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秦玲玲已经开始夺权,你又做不到与小情人恩断义绝,那要怎么做才能保护自己的财产,不会因为婚内出轨的事闹到法院被判净身出局呢?”
“没错,以退为进,立一个看破红尘投身佛门的人设,这样做不仅能够麻痹秦玲玲,还可以勾结圆融和尚,将自己名下的财产捐给寺院。当然,只是名义上捐给寺院,一旦日后你‘想通了’,决定蓄发还俗,圆融和尚再通过利益输送把大部分资产还给你,这一来一去,你便金蝉脱壳,成功甩掉秦玲玲,自此与小情人双宿双栖,逍遥快活。”
他笑望圆融:“市郊小庙的监院身份可真是被你用好了,圆融法师,我说的对吗?”
“阿弥陀佛。”
圆融板起面孔,只宣佛号不作答。
主要是他没法作答,因为上面的话一字不差,这就是他与王睿智的交易内容。
圆融和尚居然成了王睿智转移资产的合伙人?
赵鹏举终于理清事件背后的逻辑,还有为什么沈磊提起般若寺时一张嘲弄轻视脸,原来圆融和尚干了这种事,大众都在不爽一些寺庙收门票,和尚掉钱眼儿,但是跟圆融和尚的操作一比,收门票也不算什么了。
难怪扫地僧把沈磊的话告诉圆融后这位监院大和尚立即服软,让王睿智出面平事,真要招来派出所的人,事情一旦闹大,这家伙铁定完蛋。
事到如今王睿智还未放弃:“你……你说得这些都是猜测……证据呢?”
“证据?”
陈晓笑了:“我为什么要找证据?我只要把上面那些话告诉秦玲玲,她自然会帮我完善证据链,让你与这监院和尚一道身败名裂。”
王睿智张了张嘴,许久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说吧,你想要什么?”
“八十万货款。”
陈晓说完起身,朝对面停车场走去,夜色像是翻涌的恶魔,一寸一寸蚕食着身后地面:“如果明天太阳升起前没有到账,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赵鹏举忙从兜里掏出写有银行卡号的纸条丢在王睿智面前,跟忠心的仆人一样快步追上。
这是真大佬!
他在心里给陈晓贴了一个惹不起的标签,感觉脸上的伤也不疼了,满脑子都是这顿打挨得不冤,是我活该的想法。
王睿智握着纸条艰难爬起,弯腰说道:“我给你100万,剩下的20万算是给那伟的补偿。”
“补偿?呵,不需要的时候这20万是补偿,需要的时候就是敲诈勒索,王睿智,你不会认为这种雕虫小技也配对付我吧?”
风送来陈晓的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力度,王睿智却是连退三步,万幸有红墙支撑,不然肯定摔一跤。
……
一轮秋月斜挂柳梢,银光泻地,落满车窗。
管庄东里小区与其他城市的城中村没有多少不同,左右步道满是人流,往外走的是赶地铁赴约的男女,往里走的是倒车才归的牛马。
斜对面人声鼎沸处,一个个小吃摊间隔排列,炒饭的锅气,烤肉的香味,碗盘碰撞的声音汇成一曲市井交响乐,烟火气拉满。
“行了,就在这里停下吧。”
陈晓指了指一个堪堪插进车头的空位,示意赵鹏举靠边停车。
“般若寺的事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明白吗?”
赵鹏举点头如捣蒜:“明白。”
陈晓解锁手机,发过去一串号码:“那伟的钱到账后把它汇入这个卡号。”
第七章 拿这个考验干部?
这下给赵鹏举整不会了。
沈磊在首开国风小区揍他,之后俩人一起前往般若寺讨债,不就是为了把那伟从债务窟窿里捞出来吗?就目前情况看,王睿智绝对不敢赖账,那伟完全没有必要再掏八十万。
“为什么?”
陈晓低声道:“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哪儿那么多为什么。”
赵鹏举看着他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嘭地一声关上车门,朝前方九十年代老旧小区特有的铁栅门走去。
不会是小舅子要赚姐夫的钱吧?
他这么想的时候,往前步行的男人顿住脚步,在人群中回头看了他一眼。
赵鹏举吓得打个激灵,右手食指蘸蘸红肿的嘴角,赶紧回正方向驱车走人。这次上门讨债,货款能要回来已属万幸,小舅子坑姐夫什么的跟他有毛关系。
陈晓目送大众帕萨特的尾灯消失在马路拐角,意识投入脑海,看了一眼进度条,5/100,很明显,王睿智为他贡献了3点幸运值。
赵鹏举和王睿智都是配角,电视剧中戏份不多,换成主角应该能收获更多幸运值吧?
