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楚子涵浅吸了一口气,向谢亚道郑重道谢。
小仙童在她背上,让楚子涵心中升起一股安全感,就像是楚天骄在她身旁一样,这种风轻云淡的自信,很容易就让人发自内心的升起信任。
第114章 ,天地失色
“要开始了,这里的普通人大部分都要被清场了,这是世界高层定下的规矩,不能将超凡世界暴露在普通人面前。”王之明指着这伙人贩子。
此时不明所以的群众被工作人员以“事故维修”为由清场,孩子们的吵闹声、大人的安抚声,此起彼伏,一片骚乱。
游乐场的喧嚣被一种诡异的寂静取代。
普通游客已被疏散,留下的只有三方人马哪都通的员工、陈家的混血种,以及被围在中间的三名药仙会人贩子。
王之明和楚子涵飘在空中,谢亚道趴在楚子涵背上,灵魂状态让他们如同幽灵般观察着这一切。
“看那个戴傩面的,是华南区的临时负责人廖忠。”王之明指着下方一个戴着狰狞傩面的高大男子,“他扮演的是明代德庆侯廖永忠,看来很重视这次行动。”
廖忠站在那都通队伍最前方,傩面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手中握着一把仿古长刀。
他的声音透过傩面传出,带着奇特的回响:“药仙会的杂碎,敢动陈家的‘钥匙’,活腻了?”
另一侧,陈家的混血种中,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格外显眼,他穿着朴素的灰色中山装,一手中把玩着两枚铁蛋,一手拄拐,佝偻着身子,眼神浑浊,但却偶尔闪过锐利的光。
“那是陈家的人。”王之明掐指一算,面容怪异,低声对楚子涵说,“陈皮阿四,是陈家老一辈的狠角色,他师承九门二爷,没想到一把年纪了,居然亲自出马了。”
陈皮从小失去双亲,与外婆相依为命,人牙子曾盯上过他们家,陈皮虽是道上出了名的毒辣,却对人牙子深恶痛绝,尤其是盯上了他们家的孩子。
楚子涵似懂非懂地点头,眼睛紧紧盯着下方,她看到那个试图偷孩子的中年男人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药壶。
“小心,是药仙会的迷仙散!”廖忠大喝一声,傩面突然发出红光,形成一个血色护罩。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陈皮阿四冷哼一声,手中铁蛋突然飞出,带着破空声直射药壶,金石相击,声响沉闷,那药壶被生生击飞,接着铁蛋又回到手上,这是他祭炼的一件法器。
陈皮又拿出一个抓钩,这是他祭炼的九爪钩,宛如一条游龙,张口咬住药壶,拉到陈皮手中,其中迷药没撒一分。
陈家盗墓为生,而墓中多机关毒药,甚至不乏次代种,但陈皮盗墓一生都能全身而退,可想其实力非凡,只可惜年龄大了,力不如前,否则这些宵小怎敢冒犯?
药仙会的三人趁机反击。一人撒出漫天毒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另一人则摇动一个药铃,铃声让人头晕目眩。
“扮演德庆侯水战八方!”廖忠突然高喝,傩面红光更盛,他身影如鬼魅般闪动,长刀带起道道水汽,竟然在陆地上使出了水战刀法,精准地格开所有毒针。
陈皮阿四则更加直接。他浑浊的眼睛突然变成璀璨的黄金色,龙威弥漫开来:“言灵王权!”
当药仙会三人持械逼近,陈皮阿四冷笑驻足,领域展开的瞬间,所有人如被山峦压顶,膝盖骨碎裂声与惨叫齐鸣。
他拄着拐杖走过人形肉毯,皮鞋踏在血泊中,声如寒冰:“人牙子,就是这个下场。”
“好厉害……”楚子涵刚才被捂住眼睛,在她眼中上一秒还占据上风的药仙会贼人,下一秒就有两人纷纷倒地不起,没了气息。
“陈皮阿四年轻时可是能单挑次代种的存在。”王之明心中也是觉得陈家有点超标了,竟然掌握了言灵表外的言灵,他解释道,“虽然老了,但余威犹在。”
“陈老,这次上头要抓活的,还请饶剩下一人一条狗命,我们要抓他们背后之人。”廖忠本来唱戏一般,现在一本正经,还真有几分滑稽。
“好。”陈皮深邃的眼底依旧古井不惊,但言灵却是消失不见,让那药仙会残存之人有了喘息之机,他示意家族子弟去捕捉这人。
陈家对蛊虫应对较多,公司的人也没有什么意见,就在陈家混血种准备上前擒拿时,异变突生。
那个摇铃的中年男人突然咬破舌尖,喷血在铃铛上:“请尸鳖王降世!”
