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况天佑那人究竟在干什么?警方的线索,电话打的这么晚,还没有一个法医知道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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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况天佑,挂断电话后,双眼无神地坐在工位上,放空心神。
不久前,他在回警局的路上,遇到了将臣。他跟了一路,绕了好几条街,穿过隧道,最终来到一个荒废已久的停车场。
四周杂草丛生,只有几片水泥地,连路灯都没有。
况天佑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不过这个地方,正合他意。
他推门下车,脚踩在破碎的水泥地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已经变成战纹形态蓝白相间的长发在风中飘动,脸上带蓝色战纹。
没有废话,携带着六十多年的怒气,他直接动手。
他几乎瞬间来到将臣身前,一记直拳裹着劲风,直轰面门。将臣左移一步躲开,可况天佑心中早已预判到这个情况,腰身一拧,一记侧踢追了上去,脚尖直奔太阳穴。
将臣后退一步,腿风扫过他的面前的空气。
况天佑不信邪。拳、脚、肘、膝,一招快过一招,攻势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不知不觉间,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猛,像一台全速运转的机器。
可整整五分钟,他使尽全身解数,连对方的一根寒毛都没有碰到。将臣像一片落叶,随他的拳风飘摇。每一次他以为自己快要触碰到对方的时候,那只差一步的距离,就像一条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将臣看出了他已达到的极限了。他嘴角勾起弯起,轻轻摇了摇头,首次主动欺身而上。
一掌,轻飘飘地压在况天佑的胸口上,然后,轻轻一推。
力道掌控得恰到好处。
况天佑的头发从蓝白褪回黑色,战纹从脸上消失,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将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里没有敌意,语气平静:“这份怒气,我感受到了。没想到,我当年得‘好心之举’,会让你如此痛苦。”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把你引来这里,不是为了打架。”
他在况天佑面前缓缓踱步,张开双手,望着天空。
“这么久不见,我先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吧。”
“我是僵尸的始祖,叫将臣。女娲起的,这个名字,我很喜欢。”
他原地转了一圈,回身看向况天佑:“你跟踪我,是不是有事想问我?”
并不是!要不是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了,才不会安静地听他自我介绍!
当然这些只是况天佑心里的嘀咕,他现在还不想死,还想继续陪伴尼诺和复生。可心中的疑惑太多了,最终选了一个目前最重要的。
他调整呼吸后,直起身,面色严肃:“你为什么要助纣为虐,帮助女娲灭世?”
第260章 将臣的立场
对于况天佑近乎质问的提问,将臣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回身靠在车门上。
稍后,他望着远处的天空,放慢语速,温柔地讲述起一段往事。
“很久很久以前,苍天因为人类的互相残杀大为震怒,决定降下四十天大雨惩罚世人。女娲连淋几天大雨,不忍心看见人类被无情地洪水淹没。她用尽所有心力,抽出人间五种恶性炼成五色彩石,希望能洁净人世间的污秽,以息苍天之怒。”
“五色彩石成了后,天上的乌云立刻就消散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女娲的笑容。”
他露出笑容,顿了顿,“五色彩石分别对应了权力、妒忌、怨恨、迷茫、痴恋。”
况天佑听着,眉头微微皱起,眼底浮起一丝惋惜:“如果她当初抽走的是‘自私’,那大概会是另一种新的结果。”
“自私?”将臣转过头,面带不解地看着他。
况天佑朝他缓步走去,声音低沉而笃定:
“人为了自私,会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据为己有,甚至会杀死自己的亲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战争和仇杀,都因自私而起。如果没有了它,那这个世界不会怎么丑恶。”
“我又学会了一点。”将臣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天际,像是在消化这个新的概念。几息后,他继续讲述:
“好景不长,人世间平静了几千年后,这五种恶性再度出现了。用现在的话来说,那是战争,人类又开始互相攻伐,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女娲流下眼泪。”
“没过多久,女娲遇见了两个人,两个互相爱着对方的人。可他们......竟然也互相残杀了。那是我,第二次看见女娲流下眼泪。”
“那女人咽气前,诅咒自己家族的后人,不能为男人留一滴眼泪。”
这话有点耳熟。况天佑仔细一想,不太确定道:“是......马家的眼泪?”
