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文物修到开公司了?
沈纪山与徐娇也是一脸懵逼,儿子不是在跟姐夫开营销工作室吗?怎么突然间就成公司副总了?
“三大爷是吧。”陈晓看向沈永根:“你说的那些话是造谣吧?”
“你爸打了我。”
“我爸打轻了,如果是我的话,你现在已经进医院了。”
“沈磊,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老东西,你敢在背后说我成了乞丐,就应该做好被我骂的觉悟。”
“我要报110,让你爸去坐牢。”
“信不信我也让你儿子进去蹲个十年八载?刚才刘燕的话你听到了,每一天集团总裁我都能让她锒铛入狱,要把你搞到家破人亡,很难吗?”
“小磊,小磊。”沈琳在后面扯他的衣袖:“三大爷是咱们本家亲戚,你不能这么做。”
“那得看他的表现了。”陈晓说道:“如果以后他们还这样,在村里呆着倒不如搬去城里生活,我已经买了新房,四环内的联排别墅,房间多不愁住,如果他们实在住不惯,还有一套二居室给他们养老。”
“这……是我们家小磊?”
徐娇和沈纪山面面相觑,过有片刻,老太太掐了老头子一把,见他疼得呲牙咧嘴才意识到不是做梦。
沈永根:“……”
二大爷:“……”
福婶:“……”
他们也看出来了,沈磊是故意回家跟他们显摆的。
这叫瑟,欠欠的,很不好,但是能怪他吗?谁叫他们背后嚼舌根在先?如今落得一个脸上无光的结果,只能说自找的。
那伟眼见场间气氛凝滞,赶紧挥去脑海乱糟糟的想法:“三大爷,我替爸给你赔不是了,别跟沈磊一般见识……”
他一面说,一面凑过去附耳低语:“三大爷,有台阶你就下吧,我跟沈琳为什么不通知沈磊回家,这小子最近脾气见长,前段日子刚把XC区工商局副局长送进去蹲大狱,扭脸又把我原单位的总裁兄妹坑了,你要真把他惹急眼,刚才威胁你的话他绝对干得出来。”
说完端起沈琳递过来的酒杯:“来,三大爷,我敬你一杯。”
沈永根端着酒杯沉吟片刻,最终举起来跟他碰了一下。
“哎,老三,这就对了嘛,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说不开啊。”二大爷赶紧把他按到座位上,提议沈纪山与沈永根喝一个,握手言和,把事情翻篇。
陈晓看着眼前众人讥笑不止,便宜姐夫这次配合得不错,知道用恩威并施的手段压制这些人。
第九十章 卷末-那隽篇
两天后,懋源玺。
隆冬时节,气温已是零下,更兼云层阴厚,阳光无漏,进一步加重了漫及全城的湿寒。
胡英礼穿着大花裤衩,裹着厚厚的毯子坐在阳光房的沙发上,右手握一个六角玻璃杯,里面是喝下大半的威士忌,加冰的那种。
陈晓真想怼他一句怎么不冻死你,最后还是忍住了,有钱人的怪癖嘛……
“钥匙给你,活儿干完了我留着它也没用。”
啪。
胡英礼把钥匙接在手中,皱眉说道:“这么着急还我干什么?这边房子我又不住,你当给我看家也好,度假也罢,这里总比管庄东里的出租屋条件好吧?”
陈晓说道:“我买房了,十八里店的联排别墅。”
“公司分红的钱不够吧?”
“你忘了?我借离婚的名义从路杰手里狠狠敲了一笔。”
胡英礼闻言了然,指着他点了点:“你这家伙比我想的坏多了,起先我以为你是个天命技术男,没想到看走眼了,玩起手段来比那些天天琢磨怎么给对手挖坑的老狐狸一点不弱。”
“我这怎么能叫坏呢?这叫有锋芒的善良。”
“你是懂语言的精髓的,这个……给你……”
胡英礼一面说,一面从怀里摸出一张汇丰银行的卡片丢给他。
陈晓面露不解:“什么意思?”
“里面有500万,首付交多一点,房贷压力小。”
“你借我的?”
“不是。”
“那这钱……”
“之前修复北齐佛造像,不是说好开脸成功给你500万吗?”
陈晓把卡片推回去:“我不是说不要吗?如果我没猜错,秦玲玲、秦峰、姜山三人从重从快判刑这件事就是石雕主人在后面推了一把吧?”
秦峰兄妹判刑,每一天集团迅速完蛋,刘燕才能趁机吞并集团份额,路杰和谢美蓝也受到此事牵连变成丧家之犬,表面看来这就是一次人情往来,实际上给他带来的收益远不止500万这么简单。
“秦家兄妹的案子谁推了?没人推嘛,司法机关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进行判罚,速度快只是因为临近年底,案件积压太多不利于过节,于是各级人员稍微加了下班,力求过个轻松年。”
“是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晓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压下心头上涌的情绪。
胡英礼重新把银行卡滑到他的面前:“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密码是8个8。”
“那行,再客气倒显得我矫情了。”
陈晓没再推搡,拿起银行卡揣进兜里。
胡英礼喝光杯子里的酒水,瞥了一眼小区西南角丁家宅院。
“你那营销工作室不开了?”
