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你这种货色配不上我
陈晓一边往回走,一边将注意力投入脑海,观察“降维打击”的变化,只见下面出现一行文字。
“凡人歌世界主线任务已完成,现在发放奖励。”
“……”
“现在提取人物信息。”
“姓名:周士辉,职业:建筑设计师。”
“赋予超级绘画天赋。”
陈晓有些意外,建筑师确实需要掌握一些绘画技巧,但这不是重点吧?
不过这样也好,拥有超越凡俗的绘画天赋对于在玫瑰的世界行动有着极大助力,毕竟剧集主角就是中央美院的学生,也一直活跃在艺术品展览这个领域。
他在思考新技能用途的时候,一股能量流注入身体,就感觉整个大脑多了许多天马行空,堪称奇思妙想的构图,以及对色彩、光影、线条等的专业认知。
与此同时,“降维打击”下面的文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进度条,百分比显示为0%,再往下是任务要求。
主线任务:域外天魔,浪子多情。
这是让自己做一个玩世不恭的浪子么?对比周士辉这个人物的底色……还真是够反差的。
这时他又发现一个异常,第三神器“人生无常”闪烁着呼吸光,像是在召唤他去发现新大陆。
“周士辉,你要干什么?”
耳边传来的呼喝打断他检视“人生无常”的想法,抬头一瞧,发现自己距离黄亦玫不到三尺。
“借你画板与颜料一用。”陈晓忽然调转方向朝着北窗前面的画板走去。
“你……”
“我什么?你在建筑院这段时间,我可是教了你不少东西,不该报师恩吗?”
陈晓说完,扯开黄玫瑰的包装纸,往沾着颜料的桌子一丢,拿起画笔,蘸了些红色颜料,一笔两笔三笔四笔……很快把原本黄色的玫瑰涂成红色。
之后如法炮制,白玫瑰,蓝玫瑰、紫玫瑰。
接下来,他以娴熟到令楼梯口几名刚才耻笑他自不量力向黄亦玫告白的美院女生目瞪口呆的笔法,在画板上涂抹出透光的轻纱,藏着一片花园的玻璃窗,光影斑驳的小圆桌,以及盛着半瓶水的透明花瓶,又把那些刚刚涂换颜色的玫瑰“插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将画笔一丢,退后两步,看着真与假融会一画,动与静相宜相生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连画板拆下自己的画作,朝着楼梯口走去。
黄亦玫一直在发呆,开始是气愤,不知道他发什么疯,要把黄玫瑰涂成别的颜色,后面是难以理解,不明白一个学土木工程的闷骚男,怎么会有远胜美院学生的艺术素养,直到作品完成,脑海只剩一个念头,这不可能!因为周士辉的行为是在给画赋予意义,真与假,现实与理想,时间与生命,艺术与自然,永恒的色彩与注定凋谢的鲜活……
“画板的钱你来赔,就当是前些天的学费了。顺便说一句,黄亦玫,像你这种货色,根本配不上我。不过我不介意玩弄一下你的人生来为枯燥的生活找找乐子。”
陈晓丢下这句听起来有些狂妄的话,在那几名大脑宕机的女学生的目送下,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消失在炽烈但不炽热得阳光里。
一楼楼道口,抱着饭盒的女生面带茫然说道:“这人……是来告白的吧?”
“刚才是,后面就不知道了。”
穿V领连衣裙的女孩儿掐了旁边穿着有黑色斑点衣服的女同学一下,后者打了个哆嗦吼了句:“你掐我干吗?”
“原来不是做梦……”
V领连衣裙女孩儿说出了四个美院女生心里的疑问。黄亦玫什么人,美院万人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起码有二百天被男生告白,剩下的一百六十五天,不是周末就是寒暑假。
送情书的,在楼下弹吉他唱情歌的,耍酷的,乃至捧着钻戒求婚的……同学们早已见怪不怪,可是像这种告白告到一半,像丢垃圾一样把女主角丢到一边,自顾自地去画画的男人,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V领连衣裙女孩儿说道:“亦玫,刚才那人什么情况?”