“是。”
“怪不得。”况天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马家的女人从来都没有眼泪的。”他侧过头,“有没有办法解开这个诅咒?”
“解铃还须系铃人。”将臣摇了摇头,“这方面,我没有办法。”
他将目光从远方收回来,又看了一眼手表,继续讲述:
“此事之后,女娲对人间彻底失望了。她再次耗费全身心力,将五色彩石炼成五色使者,供我差遣,审察世道人心。而她则将自己的肉身与元神分开,肉身放在九重天上温养,元神交给我看护。”
“她放言,希望她下次回归,灵神合一时,如果人类还不知悔改,有所改变,那她就毁天灭地,令天地重生。”
将臣的目光落在况天佑脸上,一脸正色,语气认真:“其实女娲......给过人类不止一次的机会了。”
况天佑双手抱胸,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吗?”
“或许有。”将臣露出意味深长地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或许无。”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他直起身,整了整衣领,拍了拍况天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汽车发动,将臣将车窗摇下,抛下一句话,强硬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只有一句话灭世是女娲的意志。如果你们想阻止她,那就要先跨过我。”
况天佑站在原地,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打在他的裤腿上,又无声地落下。直到汽车消失在眼里,又过了片刻,他才收起复杂的眼神,转身上车返回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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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杰的车上。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飞掠,昏黄的灯光映出马小玲那张忽明忽暗的脸。她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头看着何文杰,好奇道:
“马叮当的实力,怎么样?”
“不怎么样。”何文杰单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没你现在厉害。”
“真的假的?”马小玲一脸狐疑地盯着他,眉毛微微上扬,“她可是马家近年来最有天赋的一人。”
“有天赋又不代表能兑现!她又不像我这般努力,而你,获得了老祖的垂青,一身修为早超越她了。”
马小玲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但她很快压了下去,继续追问:“你......为什么要跟她在天台打一场?为此,她连神龙都放出来了。”
何文杰轻轻拍了一下方向盘,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半真半假道:
“那你得问她了,是她非要发起的。她都这么强势地邀请了,如果我不接受,岂不是让众人认为我怕了她?这消息传出去后,那我还怎么在特搜组立足。”
见没有回应,他从眼角的余光看见马小玲居然认真思索起来了。
这可不行,这些都是胡编,经不起推敲。何文杰看见前方有个路口,顿时计上心来。
“哎,某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算了,累了,我要回家。”他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哀怨。
话音刚落,他方向盘一转,在一个路口拐了弯,朝嘉嘉大厦的方向驶去。
马小玲丝毫不慌。她已经看透了他那点小心思,淡淡道:“这餐我请,此事翻篇。”
“正好饿了,先吃了再回去,也是合理的。”何文杰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像变脸一样快。
看见某人瞬间嬉皮笑脸起来,她没忍住,伸手到他腰间,狠狠拧了一下。虽然知道这点力道对他造不成什么疼痛,但态度一定要摆出来!
