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
贺涵由办公室走出，迎至工作区，毕竟他的办公室放不下这么多人。
“贺涵。”
贺涵以前是比安提的招牌，在关系这块儿上，两人自然不陌生。
“带了这么多人过来，不知是为什么事？”
“当然是安琪儿和唯尔美的事了，这位是安琪儿的副总裁，斯蒂娜，不用我多做介绍吧？”
贺涵笑道：“不用，我跟斯蒂娜也有数面之交了。”
拉斐尔又看看身后两位下属，觉得更必要介绍了。
贺涵向左招手：“这样，咱们进大会议室谈吧。”
“没必要。”这时陈晓说道：“我觉得在这里聊更好，宽敞，还有很多见证人。”
贺涵说道：“既然如此，说你的目的吧。”
“把安琪儿的资料泄露给唯尔美，这事儿是你做的吧，贺总。”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动机是什么？在座所有人都可以作证，辰星和唯尔美以往并无业务往来，反倒是你，刚刚和他们签约，而且你如何证明事情是我做的？”
陈晓旁若无人地走到菲尔的一名男性下属身边，拽着椅背一拉，强行抽走倒霉孩子的座椅，转过来往屁股底下一垫，呵呵一笑。
“动机？动机还不简单吗？为了栽赃陷害，报复我呗，就安琪儿的损失，追究到底的话，足够以咨询公司员工为谋取私利，向对手公司泄密造成重大损失的罪名，给我判几年有期徒刑了。”
“报复你？我确实很讨厌你。”贺涵微笑道：“但是对于这种没有证据的指控，我一般不屑回应。”
陈晓也不在意他的霸道总裁式傲慢：“为了一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搭上自己一辈子，值得吗？”
说完他瞥了身后冷冷看着他，似乎忘记唐晶就在小会议室旁听的罗子君一眼。
贺涵说道：“拉斐尔，如果你来这里是要我无端接受他的指责和猜疑，那请回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拉斐尔说道：“贺涵，这件事真的不是你做的？”
“拉斐尔，这件事呢，我不瞒你，我确实想把白光送进监狱，但不会连累比安提，因为……”
贺涵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办公区出口闪出一道人影，可能是没有料到比安提的人出现在辰星，一时愣住，进退两难。
贺涵赶紧把人叫住：“凌玲，过来吧。”
众人回头看去，就见穿着一件中规中矩女士西装的凌玲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依照贺总的吩咐走进办公区。
小董、菜菜、方莺这些跟凌玲关系不错的女员工在下面议论纷纷，因为这太叫人意外了，已经加入比安提的她居然跟贺涵有了交集，要知道当初可是贺涵为了给唐晶出气，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在她的辞退通知书签字的。
“东西拿到了？”贺涵问道。
凌玲点点头：“拿到了。”
“很好，待会儿把东西交到公司法务手上。”
员工们的议论更大声了，不明白二人说的“东西”是什么，拉斐尔也是一脸不悦，紧皱眉头看着身后不请自来的女下属。
“拉斐尔，你可能误会了，凌玲帮我拿东西是私人行为，与比安提无关。”
“是么？”
“好吧，看在我们往日交情的份上，将实情告诉你好了。”贺涵冲凌玲微微颔首：“告诉拉斐尔，你去拿什么了？”
凌玲瞥了被斯蒂娜遮住半个身子的仇人一眼：“我去陈俊生的代理律师那里拿他写给集团董事会和法务的信了。”
“简述一下内容。”
凌玲说道：“你确定这么做？”
“当然，如果不告诉拉斐尔你去做什么，那不是让他们下楼白跑一趟？”
凌玲没有犹豫，盯着无比痛恨的男人说道：“内容就是律师已经说服陈俊生，他会重写供词，详述白光在泄密案件中的作用，比如是他帮忙牵线搭桥，还不止一次传递信息，促成他和新加坡咨询公司交易的。”
