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亦玫沉默不语,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件事。
“他是你……前男友?”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跟那种人交往。”
眼见她又出现刚才在展厅里的样子,方协文赶紧转移话题。
“你别激动,我不问了,咱们回去吧,店长说今天来货,早点干完可以早点下班休息。”
黄亦玫点点头,恨恨地看了身后的展馆一眼,与方协文原路返回。
与此同时,展馆二楼休息室,陈晓与穿着毛呢大衣,手里捏着一只高脚杯的姜雪琼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黄亦玫与方协文远去的背影。
“这次来上海,你不只是为了处理画展的事吧?”
“当然。”陈晓说道:“我还报了复旦的文物与博物馆学系的研究生。”
“什么?你居然瞒着我报考了复旦大学?你在这儿进修,帝都的事怎么办?等等,你该不会是为了逃避天天想着为你生孩子的那两个女人吧?黄亦玫躲你,你躲她们,呵……真有趣。”
“怎么可能!”
陈晓把她揽进怀里:“别说她们一起上,信不信就算再多一个你,我也顶得住。”
姜雪琼提起高跟鞋踩了他一脚。
“你想得美。”
陈晓忍着疼亲了她一下:“我想得美?你是指和她们两个一起伺候我,还是给我生儿育女这件事?”
姜雪琼又加了三分力,见他嘴角微抽,才把脚移开:“以后我在帝都,你在上海,这事儿你也就想想吧。”
“放心吧,我这是非全日制形式学习,不用长期居留,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复旦大学有这种研究生课程吗?”
“没有不会给我单独设一个吗?”
“这种事……你是怎么做到的?”
“只要你对他们有足够的价值,在他们眼里,你就是好人、朋友、一等一的人才。”
姜雪琼想起中法交流季发生的事,轻轻地摇了摇头。
“刚才黄亦玫大闹展厅,以你的脾气,不会就这么放过她吧?”
“当然,如果违约可以不受惩罚,这个世界会乱成什么样子?”
“你打算怎么拆散他们?”
“姜总,周顾问,3721的周总回电了,邀请你和姜总明日傍晚前往和平饭店共进晚餐。”打断二人对话的是杜梅,黄亦玫辞职后,她做了姜雪琼的助理。
陈晓说道:“好,我知道了。”
姜雪琼晃了晃高脚杯里的酒水,转过身体,看着揽腰亲近的偏爱:“你为什么突然对计算机产业感兴趣了?”
陈晓想了想说道:“提前布局,顺便做点好事,净化一下网络空间。”
“做点好事?”
“你觉得现在互联网各种病毒、木马泛滥是什么导致的?”
姜雪琼沉默不语。
陈晓说道:“经济扩张的本质是什么?很简单,没有需求就制造需求。”
“……”
“不明白?警察和小偷的故事总听过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糊你一脸奥利给
半个多月后。
复旦大学图书馆。
黄亦玫吃完午饭后没有回宿舍休息,选择前往图书馆还书,顺便看看上次没有借到的那本维特根斯坦的《哲学研究》。
她本科是在央美读的,专业是绘画,现在攻读心理学多少有些吃力,不过这门学科发展时间不长,远不像计算机、医学、法学、语言等专业的知识量那么恐怖,起步或许难了点,只要找到正确的学习方式,反倒是最容易毕业的学科。
至于她一个读心理学的学生为什么要去读哲学书籍,是因为某次在三里河小区打扫卫生时听周士辉在白晓荷面前吹牛逼,维特根斯坦对心理学有着批判性的论述,讲心理学是一门非常混乱的学科,充斥着各种概念模糊与经验主义,那些所谓的心理实验也有很强的误导性。
如今黄亦玫在复旦大学读心理学研究生,因为和周士辉的恩怨,想着一定要看看维特根斯坦在书里是怎么批判心理学的,如果能够把那些贬低心理学的言论批倒,从个人感受层面来讲,将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然而当她走到图书馆门口的台阶前面时,一个男人由大厅走出,当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交,啪嗒,黄亦玫手里那本昨天才看完的《图腾与印记》掉在地上。
“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她的声音有点大,阶梯左右,包括从图书馆出来的学生们被她的声音吸引,一起看过去,其中几人对黄亦玫指指点点,议论中提及她的名字,还夹杂着“心理学系系花”这样的名词。
陈晓望她微微一笑:“怎么?没想到?这里又不是你的家,我为什么不能来?”
黄亦玫阴声道:“周士辉……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一句“阴魂不散”令周围学生的议论声大了不少。
“这也是追求她的人吗?”
