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器:从选择金手指开始 第78节

  “臣明白。”

  “还有,”朱慈炅补充道,“移民的事,要办得漂亮。朝廷出一部分路费,郑家出一部分,头三年给郑家免税,郑家如果想用人,尽量不要克扣盘剥,如果郑家欺负这些人,务必让他们知道,天下百姓在朕这里都是一个样子,不分南北,都是大明赤子。”

  熊文灿连连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郑芝龙谈条件了,这一点他最擅长了,能够招降郑家,靠的就是这一点。

  让对方加紧去筹备福建的事情,这样下来,驿站、郑家,两件事情都安排下去了,朱慈炅叹了一口气,接着又是向太后请安,张太后很是得体,她只是说了几句要清理客氏,也就是天启皇帝的奶妈,算是后宫内的政敌。

  朱慈炅知道这个女人,跟魏忠贤结为了对食,这段时间魏忠贤一直上蹿下跳,跟信王斗法,他心中觉得,还是要清理掉这个叫做客巴巴的女人,直接下了一纸诏书将她送出宫去了。

  然后就是参加廷筵,朱慈炅又一次被夸赞为了神童,什么四书五经都倒背如流,甚至给出了一些自己的见解,这让一些从小被夸为神童的臣子十分吃惊,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

  朱慈炅对此无感,就是怕未来的史书写好了,后世人要是不信两岁神童,大概会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棋子,或者穿越者,说不定自己的帝王本纪会沦为晋书的水平?

  毕竟晋书的荒诞程度,后世人称魔法录,属于人人都吃五石散的程度,相当炸裂。

  又过了一天,没想到连负责考勤的官员都没来上班,迟到的官员直接插队随便站队,旁边的官员大概都是一起吃过饭的饭友,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多老臣都在闭目养神。

  这让他十分心累,就不能尊重一下领导,自己好歹也是个皇帝,不过想到官员们行事随意,早朝又不处理什么大事,就应付过去了,回到了乾清宫后,这下子总算可以腾出手来了。

  “宣骆养性觐见。”朱慈炅淡然说了一句,朱由检见状,十分自觉地离开了,这毕竟是皇帝的刀子,要是小皇帝不懂就算了,可这样的场景必须避开。

  锦衣卫,太祖朱元璋设立的亲军卫,起初是仪仗队,太祖用来兴办大狱,死前废除掉了,结果被朱棣捡了起来,一步步添砖添瓦,才演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到了这个时候,锦衣卫已经臃肿得不像样子了。

  朱慈炅用国家意识扫了一遍锦衣卫的编制,发现正式在册的锦衣卫有两万多人,但真正能干活的大概不到三分之一,做事的都是北镇巡抚司,算是锦衣卫的精华部分。

  剩下大部分的人都是南镇巡抚司,算是参差不齐了,算是管理治安的部分,有点类似警察局,要么是权贵塞进来的关系户,每天点个卯领份俸禄就回家睡大觉,要么就是历代皇帝赏赐太过了,大概二百五十年间,导致编制膨胀得太厉害了些。

  更离谱的是,锦衣卫的经费不少拿,还有自己的产业,但南镇巡抚司的效率可谓是年年降,有些案子,让地方官府半个月就破了,一些地方的锦衣卫能拖上半年。

  这个没什么好说的,古代查案条件本就困难,逼得太急了,容易出来大明神探,百分百断案率,俗称抓良冒功,总之锦衣卫也是错综复杂,要一点点改革。

  朱慈炅把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叫来,当着面把这些问题一个个点出来,骆养性跪在地上,冷汗直流,一个劲地叩头请罪,毕竟这段时间真不知道作为皇家的刀,该给谁干活。

  “朕不是要治你的罪。”朱慈炅让对方抬起头来,淡然道,“这次让你来,是为了让你把这摊烂事收拾干净,锦衣卫是朕的耳目,耳目不清,朕就成了聋子、瞎子了。”

  “陛下圣明,臣遵旨,一定让陛下满意。”骆养性像是个病虎,三代人都在锦衣卫干活,只要大明不垮,勉强还算忠心,他连忙表态,不知道这个小皇帝是个什么玩乐心思。

  “清理一些关系户,大部分在册的锦衣卫,必须通过考核,考核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不管是谁家的亲戚,身强力壮、识字的,就去京营当军官操练,不管他爹是尚书还是国公,其余就去当兵卒吃粮。”

