280章 一个是名，一个是利
“小二，这些骏马，都是武林大侠的吗？”何文杰跳下车，随手拍了拍自家那匹枣红色骏马的脖子。
“对的。”小二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因为西域的星宿派要打少林寺，他们都不想错过这件罕见的盛事，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提前好几天就到了。”
“那星宿派到了吗？”
“目前还没有，据传也快了。少侠如果再晚到一天，估计城里就没有多余的客房了。昨晚还有人在街上打了一架，就是为了抢房间。”
何文杰挑了挑眉，问了一个现实问题：“如果城里没有房间，那星宿派的人来了。他们住哪里？”
小二一边解开马与车厢的绳子，一边随意地应道：“这个就不关我们的事了。到时看那些大侠和星宿派的门人的沟通结果吧。反正无论是谁，这些粗活还得我们来干。”
沟通？
啧啧，按星宿派的作风，这些懂点三脚猫武功的人，那可是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危的。
何文杰又问了几个问题，方将手里的银子递给了这位知无不言的小二。小二接过银子，脸上笑开了花，连声道谢，随即牵着缰绳，将马带到空置的马栏里。
因为客栈没有多少的客房了，白雪仙只订到了一间上房。微微脸红的她是这么说，何文杰也就将经过二楼时看见几间空房的记忆忘掉了或许那些是预订的，人还没到。
夜晚，天上无云，月明星稀。
少林寺里，人潮涌动，嘈杂声比白天的集市还热闹。
很多和尚拿着大包小包在寺内奔走，有的扛着铺盖卷，有的拎着木桶，个个脚步匆忙，神色慌张。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连夜撤离。
在外界还在讨论谁赢面大时，有深知内情的少林寺高层早已经偷跑，还带着自己的亲信。人多就会走漏风声，一传十，十传百，底下的小和尚人心惶恐，自然纷纷效仿。
大雄宝殿。
烛火摇摇，佛像的金身在烛光中明明灭灭。佛祖没有变，还是那么悲天悯人，可昔日那声势浩大的念经声，早已消失不见。
少林寺方丈与一位脸上有明显胎记的年轻和尚，在蒲团上相对而坐。
殿外嘈杂的脚步和喊叫声一阵阵地传进来。年轻和尚满脸困惑：
“方丈，外面那么多师兄弟奔逃，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你...看到外面很多人吗？”方丈的声音不急不缓。
年轻和尚转头看出门外，竞相奔走的师兄弟，大概算一下，认真点头：“少说，也有几百个。”
“错了，虚竹。”方丈抬手伸出两根手指，语重心长地教育他，“只有两个。一个是名，一个是利。天下人都逃不出名与利，出家人就是要参破名与利。”
“名者虚妄，利者虚浮。”
“本寺历经千年，如今星宿老仙这一场劫数，我看是是...逃不了啦。”
虚竹想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劝道：“方丈，其实打不过的话可以出去躲一躲。忍一时风平浪静，等事情结束了，我们可以再回来。”
方丈的嘴角微微抽搐：“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弟子不敢。”虚竹低下头，双手合十。
方丈看着这名天真地和尚，微微一笑：
“我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能走？我现在出去，会被别人笑的。”
虚竹睁大双眼，满脸意外，脱口而出：“啊，原来你是怕被人笑啊？”
简单地一句反问，直接结束了交谈。
殿里安静了几息，方丈松开了握紧的右手，重新开口，说起了正事，语气平静：
“你去藏经阁把《易筋经》带走，要赶在天亮之前下山。”
他停顿一下，左手从袖袍内摸出一个精致的玉佛，递过去，“然后，你再拿着这个玉佛，去天山缥缈峰，找一个活死人逍遥子。请他下山，对方丁春秋！”
虚竹双手接过玉佛，看了一眼，困惑道：“方丈，他都成活死人了，那还怎么对付丁春秋？”
“天机如此。”方丈这次懒得解释了，“你照我的话去做就行了。”
“方丈，事关重大，我只不过是个九等弟子。我怕......？”
“凡事都要讲一个缘字，我刚才碰到了你，就知道这个重任，非你莫属了。”
虚竹张口，还欲再挣扎一下。
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喊声“方丈，星宿派提前到了，现在已经杀进来了！其他二代弟子逃的七七八八了，只剩我们几个老弱病残了。”
方丈轻轻叹了口气，挥手让虚竹出门看看外面来了多少人。
虚竹快步走到殿门口，探头望去。月光下，星宿派的队伍从山门延伸出去，火把如龙，一眼望不到头。
他认真思索了一下，回身举起两个手根，语气笃定：“两个。”