众人听说，表情各异。
拉斐尔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陈晓，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罗平只情摇头，而斯蒂娜还是刚才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至于辰星方面，贺总风轻云淡，逼味儿如初。
菜菜和小董不断回头看桑卓董，觉得方莺说对了，贺总动了一击必杀的心，桑卓董大概率是带着任务上白光床的。
好一出叫人惊叹，惹人深思的女性复仇计。
罗子君则是面色红润，呼吸急促，激动的情绪写在脸上。
她要的就是这个，她等这个很久了。
让陈俊生和白光狗咬狗，把他送进监狱！
贺涵的操作，她给满分！
“所以你瞧，拉斐尔，我完全没有必要利用安琪儿和唯尔美的利益之争来送白光进监狱，我只需要做好辰星的工作，他自然会为犯罪行为付出代价，虽说他只是帮凶，但我问过法务了，像他这种情况，只要罪名坐实，判个一年半载，是没有问题。”
贺涵在拉斐尔面前装完逼，笑看“臭虫”：“白光，我想你现在应该很奇怪吧，为什么一直以来唯你马首是瞻的陈俊生会突然反水，要拉你做垫背的呢？”
“哇，贺总，你果然是一个聪明人。”陈晓非常配合地点点头：“对啊，陈俊生为什么要背叛我呢？”
贺涵从兜里掏出手机，跟以前陈晓在罗子君等人面前做的那样，解锁屏幕，找到一段录音，按下播放键。
“白光！你这个狗东西，你还有脸来？”
“我警告过你们，如果罗家再拿孩子的事亲情绑架，就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结果你们不听，那没办法，原本我只想让陈俊生在里面呆几个月，现在多加半年吧。”
“你……”
“像你这种一次又一次拆儿子台的父母，不如早点死了。看电视剧大团圆结局把脑子看傻了是吧？”
“唉！”
“……”
辰星咨询的员工听不懂，面面相觑，罗子君听得明白，这正是那日平儿因为淋雨发烧在第六人民医院输液，白光带着罗子群赶去时与薛珍珠、陈兴夫妇的对话。
贺涵按下停止键，收起手机，冷冷地看着陈晓：“录音这种手段，可不止你会。”
陈晓作“恍然大悟”状：“哦，原来你们是用罗平儿和陈兴夫妇的遭遇说服陈俊生出卖我，凌玲，你等这一天很久了吧？”
“不错，这是你应得的下场，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我跟陈俊生早就结婚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本争一个男人的两个女人，居然尿一个壶里了。”
罗子君瞥了一眼拆散自己家庭的女人，恨声说道：“白光，你得意不了多长时间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罗子群。”
“拿她威胁我？怕了？呵，白光，你也有今天？”罗子君一副报仇在望的畅快表情。
拉斐尔见及此幕，用手揉了揉两个鬓角，没想到本该是兴师问罪的剧本，结果成了公审大会。
“啧啧，不行啊……力度不够。”陈晓一脸困扰的样子：“还得再上上情绪啊，唐晶，唐总，搁一边儿听了那么长时间，要不要出来，跟这两个女人和贺总一样，对我口诛笔伐一场啊？”
第四百一十九章 这叫装逼不成
唐晶回来了？
辰星的员工自然不觉意外，毕竟唐总刚才大摇大摆地走过办公区，高跟儿鞋的声音隔着八里地都能听到。
拉斐尔等人就有些吃惊了，没想到唐晶不声不响地杀了个回马枪。
而罗平的表情……很怪。
这可以理解，是他把唐小姐“干”走的嘛。
“唐晶，这就没意思了。”陈晓阴阳怪气地道：“贺涵、罗子君、凌玲、斯蒂娜……这些人都在对我开炮，你觉得搞例外好么？”
“……”