  这一点骆养性深以为然,这项改革步子虽大,但好歹给了活路,他是不知道历史上崇祯直接废除了一部分锦衣卫,就是为了清退权贵子弟,后来压力太大了,又给重新立了起来。

  “精简机构,锦衣卫的衙门太多,职责重叠,人浮于事,从今天起,锦衣卫的编制,尤其是南镇的要压缩三分之一,腾出来的银子,一部分交给京营,养这部分新军,另一部分留作他用。”

  这一项是为了京营改革开了小口子,免得未来没有耳目,让一部分资深的锦衣卫渗透进去,方便改革京营,其实京营废弛,并非什么怪事,大明的京营向来是要用时加急整改,不用时便逐渐废弛,简直像在做仰卧起坐。

  说实话这种规律是人类组织一直以来的顽疾,朱慈炅也不知道怎么一劳永逸,只能多多自勉,多敲打各大勋贵,但现阶段不好得罪定国公,对方还帮忙看守紫禁城,劳苦功高,从来都是站在皇帝这一边,不能寒了人家的心。

  “改革俸禄,北镇巡抚司职权颇重,在国外的部分,保持原状,国内的,要置办产业,想办法让各自手头的线人,可以自给自足,锦衣卫只给这些人一些政策、消息的好处。”

  万历年间的抗倭援朝,锦衣卫就立下了功劳,可以说锦衣卫遍布周围的藩属国,当然了地方也有自己的情报网,当时山东就提前上奏要求朝廷注意倭国,此外兵部、地方部队也都有自己的情报网,朝廷一般都是交叉验证信息的。

  骆养性连连点头,心里却在叫苦,这三条,都是得罪人的,关系户后面站着权贵,精简机构会触动既得利益,改革俸禄,更是会让那些懒散惯了的老人怨声载道。

  但他又不敢说“不”,要知道眼前这个小皇帝无威自怒,虽然只是小小年纪,但心思比几十岁的老臣都深沉,既然圣上已经开了口,恐怕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

  骆养性觉得要是敢敷衍了事,可能代价就是整个骆家了,毕竟在锦衣卫中,魏忠贤的威望比自己还深,数不清的人想要做魏忠贤的走狗呢,这里面竟然没有两位国公的人,奇哉怪哉。

  不过这不重要,家族未来的荣华富贵与一些狐朋狗友相比,究竟孰轻孰重,骆养性本人还是分得清的。

  况且都掌握了这么多信息了,本来还有求一下张太后、魏忠贤、信王的路子,斡旋一二,但现在把柄在陛下手上,真不敢鱼死网破。

  朱慈炅看着对方离开,低头又开始处理政务,心中却在一心二用,思索接下来熊文灿去福建跟郑芝龙谈,郑家会怎么反应?骆养性回去之后,那些权贵关系户会不会闹?

第188章 ,杀良冒功

  “陛下,”骆养性小心翼翼地问,“去留的标准,不知道如何定夺?”

  “嗯,按照职权来定吧,裁员可不能把那些线人网络丢掉,总之不能裁撤到大动脉。”朱慈炅说,“一两年内,就看到一份新的锦衣卫名册,名册上的人,必须个个或能打仗,或能办案,朕不需要万人敌,但至少不能是一群废物。”

  “臣明白。”

  “还有一件事。”朱慈炅拿出一份名单,递给骆养性,“这几个人,是锦衣卫里的害群之马。贪赃枉法、欺压百姓、勾结匪类,证据确凿。”

  “你回去之后,把他们抓起来,交给刑部,按律治罪,该杀头的杀头,该流放的流放,该革职的革职,朕要的是一个干净的锦衣卫,不是藏污纳垢之所。”

  骆养性接过名单,看了一眼,手微微发抖。名单上的人,有好几个是朝中权贵的子弟,有的还是他的旧识,有些他自己知道有问题,有些他甚至不知道,还有些是魏忠贤的人,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怎么?不敢动手?”朱慈炅的目光利如水刀,“农户家里养条狗都知道叫两声,难道作为朕的亲兵,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臣……臣不敢。”骆养性心一横,认为这件事情毕竟是小皇帝的心思,什么魏忠贤,不管了,他一咬牙道:“臣这就去办,这些人一定一个都不放过。”

  “行了,去吧。”朱慈炅挥了挥手。

  骆养性走后,朱慈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清理锦衣卫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东西厂、司礼监、二十四衙门......大明的烂摊子太多了,他得一样一样地收拾。

  锦衣卫的事刚交代完,过了几天,曹化淳就来报,说信王朱由检在宫外候见。朱慈炅微微一愣:这几日信王府上事务繁多,他怎么还来宫里了?随即让曹化淳把人请进来。

  朱由检还是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进殿之后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然后垂手站在一旁,等着侄子开口。

  “皇叔不必多礼,赐座。”朱慈炅的语气不冷不热。

  朱由检谢过,侧身坐下,目光低垂。

  “皇叔此来,所为何事?”