“不知道。”
黄亦玫心说我怎么知道周士辉什么情况,画画前和画画后对她的态度就像换了一个人,前者拿她当真爱,后者视她为破鞋。
从小到大她不知道拒绝了多少男人,沮丧失落的,默默舔舐伤口的,愤怒咆哮的,屡败屡战的……对于告白失败的男人丑态,她已经见过不知凡几,但是像周士辉这种如同双重人格突然激活的样本,还是头一回遇到。
“哎呀,都十二点了,再不去吃饭,食堂要没菜了。”
直到这时,拿着饭盒的女生才记起当前首要任务,刚才只顾看那个叫周士辉的男人用奇怪的手法作画了,忽略了时间的流逝。
“走走走,吃饭去。”
其余三名女生快步下楼,以最快速度冲向食堂。
黄亦玫没有立即动身,回头看看垃圾一样丢在小桌子上的几支黄玫瑰,总觉得有些刺眼。
明明是自己拒绝了人间小丑的告白,感觉不爽的应该是周士辉才对。
她如是想。
……
陈晓离开美院后,打车回到距离建筑院不远的三里河小区,当他拐过路口,还没到单元楼,便看到几名装卸工在往一辆轻型卡车上搬家具。
按照剧情,这是关芝芝对周士辉死心后由婚房搬走的场景,他没有在意,抱着那幅即便使用过“降维打击”,也只能减慢花瓣凋谢速度,无法令鲜活定格的画作往前走。
“周士辉!”
穿着一件白色无袖连衣裙的关芝芝抱着灯具由楼道走出,把东西递给装卸工后上上下下打量他几眼,视线定格在那幅画上:“去美院找黄亦玫了?”
“对。”
“她画的?”
“我画的。”
“你?”关芝芝嘲笑道:“周士辉,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吗?你能画出这样的画?下辈子也没可能。”
“你了解我?呵……”
陈晓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说到底他不是周士辉,主线任务是要他做一个玩世不恭的浪子,他没动机更没兴趣挽回周士辉与关芝芝的婚姻。
“你的意思是我不了解你?这样也好,周士辉,你记住,以后如果偶然遇见,连名带姓叫我哈。”关芝芝说道:“挺好的,浪费七年认识一个人,总比浪费一辈子强吧。”
陈晓轻蔑一笑,指指画作角落一行小字。
“任何关系走到最后,不过相识一场,情出自愿,事过无悔,不负遇见,不谈亏欠。”
关芝芝愣了一下,周士辉是能写出这种话的人吗?不,他不是。
“所以这就是黄亦玫给你的答复吗?真可笑。”
陈晓说道:“不是只有你们女人的青春才叫青春,七年?看似许久,但这七年里,你每一天都活在当下,每一天都是为你自己而活,所以不要用一副我浪费了你七年青春的受害者姿态说话,更何况离开我后你会有更好的生活,而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周士辉,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丢下这句话,他闪身进了楼道,朝三楼的家走去。
关芝芝听着渐不可闻的脚步声,眉头深深皱起,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周士辉?这话什么意思?
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周士辉啊周士辉,告白被拒就自暴自弃成这个样子,你连我都不如。
“周士辉,你个臭不要脸的,你给我下来,周士辉……”
恰在这时,伴着怒冲冲的喊话,前方走来一人,关芝芝定睛一瞧,赫然是黄亦玫的哥哥黄振华。
第九十五章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
“黄振华,怎么是你?”
关芝芝昨天因为未婚夫悔婚的事去建筑院找过黄振华,后来跟黄亦玫一番谈话后,她就不再闹了,安静地离开建筑院,没想到今天改黄振华上门找周士辉问罪,还挺有意思的。
“你找周士辉做什么?”
“芝芝啊,你这是……”黄振华望正在用绳子捆绑家具的装卸工人说道。
“分手,搬家。”
“真不过了?”
“不过了。”
黄振华冲她伸出大拇指:“有主见,有追求,对了,周士辉是不是回来了?”
“对,刚上去。”关芝芝指指三楼。
“周士辉,你给我出来。”
确定目标对象就在楼上,黄振华又开始撸袖子放狠话。
“他究竟怎么你了?”问完这句话,关芝芝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是不是欺负黄亦玫了?那幅画该不是他抢的吧?”