他又拿起手机瞧了一眼微信,坐车回来的路上,姐姐沈琳给他发了一条语音,意思是基金已经赎回到账,询问买墓地需要多少钱,明天给他转过去,
陈晓没有回消息,因为“全视之眼”传回来的画面显示两口子正在拌嘴,那伟不敢说赵鹏举讨债的事,编了个要帮公司垫资的理由,沈琳又不是三岁孩童,当然不会答应这种不合规矩的事。
那伟没有控制住情绪,以家里的钱都是他挣的,沈琳只是负责保管为由反唇相讥,沈琳也以自己辞职在家带孩子是那伟要求她这么做的进行还击,一来二去,“寄生虫”和“废物”这种词也用上了,于是拌嘴升级成为冷战。
陈晓没有选择做和事佬,进了小区回到自己租住的单元楼,把墙头干燥好的文件收好,躺在床上玩了回儿手机就睡了。
……
第二天,日上三竿他才钻出被窝,洗漱一番后骑上总是不合时宜报警的小电驴,带着修复好的文件前往档案局。
周工还在医院养病,档案局又是清水衙门,再加上他平时很少与同事交际,从进门到背着一麻袋档案砖离开库房回家工作,愣是没有遇到一个问他去干吗的。
当然,就算遇到单位同事,八成也只是出于礼貌点头致意,不会多嘴交流。
另一边,那伟早晨起床后发现老婆不见了,昨天保姆请假回了老家,给沈琳打电话也不接,俩孩子一个要上学,一个要吃奶,这从来没管过家务的男人登时傻眼,只能跟秦玲玲请假,一边照顾两个孩子,一边到处找人。
中午时分,李晓悦把那伟没有去公司上班,疑似家庭关系生变的情况告知那隽,俩人驱车赶往首开国风小区,到楼下时正好遇到那伟带着两个孩子从楼上下来,在越越口中得知夫妻二人因钱吵架的事。
与此同时,陈晓也暂时搞定手里的工作,把清洗过后的文件进行静置处理,他则换好衣服离开小区,来到那伟所在单元楼。
咚咚咚。
咚咚咚。
咔。
伴随开锁的清脆鸣响,房门打开,身穿浅绿色珊瑚绒卫衣,怀里抱着才一岁多点小孩子的李晓悦出现在视野里。
那张嫩出水的小脸写满焦虑,精致的五官染了一层忧愁,即便她已经很努力,不断摇晃身体也无法阻止怀里的那子轩哇哇哭叫。
李晓悦是那伟的弟弟那隽的女朋友,二本文科毕业生,长相极佳,人品不错,聪明好玩还是反内卷排头兵。
陈老师来到凡人歌那一夜便拿她验证过自己的道德水准,虽说没能拍个照,蛮遗憾的。
“是舅舅来了。”
沙发上正在给妈妈发微信的那卓越看到是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麻溜奔到门口,张开双臂抱住他的腿。
“妈妈不见了,爸爸和晓悦阿姨给她打电话也不接,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先别急,进去说好不好?”
陈晓拉着她的手走进房间,明知故问道:“怎么回事?”
李晓悦在客厅来回走动:“哥说和嫂子吵了一架,早晨起来人就不见了。”
越越从他兜里翻出手机:“舅舅,你快给妈妈打电话,问问她在哪里。”
陈晓当然知道沈琳在哪儿,这名义上的姐姐正躲在南四环附近一家格林豪泰酒店,买了瓶绿牛二借酒浇愁。不过他还是依言拨通沈琳的号码,电话嘟嘟地响了片刻,终因无法接通自动挂断。
越越很失望,坐回沙发赌气。
“孩子给我,你先把我姐夫叫回来吧。”
“你行吗?”
李晓悦小心翼翼地把哭闹的小家伙交到他的手上,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拨通那隽的电话,让他与那伟赶紧回家,越越的舅舅来了。
挂断电话后她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转头一瞧,发现刚才在自己怀里哭闹不止的小家伙不哭不闹,安安静静躺在他的怀里。
“好神奇,他居然不哭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很难吗?”
李晓悦走到二人身边,发现那子轩含着他的手指,小嘴嘬得吱吱有声。
“他是饿了吗?不应该啊,半小时前我才喂过奶粉。”
陈晓解释道:“他不是饿,是没有安全感。”
“安全感?”
“你别看他才一岁,已经能够区分妈妈和其他人的声音与模样了,你平时来得少,身子又单薄,胸膛不如男性宽厚,他在你怀里缺乏安全感。”
“哎,你不是没孩子吗?怎么懂这个?”
“你上学的时候不预习课文吗?已婚男人为育儿提前做些功课很正常吧。”
陈晓含笑垂眸,看小家伙的目光好像融化了一整个春天。
李晓悦瞧得微微失神,感觉哄孩子的男人浑身散发着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亲和力。
“嫂子有你这样的老公可真幸福。”
那隽是一个喜欢做人生规划的人,却从来没有规划过这种事。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什么意思?”
陈晓正要回答李晓悦的问题,只听走廊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智能密码锁的鸣响,门开了,那伟与那隽一前一后走入房间。
“沈磊来了。”
第八章 没错,我就是借题发挥
陈晓看看怀里已经闭上眼睛的小家伙,示意李晓悦把人接过去,跟着那伟走到客厅,在三人沙发坐下。
“越越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你为什么骂我姐?”
那伟自觉理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那隽皱眉道:“我哥也是一时情急,话说得有点重。”
陈晓瞥了一眼这位清北毕业以后进入互联网大厂的高材生,年薪近百万的职场卷王。
很多观众习惯性地把自己带入这个冷静理智的角色,陈晓却很讨厌这种人。
不仅仅因为职场环境就是被这种自认为能力出众就拼命给老板当狗,卷死其他人的家伙搞坏的。
还因为电视剧一开场,他便用自己月入数万,沈磊才八千来嘲笑后者穷光蛋,没有卷的动力。
自始至终,那隽就没看得起过沈磊,充满了清北学霸、大厂精英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从他欣然接受同事“那神”的称呼也能看出他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
而且那隽心胸狭窄,无容人之量,电视剧后期公司来了几个有实力的海龟,别人找他请教问题,他还以厌恶与臭脸,卷王卷到最后被更年轻,更能卷的后辈卷死,只能说求锤得锤。
“我在问他,不是问你,这种时候少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你……”
那隽一脸不爽,正待反唇相讥,李晓悦急忙把人拉去餐厅,示意他不要多嘴。
“不是,他不去找人,一见面就兴师问罪,还怪我多嘴?”
“那隽,你理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