局面在僵持了十几秒后，斜对面的小会议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眼窝愈凹陷，脸又窄了几分的唐晶女士从里面走出来。
“唐晶。”拉斐尔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不久。”唐晶瞥了罗平一眼，淡淡地回了一句，随后又跟斯蒂娜点了点头。
安琪儿的项目是她离开SH后由罗平接手的，所以二人算得上旧识。
陈晓啧啧道：“贺总，为了搞这场会战对付我，你可真是倾尽所有了。”
贺涵说道：“你应该庆幸，作为一个小人，值得我在你身上浪费这么多精力。”
“我很好奇，唐晶没有告诉你，我手里究竟握有什么东西，以致她不得不用妥协远走的方式保护你么？”
“当然，无非就是我跟亚当的录音，你和罗平只要把它送到辰星董事会，老头子们一定会把我这个将私人感情和工作混为一谈的人炒掉。”贺涵不屑一笑：“要我说，唐晶高估了工作对我的重要性，有才华和实力的人，哪怕离开原有行当，照样可以混得风生水起，游刃有余。”
“这么有自信？”
“当然。”
“听你的意思，以后不打算在咨询圈儿混了？”
“我在不在咨询圈儿混，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有关系吗？”贺涵微微一笑：“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以后你是回不来了，只能去干老本行，当你的小混混。”
这事儿大家都知道，一个安琪儿的追责，白光就承受不起，更不要说陈俊生还倒打一耙，要拉他去坐牢，以后就算出来了，哪家公司会要这样的人？
“小混混啊，你不知道八九十年代叛逆新潮的小混混很受欢迎吗？”陈晓叹了口气：“那时候的小混混，睡的女孩儿可多了，还都是干净善良，学习成绩不错的乖乖女，哪像你这种人，能睡的都是自以为是，把自私堕落当精致的妖艳贱货。”
说完这句话，他从椅子起身，毫不在意那些迷恋贺公子的女员工厌恶与愤恨的目光：“不逗你们了，你的人都来齐了是吗？是时候呼叫我方援军登场了。”
陈晓掏出手机，贴脸说了一句话，大约一分钟后，在前台小姜第一个回头射出的目光中，薇薇安披着一件白色西装外套走入办公区。
罗平愣住了：“咦，薇薇安，你不是去匈牙利参观杜克的工厂了吗？怎么……”
“唐晶能从HK回来，她就不能来一招回马枪吗？”
陈晓看着面色微变的贺涵：“贺总，你猜薇薇安去匈牙利，是参观调研呢？还是避一避风头？”
“……”
“知道桑卓董跟我混后，为了让我怀疑是她背叛了我，你不仅没有把她炒鱿鱼，还给她升职加薪，期望在大战略成功的情况下，再看一场我跟她反目成仇的小戏码，来为当初我逼你出卖吴尊龙、陈玉美等人的事泄愤，我说的对吗？”
贺涵不说话，不过心里有种情况不太对劲的感觉。
拉斐尔和斯蒂娜听得云里雾里，但是方莺、小董、菜菜等人面面相觑，不断打量后方工位正襟危坐的桑卓董。
多数人以为她是贺涵安插到白光身边的奸细，以身体来换取复仇，毕竟嘛，她跟刘航的关系在那儿呢。
如今白光告诉她们，桑卓董不是贺涵的奸细？只是贺涵抛出去的烟幕弹？高手过招，真真假假啊！
“贺总，我记得你刚才跟拉斐尔说过，犯不上在比安提的咨询业务做文章来算计我，那要不要解释一下这段录音是怎么一回事？”
他冲薇薇安使个眼色，后者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了几下。
“薇薇安，这些照片你也看到了，白光就是一个从来没有把你当一回事的衣冠禽兽，和桑卓董好了没两天，又跟苏曼殊搞一块儿去了。”
“你在监视他？”
“他不是也在我身边安插了奸细吗？薇薇安，我知道，你因为唐晶的事对我意见很大，这些……老卓都告诉我了。”
“所以，你是来挽回我们的感情的？”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