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说道：“贺涵，你这么做……不会是想让我们跟着你去新公司吧？”
贺涵瞥了一眼外面的人，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去办手续吧。”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
杰森三人对望一眼，最终选择了放弃，气呼呼地离开CEO办公室，前往人事部办离职手续。
贺涵没动，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消失，转动老板椅，观赏窗外江景。他分辨不出谁是白光的人，但他可以把这三人全部裁掉，反正都是从罗平手里挖来的，虽然杰森用起来很顺手，是个“小陈俊生”式的的人物，但如果他不做这行了，杰森再有能力，对他也没意义。
所以在这件事上，他选择宁错杀，不放过。
咚咚咚……
身后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转头看去，只见罗子君拿着一份文件站在办公室门口。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这份文件里的内容，有几个地方我不明白。”
罗子君走到办公桌那边的椅子坐下，把文件夹推到他的面前。
贺涵稍作打量，皱了皱眉，没有急着跟她解释上面的数据模型，柔声说道：“罗子君，你知道的，我把你招进辰星，目的是避免白光继续骚扰你，这种专业性比较强的事，交给小董、方莺那些人做就好，不需要你负责。”
罗子君当然知道贺涵把她招进辰星是为了躲避白光的纠缠，同时在职权范围内让她多拿一两个月的高工资，换句话说，贺涵是让她过来混日子，并等着看白光好戏的。
“我想趁这段时间学点东西。”
“不是跟你说了，我准备和老卓合作，开一家日料餐厅，到时候请你去做店长。”
“我不是没答应你嘛。”
“罗子君……”
罗子君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唐晶要回来了。”
“我知道，我认为她会支持你去新店帮助我跟老卓。”
“但我介意。”
“子君……”
“行了，我不问了。”罗子君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夹，起身离开办公室。
贺涵看着她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
唐晶和罗子君的选择题，他真的好难选啊……
……
五天后。
比安提咨询公司。
陈晓站在落地窗前，一只手揣兜，一只手握着一个双层玻璃杯，杯子里泡的是从苏曼殊那儿拿的冻顶乌龙，边打量斜对面桥上的车辆和随黄浦江水起伏的轮船，偶尔喝一口杯子里的水。
咕嘟……
便在这时，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他走过去，解锁屏幕打量一眼，没有回信息，又把手机丢回桌上。
“白总，白总。”
咚咚咚……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听起来很急，无论是动作还是情绪。
“进。”
咔嚓一声轻响，他的助理小蒋火急火燎地走进来。
“白总，出……出大事了。”
陈晓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慢吞吞说道：“出什么大事了？”
“刚才，就在刚才，安琪儿的老总斯蒂娜拿着一份文件去找拉斐尔。”
“然后呢？”
“白总，你……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小蒋对他风轻云淡的样子十分不满。
“明知故问？”
“白总，她是去拉斐尔那儿告你状的。”
陈晓笑着说道：“告我的状？我记得安琪儿不是我们负责的案子吧？”
“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白总，安琪儿不是我们负责的案子，可唯尔美是啊。”
第四百一十六章 她已经变成我的形状
“唯尔美么……唯尔美确实是我们的案子。”
陈晓一边说，一边拉出办公桌下面的椅子坐下。
“白总，你怎么又坐下了啊。”
“不坐下，该干什么？”
“去找拉斐尔说明情况啊。”
小蒋给他整的一个头两个大，他跟着白总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位被员工们私下里形容为“没真本事，但运气好”的领导有一个毛病，那就是从来不急，越该马上办的事情，越稳得住。
“你都没讲明白事由，我去说明什么？”
“这……这怎么说的？那事儿……不是你干的吗？你会不知道？”
“我干什么了？”
小蒋猛地一拍大腿，索性挑明：“唯尔美和安琪儿是竞争对手关系，你为了从辰星的人手里抢来这个案子，把罗总负责的安琪儿的案子里的一部分数据资料发给了唯尔美的负责人，安琪儿方面通过特殊渠道知道了这件事，如今正拿着证据跟拉斐尔发火，要他给一个说法呢。”
