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朋友么?发了几条短信就是好朋友了?”陈晓说道:“那她有没有告诉你,今天下午有帮我手洗衣物,我想她未来的老公都没这种待遇吧?”
他又看向黄亦玫。
“对了,那里面有没有我的内裤袜子什么的?”
“你……”
黄亦玫一口恶气在胸中窜来窜去,有种摔东西发泄的冲动。
陈晓说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黄亦玫,你下午是不是在给我洗臭袜子?趴在我的床上帮我整理床铺和被褥?”
“……”
面对来自周围食客惊讶的目光,她恨不能在地上扒一条缝钻进去。
从小到大,养尊处优,轻松拿捏各种男人的她,居然在花一样的年纪帮一个讨厌的男人洗袜子,这是对她人生最大的侮辱,可她又无法反驳,因为周士辉说的都是事实。
“周士辉……”庄国栋已经游离在暴走边缘。
陈晓一脸鄙夷,毫不在意他的威胁,点点桌子上的空碗:“黄亦玫,我吩咐你的事做了吗?”
见他目光转冷,黄亦玫再次上前,准备去拿空碗帮他盛粥。
庄国栋再次阻止:“黄亦玫,你别听他的,今天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被他欺负。”
斜对面一个很有“正义感”,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说道:“小姑娘,有什么困难你跟我说,我帮你解决,没必要委屈自己跟着一个不懂珍惜的男人。”
陈晓无视来自周围食客及庄国栋的视线,淡然说道:“我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所以……先前的合同作废。”
黄亦玫一听这话,整个人打了个哆嗦,冲那个伸手想要拉她手臂的中年男子猛一挥手,打开中年男子的咸猪手,放声怒怼:“别碰我,这事儿跟你有关系吗?我要你管我?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你这……什么人啊,好心当成驴肝肺。”
中年男子丢下一句场面话,讪讪而回。
见到这一幕,义愤填膺的食客们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庄国栋也是差不多的心情,又尴尬又难受,虽然黄亦玫怼的人不是他,但是她的态度很明确,在做不做周士辉生活秘书,当不当丫鬟这件事上,不需要别人自以为是的好心。
“儿子?怎么回事?”
庄国栋回头一瞧,见是他妈宋佳琪和他爸庄泰文走了过来,应该是看他一直没有回去,而且这边的动静有点大,担心惹出乱子,过来瞧瞧怎么回事。
“爸,妈,你们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了让你们先去包厢等候吗?”
“这姑娘是谁?你朋友?”宋佳琪是一个交际花式的人物,只瞥了三人一眼,尤其是黄亦玫,已然心中有数,猜测儿子遇到了感情问题。
“没错,是朋友。”
庄国栋想离开又不甘心,因为甭管是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还是他对黄亦玫的感情,都不允许他放任周士辉欺负黄亦玫。
庄泰文就没宋佳琪眼睛“毒辣”了:“国栋?怎么回事?有矛盾沟通啊,可不能动手打架。”
陈晓撇撇嘴:“他倒是想打架,也得能打过我才行啊。”
宋佳琪见他贬低自己的宝贝儿子,一脸不悦看过去:“你是谁?”
“周士辉。”
“周士辉?”
她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皱着眉头想了又想,慢慢地,一丝愤怒的情绪在渔夫帽下不知用掉多少护肤品才保养出的精致脸蛋儿晕开。
“是你……”
她在戈兰集团认识不少人,应该说儿子能够进入这家跨国企业工作,便是她在后面努力的结果。
一向骄傲的儿子在未来大师项目会议受挫,前往青莛与姜雪琼谈判又遭当众羞辱,这种事当然会传到她的耳朵里。
难怪她觉得“周士辉”这个名字耳熟,原来眼前安稳就坐的男人正是上面两件事的始作俑者。
“谁啊,他到底是谁啊?”只有庄泰文还搞不清楚状况,在老婆和儿子身后追问“周士辉”这个名字的含义。
陈晓看着眼前戴绿帽子戴得乐在其中的男人笑了。
“我是谁?我就是你儿子人生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同时也是让青莛和戈兰集团的员工们知道他老娘在法国天天换男友,夜夜给他老爹戴绿帽子的人。”
“啊?”
庄泰文一脸懵逼,窝窝囊囊活在自己那片小天地里的他是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晓没有搭理这个软蛋男,望庄国栋说道:“庄国栋,让我猜猜,你妈这次换的男朋友,不会比你的年纪还小吧?如果哪天你添了个小爸爸,记得给我发喜宴请柬啊,只要不是南极和北极,我一定准时参加。”
此言一出,旁边看热闹的食客议论纷纷,表情各不相同,有幸灾乐祸的,有一脸轻视的,也有疑惑不解的。
“看你爹每日一顶绿帽子你很开心是吗?自己家的烂摊子都摆不平,还有脸管别人的事?”
庄国栋瞥了黄亦玫一眼,只觉今晚的见义勇为把自己见成了一个笑话,老妈在法国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快,老爸在国内就不离婚,一副我戴绿帽子我乐意的二皮脸,这种奇葩关系在国外或许没人在意,但在国内,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庄泰文可以不在意,他这个自比绅士,出则美女环绕的谦谦君子在意,何况还是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出丑。
“你们不走,我走。”
他丢下这句话,饭也没心情吃了,扭头离开酒店。
“国栋,国栋,别走啊,你要不高兴,咱们换家饭店就是了。”
庄泰文去追儿子,宋佳琪却还站在原地审视陈晓:“年轻人,有时候说话做事太过,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陈晓说道:“你在威胁我?”