地面突然震动,从破裂的管道中窜出数条巨大的蛊虫,这些蛊虫浑身漆黑,口器开合间滴落毒液,所过之处地面都被腐蚀,其中个头最大的一个,尾部还有一个八角铃铛。
“是药仙会的护法蛊虫!”廖忠脸色一变,“所有人后退!”陈皮阿四冷哼一声,黄金瞳更加璀璨:“言灵炽日?”
炽热的光球在他面前凝聚,正要抵挡射出的攻击时,陈皮却突然咳嗽起来,他想用言灵抵挡,可岁月不饶人,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完全支撑这样强大的言灵。
“陈老小心!”一个陈家子弟惊呼着扑上前,挡开袭向陈皮阿四的蛊虫,自己却被毒液溅到,惨叫倒地。局势瞬间逆转。
蛊虫横冲直撞,药仙会三人趁机想要突围。
“他们这是怎么了?”楚子涵不明白陈皮为什么躺在地上打滚,像是身上着火了一样,可明明什么都没有,其他人也成了神经兮兮的样子。
“观主,要出手吗?”谢亚理的声音在王之明脑海中响起。
“这是八角铃铛,这些人都被致幻了。”王之明叹了口气:“终究不能眼睁睁看着伤亡扩大。亚理,你去控制蛊虫,不要让他们伤及无辜,亚道,你念定场诗,我去会会那个药仙会头目。”
话音刚落,王之明的灵魂体突然凝实,降落在战场上。
他步踏虚空,法相显化,他背负光晕,面上是一个眉心是十字架样式的金面具,身穿紫色明式道袍,腰挎一把折扇,而下体像是一摊乌黑的水,黄金色鎏金一般的双眼睁开,宛若一尊神佛。
王之明出场的那一刻,天地失色,自他为中心而始,旋转木马停止转动,摩天轮悬在半空,连穿过空荡荡设施的风旗也停摆了,像是全世界都按下了暂停键。
正在施法的药仙会头目突然动作一滞,惊讶地看向王之明,可却没了动作,只有眼珠子还能动一下:“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失传的道家秘术?”
王之明不答,指尖金光流转,化作符刀射向蛊虫,符钳贴在蛊虫甲壳上,那些坚硬的甲壳顿时如遇热油般融化。
“他是谁?”被定住的陈皮等人心底惊骇,可他们却一样不能动弹,只能用眼睛的余光去仰望王之明这尊突如其来的神明。
此时小女婴谢亚道奶声奶气,粉雕玉琢,红唇白齿,样子极为可人,颇有仙童子的气象,她翻了一个白眼,还是坐在王之明法相肩膀上,诵读道:
“非人非魔亦非仙,曾在九龙山下藏。
何来阴阳颠来魂,岂无二三王侯种?
紫阳真人扶我顶,千缘万法吾自得。
埃洛希姆,不动明王。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第115章 ,初露锋芒
“此人是谁?”廖忠心下疑惑,而概念武装中代表廖永忠的意志竟然有了臣服之意,要知道这位猛将可是跟元末第一猛将交过手的存在。
不过他如今一动不能动,一切疑窦都只能隐于心底。
“啧,故人之后,却无故人之姿。”
“看好了这一招是这样用的!”明之王瞥了廖忠一眼,旋即叹息一声,他的右手掌化作黑水,以黑水代刀劈向尸鳖王尾部,周围水墨天地像是被抽刀断水,无形之破裂,顿时,尸鳖王便化作齑粉,只留下尾部的六角铃铛。
只是一招罢了,就让让两方势力都中招的尸鳖王被灭杀!
尸鳖王并无叫声,铃铛跌落在地,药仙会头目肝胆欲裂,此时天地已经恢复原色。
“铛!”王之明踏在青铜铃铛上,幻境转瞬间化作泡影。
天地失色后,天空中的墨韵终于垂下甘露,点点晶莹透明的墨水逐渐成了天地的泪线,大雨要洗去这南中国烦人的燥意。
“好机会!“廖忠见状心下大喜,他大喝,傩面红光暴涨,“扮演鄱阳湖斩蛟!”
大雨相助下,他手中长刀突然化作一道蓝色长虹,精准地斩过蛊虫。被斩中的蛊虫发出凄厉嘶鸣,竟然直接汽化消失于雨中。
陈皮阿四也稳住气息,手中铁蛋再次飞出,这次直接击碎了那个药铃。铃声戛然而止,药仙会三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显然受到了反噬。
中年男人见状脸色大变,猛地扯开上衣,露出满是狰狞肉色的铁线虫,这些虫子在他胸膛上像是青筋暴起,他怒吼道:“你是什么怪物,别动手,否则铁线虫流窜到下水道,全城的人都要遭殃!”