  朱由检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疏,双手呈上,曹化淳接过,转呈给朱慈炅。

  朱慈炅打开一看,是关于皇庄的。皇庄是皇室私产,遍布京畿和各省,名义上归皇室所有,但实际上被各种人把持着。庄头、太监、地方官、权贵,一个个都像蚂蟥一样趴在上面吸血。

  皇庄的产出,真正进到内帑的十不足一,这一共接近四万顷土地,他打算当作试点,种植一些番薯、玉米等高产作物,权当育种,再让人从海外找到鸟粪海岛,充当磷肥,这一项就可以多出养十万兵的粮食产出。

  “皇叔的意思是?”朱慈炅当然知道接下来是什么,自己这段时间反复暗示,总算打动了自己的好皇叔。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说:“陛下,皇庄之弊,积重难返。臣以为,与其让这些庄头、太监中饱私囊,不如,不如将皇庄暂时赐给臣,由臣来整顿。”

  朱慈炅听完,没有说话,目光在朱由检脸上扫来扫去,朱由检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补充道:“臣绝无觊觎皇产之意,只是臣在信王府这些年,略通农事,也懂得如何管束下人,臣愿为陛下分忧。”

  朱慈炅心里清楚,朱由检这是想借皇庄的事来表忠心,作为监国,手头权力不小,但名不正言不顺,时刻担心被猜忌,主动揽下皇庄这个烂摊子,既是分担政务,也是向自己表明“没有野心”。

  朱慈炅想了想,皇庄问题说到底是一个“利益”问题。那些庄头、太监之所以敢上下其手,是因为皇庄名义上归皇帝,皇帝不能动身边人,免得被人记恨,实际上才没人真正管束。

  但如果把皇庄赐给朱由检,所有权转移了,那些人的靠山也就没了,这就可以狠狠地整治一下,

  朱由检是信王,是皇帝的亲叔叔,论身份地位,不比那些庄头和太监低,接手皇庄之后,自然可以名正言顺地清理,把脏活累活交给人干,把黑锅让人背。

  “皇叔愿意替朕分忧,朕心甚慰。”朱慈炅终于开口,“皇庄的事,就交给皇叔了。”

  两人在早朝上演了一下叔慈侄孝,朱慈炅先是借着福王的事情,问了一下臣子,为什么福王有这么多田产,接下来直接见识到了言官的威力。

  “陛下所问福藩田土一事,臣不敢不据实以对,此非本朝新赐,实乃先帝神宗皇帝念及父子至情,在福王就藩时所厚赐,当初福王之国,赐田原拟四万顷。举朝哗然,以为裂土太过。先帝乃折中减半,定以二万顷为额。”

  这位言官语态激昂,大有将福王拉下马的架势,但也将福王的问题说清楚了,福王曾是储君候选,德行并无大过,却失去了竞争皇位的机会,这算是一种经济补偿,就类似于汉朝的海昏侯一样。

  这些田地大部分由朝廷管理,每年需将一部分产出交给福王,算是裂土但不临民,相当部分是黄河改道后,淤出来的无主新地。

  福王一家还算可以,毕竟若品行不佳,在竞争储君的第一天就会被臣子弹劾至死,其实关于福禄宴,算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当时那位福王尚有尸体和墓地,这算是抹黑李自成的一种手段。

  福王当时也给了军队钱粮,起义军打开了福王府,见到了仓库中粮食发霉了,认为福王都不肯分发给百姓,然而这是因为古代储粮条件太差,有一部分发霉本就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只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部分粮食其实还有一部分要给佃农吃,这些事情朱慈炅都门清,接着这件事情,他走过去,抓住了朱由检的衣角,“福王都有两万顷的土地,朕的皇叔不能差了,那就把皇庄的四万顷土地赐给皇叔吧。”