“你觉得是就是。”宋佳琪淡淡地瞥了黄亦玫一眼,拎着包走了。
虽然周士辉很可恶,但在她看来,造成今日一切的源头是黄亦玫。
大厅里的人目送奇葩一家离开,陈晓回望身前:“黄亦玫,你是不是聋了?我叫你干什么,你没听到吗?”
她含着委屈,紧咬银牙,把温热的生滚牛肉粥盛到有缠枝纹的小碗里,推至恨到咬牙切齿的男人面前。
陈晓没有在意她的感受,一面端起碗喝粥,一面将注意力转入脑海,观察“人生无常”的进度条,80了,相比下午又加了7点。
要不要兑换点什么?
兑换什么好呢?
黄亦玫则一脸愁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庄国栋又一次因为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了个大丑。
“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陈晓抬头看去。
“为了让他记恨我。”
“黄亦玫,你太拿自己当回事了,我只是觉得,玩弄你的人生能使我开心快乐,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听完这句话,她的思绪被拉回美院告白的一幕,周士辉当时就是这么说的,如今也是这么做的。
“你这个魔鬼。”
“没错,我是魔鬼。”陈晓呵呵一笑:“这得感谢你唤醒了我身体里的魔鬼。”
……
两天后。
青莛文化。
陈晓把车泊好,推开驾驶室的车门走下,顺手将公文包丢给呵欠连连的黄亦玫,朝着公司大门走去。
最近她在看考研的书籍,准备黄剑知退休后便一脚踢了周士辉,前往上海读研。这是吴月江的意思,也是她自己的想法,之前离开建筑院没有逃脱周士辉的纠缠,往后她换一个新城市生活,总能把他甩掉了吧。
“周先生好。”
前台小姑娘甜甜地打了声招呼,扭头一瞧,看到姜总倾心的画家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四目相接懵了。
黄亦玫?
她不是已经辞职了吗?
不只前台小姑娘一人惊讶,办公大厅里,韩鹦、周小花、杜梅……以及主管苏更生,皆是一脸愕然,不明白黄亦玫在玩什么把戏。
她不是最讨厌周士辉了吗?为什么像个跟班儿一样走在后面?
陈晓无视众女目光,径直来到总经理办公室外,推开房门走进去。
姜雪琼不在,阳光洒在干净的办公桌上,金黄金黄的。
他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从酒架选了一瓶泰斯卡15年倒进杯子,又在书架选了一本国家地理杂志,走到茶几后面的三人沙发坐下。
哒哒哒……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然后是韩鹦那张纯欲风的脸。
陈晓说道:“找姜总?她还没来。”
“不是。”韩鹦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房间,把门关好:“我找你。”
“找我?什么事?”
韩鹦把笔记本电脑翻开,敲了两下触摸板,将屏幕推到他的面前。
“你看看这个。”
第一百一十三章 韩鹦的投名状
“什么东西?”
陈晓放下酒杯,往前凑了凑,仔细端详一阵,确认韩鹦让他看的是一封以青莛文化艺术公司的名义发给HK久诚拍卖行的邮件。
“久诚拍卖行?”
韩鹦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对,久诚拍卖行,我想你应该知道它的老板是谁。”
陈晓呵呵一笑:“蒂娜的老公顾向诚的产业嘛,我当然知道。”
抛开姜雪琼与顾向诚的夫妻身份,青莛的主业是策展,久诚拍卖行的主业是艺术品、古董文玩等的拍卖,都是艺术品领域的机构,平时在业务上会有一些交集,双方有邮件往来很正常。
“你再看看下面这几张配图。”
韩鹦下拉页面到邮件末尾几张图片,其中倒数第二幅是名家展项目组成员在展馆外面的合影,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姜雪琼和她旁边的周顾问,从与周围人的距离,以及她的身体偏向及肢体细微动作,有阅历的人一眼便可看出两人关系不一般,绝对是亲密级的。
陈晓说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韩鹦说道:“这封发给久诚拍卖行的邮件是苏更生起草的。”
她这么一说,陈晓明白了,苏更生不想跟姜雪琼闹矛盾,便以这种隐晦的方式向远在HK的顾向诚示警,让他知道老婆在内地给自己戴了一顶绿帽子,以此来给姜雪琼制造压力,迫使自己这个男小三儿离开青莛。
韩鹦瞟了他一眼:“我就不明白了,苏主管为什么总是跟你过不去?”
陈晓心想苏更生在电视剧里的人设是一个果断干练,有点男性气概的女人,把他当成姜雪琼和顾向诚婚姻里的男小三,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不是很正常吗?何况她跟黄亦玫又臭味儿相投,很合得来。
“韩鹦,你想顶掉苏更生的心是不是太急了?挑拨离间的小聪明耍的太明显了。”
韩鹦说道:“我这不是挑拨离间,我这么做是想告诉你,在这件事上我会无条件支持你……不,不只这件事,今后涉及青莛的业务问题,我都会站在你一边。”
“所以这是投名状咯?”陈晓似笑非笑看着她:“那你的白马王子埃瑞克怎么办?我跟他的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差。”
韩鹦笑了笑:“事业和爱情,孰轻孰重我还是能分清楚的。”
与此同时,办公大厅里,一群人在对前往洗手间的黄亦玫指指点点。
“什么情况?她不是已经离职了吗?怎么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