“不开了。”
“怂恿姐夫当小老板,坐视姐姐做月嫂。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兜这么大一个圈子是为什么?”
陈晓当然不能告诉他自己这么做是为了推主线任务进度获取幸运值,红旗食堂的事结束后,主线任务完成度向前推进3%,98%了,幸运值也一口气增加8点,70整。
“不是有句话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拂乱其所为么,那伟一直待在舒适圈,沈琳做家庭主妇日久,与社会严重脱节,我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不足,磨炼一下意志,以后才能在事业上更进一步。”
“没想到你还是个成功学大师。”
“那也得有你这股好风,我才能借力上青云啊。”
“你这家伙……”
陈晓冲他呵呵一笑,抬头打量一眼玻璃天幕那边厚重的云层:“要下雪了。”
……
入夜。
昏蒙蒙的路灯光照在少有车行的柏油路上,把每块沥青缝隙塞得满满当当,一粒浮白缓缓飘落,遮住缝隙里的光,又被相对的暖意由边缘融化,成为无孔不入的水珠,挤进那些不炽烈,不活跃的光精灵的小窝。
新龙城5号楼六层的房间里,李晓悦站在已经装修好的房子的阳台上,看着天空摇曳生姿的粒粒飞雪,轻声念叨着:“下雪了……”
“晓悦,谢谢你这些天的陪伴,我的焦虑症好了很多。”
那隽走到她的身边,看着窗外的夜与雪,忽然单膝跪地,掰开一个精美的盒子,里面是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
“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改造你了,以后你想玩就玩,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全都支持你,我希望你在我们这套大房子里面做一个开心快乐的小女孩儿,一位母亲,一个妻子,总之你幸福就好。”
李晓悦看着向自己求婚的男人,眼里没有喜悦,也没有慌张,只有一丝淡淡的冷漠与疏离。
那隽又把放在沙发扶手上的塑料袋拿到她面前:“这里有房产证,户口本,银行卡,我的毕业证和新车的车钥匙……”
“那隽。”
李晓悦打断他的求婚:“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我明确告诉过你,我们已经不可能了,这些天我一直陪着你,只是想站在一个好朋友的立场帮你走出低谷,改善高强度工作带来的焦虑症。”
那隽听说,沉默了好一阵子才走回沙发坐下。
李晓悦离开阳台,站在距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那隽,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想给我最好的,还让我认识了这么一大家子又可爱又温暖的人,但感情这种事……怎么说呢,现在我跟你在一起只有紧张,没有放松,在你身边,我的心一刻也平静不下来。”
“你紧张,不放松,是因为我一直在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真相是什么,它很残酷,不是沈磊给你描绘的人间童话,我们俩之间最大的问题是你太幼稚了,不过我可以接受这份幼稚,等你慢慢长大,有一天你会知道责任这两个字有多重,这就是我对你的爱。”
“那隽,你是不是觉得身边所有人都是幼稚的?保护这些在你看来幼稚的人就是你的爱?”
“这难道不对吗?我努力工作,拼命挣钱,以牺牲我一个人为代价,换你、妈、孩子、乃至我哥一家的幸福快乐,给你们长久的安全感,这就是我爱你们的方式啊。”
“……”
李晓悦回头看了一眼被绵绵飞雪笼罩的夜空,提了提挎在肩头的百元包,头也不回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片刻后。
叮。
电梯轿厢门打开。
李晓悦迎着门缝钻入的寒风离开单元楼,踏着薄薄的绵白往前走。
“等等。”
她顿住脚步,两个呼吸后只觉后背一紧,被人从身后抱住。
“不要离开我。”
“那隽,你放开我。”
她挣扎两下,使劲把人推开,可能是因为路面盖了一层雪的缘故,有些湿滑,那隽一脚滑空,坐倒在地。
“你上次在医院里说爱上了别人,这个别人是谁?是不是他?”
当时在医院里,李晓悦说出她已经爱上别人的话后他没有追问,不是不在意,是他不敢问,因为如果答案真是那个家伙,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李晓悦宁愿选一个有女朋友的人爱,也不肯接受他的感情,他不敢面对这种足以令他精神崩溃的现实,所以这些天他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这个问题,想着李晓悦在照顾他的这段时间能够回忆起往日的点点滴滴,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然而……
“没错,是他,你一向看不起的那个人。”
一粒雪花落到她的发丝上,颤了两下,不知道是这片雪花太重,还是她的头发太轻。
那隽吼道:“可他……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我爱他是我自己的事,跟他有没有女朋友无关。”
李晓悦说完这句话,抬头看了一眼独自淋雪的路灯,两只手往羽绒服的兜里一插,像是不忍破坏这片烂漫的冬夜白,刻意踩着路边的白线朝小区大门走去。
那隽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她的背影越去越远,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很清楚,与以往不下十次的分手不同,今夜,他彻底失去了她。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真心换不来真爱?理科生的他解不开这道题。
第九十一章 卷末-李晓悦篇
一个半小时后。
雪越下越大,点点飞星化作漫天寒酥,待得天地留白,又变成鹅毛乱舞,纷纷飒飒,千里银装。
陈晓把手里的罗汉木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