“什么画?”
黄振华刚要追问,这时楼道口人影一闪,正主儿登场,他来不及回应关芝芝的问题,快步跑过去:“周士辉,你什么意思啊?”
“关女士,东西都装好了。”就在关芝芝把注意力放在两个男人身上时,搬家公司的人告诉她东西都装车了。
“你们先去小区门口等我吧,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
“好。”
那人回头瞟了一眼单元门外站的两个人,钻进卡车驾驶室,发动引擎开车离去,关芝芝则带着一丝好奇走向对面纠缠不清的两个男人。
“周士辉,你什么意思啊?”黄振华很激动,食指几乎怼在陈晓脸上。
“什么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妹这种货色配不上你?什么叫玩弄一下她的人生来找乐子?”
站在黄振华的视角,周士辉前往中央美院前先去了建筑院,俩人就要不要去找玫瑰告白的事吵了一架,周士辉不停劝告,执意去找黄亦玫,他因为有重要工作处理,只能熬到中午休息才得空闲赶去美院找妹妹询问事情结果,最终由一位女同学口中得到上面那句看似威胁的话。
陈晓说道:“字面意思,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都能听明白。”
“我妹配不上你?”黄振华带着几分鄙夷,没好气地道:“关芝芝跟你分手了吧?周士辉你都没人要了,还说什么玩弄玫瑰的人生,你喝多了?还是精神受刺激了?”
“谁告诉你分手就是坏事?以后她有她的人生,我要玩弄谁也不必背负道德压力。回到我和关芝芝的问题上,萨特说他人即地狱。与其深陷地狱,不如放过自己,所以你瞧,分手于我而言,不是可悲的人生,是一场自我救赎,你认为我应该痛苦,其实我在狂欢。”
陈晓继续说道:“但这不代表我会放过你妹……”
他看了一眼走近的前未婚妻:“昨天黄亦玫是不是问过你一个问题?周士辉已经这么对你了,你还要他干吗?”
关芝芝说道:“没错,她是这么说过。”
“你瞧,在关芝芝找她索要解释这件事上,黄亦玫只需要解释清楚跟我的关系即可,但她越界了,她把她的爱情观灌输给关芝芝,怂恿她把我视为可以‘要或不要’的物品,从而助推了关芝芝与我分手这件事,换句话说,她涉足了我与关芝芝的因果,便要背负我与关芝芝的命运,所以你现在应该理解了,我说要玩弄她,便一定会说到做到,因为这是她理应背负的劫数。”
关芝芝在一边都听傻了,这是周士辉能说出的话?这是那个她曾以可靠、沉闷、稳重形容的男人能说出的话?今天上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他跟变了个人一样。
“周士辉,我警告你。”黄振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手指几乎怼到鼻子上:“你敢动玫瑰一根毫毛,我绝对饶不了你。”
陈晓眯眼看着那张脸:“知道么?我很讨厌你这张脸,所以我劝你摆正位置,不要试图改变黄亦玫的人生,不然她一定会连累到你们,把一个人的因果报应变成一家人的劫数难逃。”
“我打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黄振华忍无可忍,挥拳直捣陈晓面门,却被他一把扭住,反手用力转了半圈,一脚下去踹在黄振华腿弯。
噗通。
这生着一张肾虚脸的男人跪倒在关芝芝面前。
“黄振华,我再劝你一遍,这是我跟黄亦玫的个人恩怨,如果你和你父母硬要介入这件事,莫要怪我不念旧情。”
陈晓说完,无视拐角处扒头探脑的小区居民,转身往楼上走去。
这个世界上的爱有很多种。
不计回报的付出叫爱;相守一生的陪伴叫爱;所爱隔山海的遗憾是爱;用对方填补自己缺失的一部分的美好是爱;吾妻虽傻,时蠢如猪,时犟如驴,鼾声如雷,但深得吾心,愿无病无灾其寿如龟的平淡与嬉闹是爱,甚至《霍乱时期的爱情》里拥有600多个情人的男主角对女主角的爱同样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