  这名御史人都麻了,自己是为了说福王的骄奢淫逸,打算给朝廷节省一点开支,这下竟然让小皇帝给监国的信王土地,但这又是皇家的土地流转,他又不好多说,免得犯了离间皇家的重罪。

  接着本要讨论祭祀问题,朱慈炅想到了自己的首席大祭司,认为未来的祭祀活动大部分可交给他舅舅负责,舅舅一家是老实人,不贪财不贪权,从事祭祀再合适不过了。

  报捷的信使一路换马不换人,从陕西飞奔到京城,沿途高喊大捷,百姓夹道欢呼,陕西总兵杜文焕上了一道捷报,称“各营兵将斩贼首五百三十一级,内亲丁一百三十二级”

  这一道捷报连宫里的小太监都听说了,跑来告诉朱慈炅:“陛下,陕西打胜仗了!”

  朱慈炅看着那份捷报,眉头皱了一下,他用国家意识扫了一遍陕西全境,发现在杜文焕声称作战的那段时间里,孙传庭都没什么大动作,怎么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拿了功劳?

  长安右门外登闻鼓响,那天值守的是六科给事中王肇昌,他正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恍惚间听到“咚”的一声,还以为自己做梦,紧接着又是“咚咚咚”三声,鼓声沉闷而急促,像是有人在用拳头砸鼓面。

  王肇昌猛地睁开眼,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汉子跪在鼓前,他冷笑道:“你可知道敲了登闻鼓,要是案情不大,是会挨板子的。”

  李大保从怀中掏出一份血书,双手高举过头顶:“草民要告山西总兵尤弘勋,纵兵杀人、杀良冒功!”

  此言一出,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登闻鼓响本来就罕见,更何况是山西百姓千里迢迢来到京城状告总兵,这捷报才不到半个时辰,就跟着来来打脸,消息却传遍了整个北京城,还不知道有没有赏赐,要是赏赐了东西,这不是要打小皇帝的脸面吗?

  山西总兵尤弘勋上奏朝廷,称其部在五台县康家沟一带剿灭流寇,斩级四十七颗,兵部自然要为之拟议叙功,然而在李大保的陈述中,这四十七颗首级里,只有二十颗是真正的流寇,剩下的二十七颗,全是康家沟一带的无辜百姓。

  “我三叔李存义,六十二岁,在家种了一辈子地,眼睛瞎了一只,走路都要拄拐杖。尤弘勋的兵把他从家里拖出来,一刀砍了脑袋,连尸首都不要,就那么扔在门口。”

  “我邻居王守田,四十一岁,去年才娶的媳妇,孩子才刚满月。那天他在地里干活,看见兵来了就跑,结果被一箭射穿后心,死了半个时辰才断气,脑袋早就被人割走了。”

  李大保在公堂上跪着,泣不成声,将名字一个个说出来:“高汝见一家四口,霍世刚一家四口,齐仓父子二人,伍老汉夫妇二人......他们甚至还派兵阻拦,幸好草民会骑马,才逃过一劫。”

  朱慈炅心中怒不可遏,一道圣旨就要查办西总兵尤弘勋,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案件,必须重拳出击,谁知道这圣旨没出来,尤弘勋自己已经跑到了京城,口称冤枉。

  “哼,你有什么冤枉的?”朱慈炅心中各种想法沉浮,但直接杀掉一个总兵,还是太不符合大明律法了,“那就移交三司审理吧。”

  朱由检脸色难看,最终还是说道:“此案关系重大,须派人亲赴山西实地勘验。这是臣监国失德,请陛下处罚。”

  李梦辰是个性子耿直的人,在刑部干了十几年,断过不少大案要案,他带着几个随从,日夜兼程赶到了五台县,到地方后没有惊动当地官府,先在康家沟一带走访了一圈。

  查出来的真相比李大保说的还要触目惊心,不仅杀了二十七个人,还烧了十几间房子,抢走了好几头耕牛,甚至连锅碗瓢盆都没放过,有几个妇女被掳走,至今不知下落。还有几户人家连夜逃进了山里,到现在都不敢回来。

  李梦辰把所有的证据都收集起来,做成了厚厚一份卷宗,派人快马送回了北京,朱慈炅看了卷宗,只在上面批了一句:“按律治之。”