哎,遇人不淑。
这年头赚钱不容易,这家伙还喜欢让她出血。以前还有理有据,现在找个由头就拿捏她了。不过还好,他喜欢吃大排档,还是消费得起的。
不多时。
马小玲看见就餐的地方,脸瞬间就绿了。
珀翠法餐厅。
晚餐何文杰没有选择大排档,而是一家坐落在半山腰、可以俯瞰整个港岛夜景的高级法国餐厅。餐厅的外观低调而奢华,暖黄色的灯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映着门口修剪整齐的常青灌木。
第261章 年轻人,要不要算一卦
他搂着身形有些僵硬的佳人,缓缓走了进去。里面人不少,但座位之间的间隔挺大,背景里飘着悠扬的钢琴曲,氛围优雅而慵懒。
两人选了一张靠窗的方桌,对坐。窗外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铺展开来,像一张缀满了碎钻的黑绒布。
何文杰接过菜单,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递给马小玲,自己转头对男侍应说道:“我要一份热月龙虾,开一瓶法国勃艮第白葡萄酒。”
她翻了几页后,目光在那一串串数字上停留了片刻,眼角微微跳了跳。她合上菜单,递给男侍应,冷声道:“我也要一份热月龙虾。”
待男侍应离开后,她身体微微前倾,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你可真行!你请客就去大排档,我请客就来法国餐厅。”
“那不一样。”何文杰一脸无辜,理直气壮,“刚才在天台,明明是我被围殴了,你却先关心马叮当她们,而不是我这个受害者。”
打完一架,连衣服都没乱的“受害者”。
可他说的也是事实马叮当那三个女人,都滚在一起了。马小玲无言以对,选择双手抱胸,赏他两个卫生眼。
以何文杰的厚脸皮,这点杀伤力跟没有一样,丝毫不受影响。可他也主动岔开话题,毕竟已经占了便宜,得避免她恼羞成怒。
忽然,何文杰露出惊讶的神情,右手朝她后面一指,低声道:“咦,小玲,快看后面!是大明星华仔!”
“哪里?哪里?”她连忙回头望去。
可后面空空如也,只有几桌客人正低声交谈。
马小玲抿住嘴,握紧拳头,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正欲开口时何文杰左手掌心托着一个绑着蝴蝶结的精致礼盒。
死鬼,终于开窍了!
她的眼尾弯起,语调不自觉地扬了上去,调侃道:“我的满月礼?”
“额......也不是不行。”何文杰面不改色,嘴角微抽。
马小玲伸手拿过礼盒,指尖轻轻抚过蝴蝶结的丝带,犹豫了一下,没有拆开。她转头想放进手提袋里,却看见邻椅空空如也这才想起,自己傍晚出门匆忙,什么都没带。
她斟酌了几息,将礼盒小心翼翼地塞进外套口袋里,还用手按了按,确认放稳了才松手。
“不打开看看?”何文杰身体后倾,方便男侍应上菜。热气腾腾的龙虾被摆上桌,金黄色的酱汁在白瓷盘里流淌,散发出浓郁的奶香和酒香。
“回去再看,不急于一时。”马小玲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反正已经到我手了,那就是我的了。”
何文杰笑了笑,端起红酒杯,伸过去轻轻碰了一下。清脆的声响在悠扬的钢琴曲中几乎听不见,却像某种默契的约定。
贵有贵的道理。
龙虾的肉质鲜嫩弹牙,白葡萄酒的酸度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酱汁的浓腻,味道还不错,并不是单纯地卖风景。
唯一的缺点,还是私密性不够。或者说,也许是他自己的问题他一直能听到隔壁桌情侣的对话,声音不大,但内容甜得发腻,简直是蜜里调油,有些露骨到不堪入耳,与着装成了鲜明的反差。
相比之下,何文杰和马小玲的画风就正常多了。两人各自分享着近期遇到的趣事,笑声低低的,偶尔碰一下杯。
何文杰自身的趣事没多少,七成来自于阿潮那家伙出现场经常遇到奇葩事,剩下的三成是空色的,大多是跟超度有关。马小玲的趣事则大多来自那些奇葩客户有人找了她上门,临时又请了一位口若悬河的道长来“内卷”,她冷眼旁观,最终一晚上赚了三份钱客户两份,道长一份。
......
良久
说到做到。结账时,马小玲潇洒地从钱包抽出了信用卡,两根手指夹着递给了男侍应,表情波澜不惊,仿佛刚才心疼的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