陈晓说道：“我把安琪儿的资料发给唯尔美了？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小蒋给他的回答搞得一脸懵：“白总？你没做……那唯尔美昨天为什么一改常态，过来跟我们签了合作协议？”
在小蒋看来，白总请唯尔美的负责人吃饭喝咖啡就有四五回了，对方都以与贺涵是老朋友为由客气推脱，昨天一改常态，直接来公司把合作协议签了，项目组的人都有种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感觉。
结合刚才安琪儿负责人在拉斐尔的会议室拍桌子要说法的事，大家一致认为白总是通过出卖安琪儿的数据给唯尔美，从而说服对方合作的。
但就像白总擅长搞没底线的小动作一样，安琪儿在唯尔美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管理层安插有眼线，拿到了可以坐实白总丑行的证据，从而演出兴师问罪的戏码，要求比安提为此事负责。
“唯尔美找我签协议，就不能是他们的负责人被我打动，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正确决断吗？”
“……”
小蒋心说，全公司的人，谁不知道你是靠罗平上位的，后来有薇薇安帮忙方才拿到几个不错的案子，有了一点晋级资本，要说整合资源的能力，表现确实不错，可是做战略规划、营销方案这类需要专业能力的事务，就是个银样枪头。
“白总，我觉得你还是过去和拉斐尔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话音落下同时，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小蒋回头一瞧，发现是安琪儿的女副总提着包朝外面走去，后面跟着拉斐尔与安琪儿的项目负责人罗平，送行过程中一面走一面说着什么。
看安琪儿副总的面部表情，小蒋有种不妙的感觉。
果然，很快地，拉斐尔带着罗平回来，没有去CEO办公室，径直杀来这边。
“咳，杨总好，罗总好。”
“小蒋，你先出去，我跟白光说几句话。”
“好的。”
拉斐尔进办公室后，第一时间把小蒋支去外面。
罗平走到陈晓身后，戳了戳他的肩膀：“安琪儿的人都找上门了，你在搞什么？”
“搞什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说没关系。”拉斐尔气得把手里的东西往他面前一丢：“你自己看吧。”
陈晓拿起桌面的几张纸翻了翻，一张是用手机拍的邮件照片，一张是唯尔美会议室内，生产总监在围绕安琪儿几款产品的成本数据进行讲解，在邮件照片靠上面的部分，可以清楚看到发件人的EMAIL，电话，名片等资料，正是他用来收发邮件的办公邮箱。
“……”
罗平说道：“公司客户的数据资料丝毫不改，一字不落地发给它的竞争对手，就像贺涵在比安提安插了眼线，你策反了杰森三人一样，安琪儿在唯尔美内部有钉子是很正常的事，你怎么搞得，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邮件不是我发的。”
拉斐尔说道：“你怎么证明不是你发的。”
陈晓说道：“不能证明。”
“斯蒂娜要我三天内给她答复，不然将以公司名义向比安提追究责任，难道你让我告诉她，我相信事情不是你干的？”
“没错。”
“白光，你要不要好好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实话。”
“我问的是你怎么证明邮件不是你发的。刚才我打电话问唯尔美的负责人，对方已经承认，确实收到了你发的资料，如果不是你发的，那是谁发的？”
“不知道。”
“你！”
要解释没有，要他自证也没有，说话还惜字如金，拉斐尔被他气得不轻，啪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再这样的话就给我回家呆着去。”
陈晓说道：“这是要停我的职喽？”
“没错，你如果能找到自己没发邮件的证据，就回来上班，如果找不到，我也保不住你。”
“拉斐尔，消消气，消消气。”罗平赶紧从中说好话，碰碰陈晓的胳膊：“接下来的几天，你啥都别干，就调查这件事，你的人和那些项目我先帮你看着。”
陈晓想了想：“成吧。”
拉斐尔指着他对罗平道：“你看他这什么态度，如果不是你保荐他，他能当上项目总监？”
“行了，行了，知道斯蒂娜冲你撒气，肚子里有火，白总就这脾气，我都习惯了。”罗平带着拉斐尔往外走，一面回头说道：“你仔细看看发邮件的时间，能不能找个人证明你当时在干别的事。”
陈晓说道：“好，我知道了。”
拉斐尔和罗平离开了。
他转动椅子，还去看窗外的黄浦江。
“白总，怎么样了？我看拉斐尔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啊。”
小蒋跟做贼似得掰开房门缝隙，从外面钻进来。
陈晓头也不回地道：“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什么吗？”
“什么？”
“皇帝不急太监急。”
小蒋的脸顿时拧成一个打了农药的倭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