  眼看着案情就要水落石出,谁也没想到,就是这段时间调查的空档,有人找到了康家沟的幸存者,不知道是恐吓还是利诱,没过多久,李大保一行人突然翻供了。

  公堂之上,李大保跪在地上,目光闪躲,吞吞吐吐地说:“草民......想起来了,那二十七个人不是官兵杀的,他们是被流寇杀死的,官兵只是割了死人的脑袋,没有杀活人。”

  “是担心威胁吗?还是收了什么好处,前者朕可以保你无恙,后者朕不怪你,反而会给受害的百姓一笔补偿。”朱慈炅敲着御案,冷眼看待这个人,这段时间没有关注,竟然要翻供,真是可笑之极。

  “该打,来人,将这两方都压下去,各打五十大板,不要打死了。”朱慈炅心中戾气很重,有自己撑腰,这两边还是默不作声,这一定是串供了,认为自己会不了了之吗?

  一番严刑拷打后,两边都撑不住了,朱慈炅这才知道了事情原委,原来真不是明军杀人,而是一伙专门杀人贩卖首级的家伙,这个尤弘勋的手下,买了一些首级,结果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呵呵,在朕的治下,竟然出现了这种事情,给朕严查,让孙传庭去查,四品以下,可便宜行事。”朱慈炅在大臣的劝解下才冷静下来,大明首重首级,这是遴选底层将才的通道之一,现在竟然成了这样。

  其实仔细想来,大明的体系相当严密了,人头都会去斩杀地对比,让百姓认领,同时严格交战地,对于人头有专业流程,可以区分男女,还有根据发根、牙龈等来确定是否为贼寇,一套体系在前现代,堪称严密。

  可就是这样严谨了,还是百密一疏。

第189章 ,传首九边(加更)

  朱慈炅将两方昏死的人都下令斩首示众了,并且让孙传庭严格处理,接着还有赏赐土地给朱由检,这一道道旨意传出去之后,整个朝野为之一震。

  对于前者大家都不觉得惊讶,这种人就该杀了,也有人庆幸,太祖爷留下的政策,还可以告御状,历代之未有也,朝廷攻讦的焦点在于这个总兵,引起了对阉党掌握的兵部弹劾,直接让人下狱,换上了杨嗣昌,这人统筹是一把好手。

  孙传庭接到圣旨的时候,正在延绥镇督办军屯。圣旨上没写太多话,只有一句“四品以下,便宜行事”,但落款处盖的是御玺,不是内阁的票拟,也不是司礼监的批红,是皇帝直接发出的中旨。

  孙传庭把圣旨看了两遍,揣进怀里,当天就带着二百精骑南下。

  康家沟的案子在京城的公堂上已经翻来覆去审了好几遍,李大保挨了板子之后终于说了实话。、,那二十七颗首级,既不是尤弘勋的兵杀的,也不是流寇杀的,而是一伙专门贩卖人头的奸商从别处买来,转手卖给尤弘勋的手下。

  尤弘勋的部下贪功,花了三百两银子买下这批首级,报上去就成了“剿贼斩级四十七颗”,这在军中其实不算秘密,只是谁都不知道有人敢借老乡人头,那伙贩卖首级的人,不是五台县的本地人,是从大同那边过来的,专门在几个县之间流窜。

  他们会先打听哪里有流寇出没,然后趁夜摸到战场上,从无人认领的尸体上割取首级,或者干脆从附近的乱葬岗里刨出新埋的尸体,割下脑袋,用石灰腌了,再转手卖给那些打了败仗或者根本没打仗的军官。

  一颗首级的行情,视品相而定,完整无损的能卖到十五两,差一点的七八两。四十七颗首级,三百多两银子,一转手翻几倍到了兵部那里,叙功的时候折算成官职和赏银,又是另一笔账。

  大同是九边重镇,驻军多,将门多,买卖首级的生意在这里做了不是一年两年了。

  孙传庭没有直接去军营,而是先找到了大同知府。知府姓赵,是个老官僚,一听孙传庭要来查首级买卖的事,脸色就不太好看,推说公务繁忙,让同知接待。

  孙传庭也不恼,在同知的陪同下,调阅了大同府近三年的刑案卷宗,找出十几起跟“不明尸首”有关的案子,一一比对。

  孙传庭动手了。三十个精骑趁夜翻墙进了刘三的院子,把还在睡梦中的刘三一家老小全部控制住,在后院的地窖里发现了十二颗还没来得及出手的人头,用石灰腌在大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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