他的身体开始畸形膨胀,皮肤下有一条小孩胳膊大小铁线虫在蠕动,身体肿胀如皮球,赤红的皮肤像是随时都会撑破。
但就在这时,王之明突然出现在中年男子面前,他将手指轻点在其额头上:“梦该醒了。“
玄水一般的黑光从王之明指尖流出,中年男人狰狞的表情突然凝固,然后软软倒地。膨胀的身体也迅速恢复原状。
另外两个药仙会的人也被如梦方醒的陈皮阿四制住。
一场大战终于落下帷幕。
廖忠取下傩面,露出疲惫但刚毅的脸庞,他看向王之明,眼神复杂:“多谢阁下相助,在下那都通员工,不知尊姓大名?“
王之明微微一笑,灵魂体逐渐变淡:“只是一个路过的人罢了。药仙会所图不小,这人,“他指着昏迷的中年男人,“脑子里被下了禁制,搜魂时小心反噬。“
他又看向陈皮阿四:“陈老先生,你的'钥匙'无恙吧?“
陈皮阿四眯着眼睛,黄金瞳仔细打量着王之明的法相,竟然滴水未沾,雨水穿过了紫衣道袍,他收起黄金瞳道:“不简单啊,阳神竟然能如此凝练,怪不得能无视六角铃铛的幻术。”
“今日之情,陈家不敢忘记。”
“不必客气。”王之明摆摆手,“只是不忍见孩子受苦。”
“不知阁下尊姓大名,留下姓名,也好让小老儿和陈家能报答一二。”
“额,谁家没个孩子?出手也是为了一方安宁,不过,我收了一个稚童为衣钵传人,他唤作王之明,你若是真有心,就将他当作我吧。”
王之明撤去法相上的,灵魂体彻底化作无形。
楚子涵看着这一切,小脸上写满了震撼。今天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之明,伊拉为啥打相打勒啦?”
“啊?”
楚子涵俏脸一红,不小心把方言说出口了,她的声音糯糯的,是标准的吴语。
好在王之明在南方呆过,对于吴语还是听得懂,感情这小妮子还没搞清楚形势,不过说起来也对,关于人贩子什么的他都没来得及解释清楚,他只好将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楚子涵呆呆地点头,突然问:“之明,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之明望向窗外渐暗的天空,轻声道:“一介凡夫俗子罢了。”
这句话让谢亚道笑了起来,心想如果观主是凡夫俗子,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仙人吗?
楚子涵吞咽了下口水,她不知道凡夫俗子张之维这个梗,王之明就算是说大家都是“之”字辈强者,这还是在抬举小张,毕竟对方祖宗他都认识。
王之明对楚子涵笑了笑:“表姐,戏也看完了,我们该回去了。”
远处,廖忠和陈皮阿四正在处理善后事宜。
“这次还真要谢过陈老爷子,否则公司还真要费一番手脚。”廖忠面带笑意。
他一向八面玲珑,尽管知道陈家是为了钥匙,但这次承下这份情有利于缓和公司和陈家的关系,想要上位华南大区负责人,就免不了和这些本地势力打交道。
如果能获得对方的支持,他在竞争者当中脱颖而出或许能多上几分把握,再不济对方不找事也好。
面对廖忠的恭维,陈皮皮笑肉不笑,他对于那句“故人之后”心有揣测,也乐意卖对方一个面子,其实也是想套出王之明法相的来历。
可惜一阵言语试探,陈皮发现对方不认识法相的主人,他也懒得搭理廖忠了,将药仙会的人交给公司,直接就带人离开了,想要将突破口放在王之明身上。
陈家一个年轻人低头问道:“爷爷,您为什么对那个神秘人那么在意?”
“不该自己知道的少打听,这次你们让钥匙置于险地,这可是我们陈家在组织中生存的一张底牌,你们就是这个态度,简直太让我失望了。”陈皮冷笑一声,接过掉落在地上的拐杖,他想到那个带着小女婴的神秘人,心中不由得哀叹,认为这人必然很年轻,天资却如此之高。
可悲可叹,这样的人为什么就不能是他陈家的子弟?
再看着这帮孙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他百年之后陈家还能在九门中立足吗?
“墨瞳还在她母亲病榻前吗?”陈皮上车后,收拾好了心情。
“都不是一家人,您为什么还这么纵容她?”
“什么叫纵容?当年我在日本人手中救下她奶奶一家,这才让我得以在南方立足,两家都姓陈,又在一起联姻两代,早不分什么你我了,她母亲就是我的儿媳妇,以后这种话再被我听到,你就不要搞产业,去下墓吧。”
“阿公饶命,小子再也不敢了。”
“好好开你的车。”
轿车碾过的水洼,溅起一米高的水花,此时躲在商店屋檐下,一个栗色头发的少女张开伞走进雨幕里,鞋底溅起的水花洒在她小腿上,雨丝斜着打进伞下,留下满脸的冰冰凉凉,像是孩童过的泼水节水枪射出的水柱,雨伞被打得砰砰作响,总有种下一刻就会被洞穿的感觉。
第116章 ,何为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