“两个？”方丈闻言猛地起身，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声调不自觉上扬，“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他情不自禁地朝门口走去，想看看来者何人。可走到门口，他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消失了。
外面人潮汹涌，代表星宿派的大旗，高高飘扬在半空。
这是两个人？
方丈回身，满脸疑惑：“虚竹！外面来了那么多人，你怎么说只有两个呢？”
虚竹上前，一脸认真地解释道：“一个是名，一个是利。您刚才教我的。”
方丈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咚！”
最终，心情直上直下的方丈还是没忍住了，抬手屈指用力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随即，方丈知道时不待我，立马快声道：“虚竹，你立刻去藏经阁，拿了《易筋经》就躲起来。无论什么情况都别出来快去！”
虚竹捂着被敲疼的脑袋，脚步匆匆地从侧门跑了出去。
唉，如此不懂变通的和尚，究竟能不能活着到天山缥缈峰？
方丈心存忧虑，可惜现在也没有更好地人选。起码虚竹不像其他弟子一样，只会投机取巧、见风使舵。
第281章 今晚，意外发生了
往日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藏经阁，如今一片狼藉。小部分书架东倒西歪，经书散落一地，有的被踩上了脚印，有的被扯破了封皮。
不久前。
何文杰用神念察觉到，星宿派不仅提前赶到了，而且还要马不停蹄地连夜攻打少林寺。
他迅速从兜里摸出一道符放在茶桌上，然后伸手抱住刚刚沐浴出来的白雪仙。在她一脸害羞地神情下，从窗口跃出，化作一道剑光，直冲天际。
一道流光，朝少林寺飞去。
现在。
他正站在书架旁，飞快地翻阅书籍。遇到佛经就放在一边，遇到武学就仔细翻完，涉及医学就选择性的翻阅。翻完一本，又拿起下一本，很快他便移步到下一个书架。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白雪仙则有选择性地翻阅。她看的大多是与乐器相关的书不只是武学，也有单纯的乐理典籍。遇到佛经同样放到一边，只不过她的翻阅速度远低于何文杰。遇到一时无法理解地乐理书籍，她便悄悄收进怀里。
何文杰刚进入藏经阁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这里没有传说中武艺深不可测的扫地僧。那些正职的扫地和尚们，早已背起行囊从后门，连夜下山了。
可惜了。来这的一大目的，就是想见识一下扫地僧的实力。
翻了四五个书架，这里不仅有少林寺的武学，也收集了其他门派的武学，不过全都是些不入流的。他主要看的倒不是武功高低，而是有趣的创意。
比如这本《乱披风刀法》，就很有意思了。刀法有进无退，一刀强过一刀，每刀都在蓄势，直至气势最盛时，挥出最后一刀。这种理念虽偏激，却有独到之处。
至于《易筋经》，他也看见了，可通篇梵文，他随手翻了翻便放下了。自己又不需要易筋洗髓，而白雪仙之前......已经被他手动易筋洗髓过了。
虚竹气喘吁吁地跑进藏经阁，来不及喘息，就在书架翻找着《易筋经》。他满头大汗，时而踮脚，时而蹲下，连掉落在地上的书籍都没有放过。
期间他看见了一男一女也在翻阅书籍，虽然不是少林弟子，可如今他没有时间介入了。他只是匆匆一瞥，便自顾自地翻起其他书架来。
何文杰转头看了一眼，看见他脸上有明显的胎记。了解剧情的他，当即认出了这是虚竹。
片刻后。
他将感兴趣的书籍翻完后，朝那个满头大汗，如同无头苍蝇般翻找书籍的虚竹喊道：
“和尚，你要找的书籍，在你左手边书架的第三层的最里侧。”
说完后，他带着在一旁静静等候的白雪仙，走出了藏经阁。
此时，少林寺的夜空中，不断响起口号“星宿派，人人拜，老仙威名镇天下。”
星宿派的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气势如虹。
“阿杰，我们不去那边看看吗？”白雪仙伸手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用看了。”何文杰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少林寺输定了。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浏览一下少林寺的藏经阁而已。至于这里的争斗和尚们自己都不管了，我们也没必要多管闲事。”
其实他在找扫地僧时，神念随便把整座山都扫了一遍，也就两人算得上有炼气期的实力。其他都是只能在地上跑跑跳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