“不知道,不过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媛媛,你经常和心理学系的人一起上课,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那谁知道,黄亦玫是系花,对她有意思的男生多了去了,我怎么可能记住每个喜欢她的人的长相?”
“……”
陈晓瞥了一眼围观者,啧啧道:“黄亦玫,没想到你还是老样子啊,来复旦读书不到半年就有一群师哥迷弟追求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陈晓把手里的书包丢给她:“要不要我当着大伙儿的面提醒你一下主仆协议的内容?”
黄亦玫本想把他的书包丢在地上,闻言身子一颤:“周士辉……”
“怎么?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违约的乙方在面对甲方时一副咬牙切齿,理直气壮的样子,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是你欠我的,不是我欠你的。”
听到他的话,旁边又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而且因为是在图书馆门口,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
主仆协议?
黄亦玫违约还倒反天罡?
他们两个究竟是什么关系?
“周士辉,别再提那份协议,它根本不合法,而且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合同已经不在了,你休想再拿这件事要挟我。”
“是你妈告诉你的吧?不知道她有没有对你讲后面发生了……”
陈晓话未说完,便觉身后恶风扑面,来不及多想把头一偏,腰部用力,身体90度转向,顺势一抓,啪,握住来拳。
“方师兄?”
黄亦玫一声惊呼。
陈晓反手一拳砸过去。
方协文因为走神被打个正着,嘴角见红,整个人歪倒在地。
“你还真是个贱货呢。”
陈晓一脚踩下去,踏住方协文的胸口:“我跟黄亦玫算账,干你屁事?”
呼……
呼……
方协文一脸仇恨看着他,几次试图从地上爬起来,都被踏在胸口的脚踩了回去。
“老方。”
“老方……”
这时和方协文住一个宿舍的两名男生得知消息跑过来,准备为兄弟两肋插刀。
陈晓呵呵一笑:“方协文,前两天你与啤酒屋顾客发生冲突的事学校方面还不知道吧?如果这次领头打群架,且不提你们能不能打赢,一旦被学校领导知道了,双罪并罚,你觉得这研究生你还读的下去吗?”
此言一出,方协文和他同寝舍友都不敢动了。
黄亦玫一看事情越闹越大,心里怕了,上回方协文因为帮她被揍不说,还丢了德国啤酒屋的兼职,这次在学校打架,搞不好真得会像周士辉所言,因为连续斗殴被开除。
“周士辉,你放开他。”
她跑过去抱住陈晓的腰使劲往后拖:“快走,走啊。”
方协文同她对视两眼,从地上爬起来,用手背擦了一把嘴角的血,带着两名舍友分开人群,朝着远方跑去。
黄亦玫确信事态不会继续恶化后松开两只手,也不去图书馆了,捡起地上的书快步离开。
周围的学生见没有热闹看了,纷纷带着疑问与好奇散开。
……
半个小时后。
建国西路中段的一栋三层小楼。
“怎么样?还疼不疼?”
黄亦玫到她住的阁楼里找到一瓶红花油,拿着来到二楼方协文的房间,发现右脸肿了,靠近嘴角的地方多了一团淤青。
“不疼。”方协文想对她笑,却因肌肉拉伸牵扯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这怎么办啊?”
黄亦玫看看手里的红花油,不知道该不该给他擦,毕竟受伤的地方离嘴巴很近。
“你以后遇到事能不能别这么激动?动拳头就能解决问题吗?”
“黄亦玫,看到你受欺负……我……我就忍不住。”
方协文说道:“他就是那幅《秋思》的作者吗?展馆的工作人员说那幅画是他和一位患先天性心脏病的小朋友合作的,我还以为是个有爱心的人,没想到是个混蛋,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居然赋予这种流氓恶棍惊世才华。”
不知怎得,黄亦玫忽然想起庄国栋,当时青莛与戈兰集团针对未来大师展项目实施磋商,庄国栋也是为了给她出气与周士辉发生冲突,闹到最后母子身败名裂,成了策展圈的笑话。
“……”
方协文看着坐在身边的女孩儿,没有克制住内心冲动,伸手去握前方洁白的手腕,岂料黄亦玫反应很快,迅速把手抽开。
“方师兄,你别这样。”
方协文有些尴尬。
“不,是我太着急了,我不应该……”
“你不着急也没用。”
便在这时,一道声音穿过房门,扎进两人耳廓。
黄亦玫腾地一下站起来,看向半开房门外面的男人。
“你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