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干什么去？”
“……”
他没回话，唐晶也没多劝，因为她带李睿来这儿，本就是让薇薇安知道后告诉罗平和白光的，如今赶巧碰上正主，刚好让他们认识一下。
其实如果不是带着李睿，唐总早就起身离开了，看着那张面孔，她连吃饭都觉得恶心。
“两位好，听说你们是唐晶的同事。”李睿走到二人身边，假模假式地打招呼。
“没错，是同事，怎么了？”薇薇安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本人李睿，唐晶的大学校友，毕业后去了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攻读硕士学位，现在是epsion科技联合创始人……”
“靠风投融资搞了点小钱，然后回国在以前的同学校友面前装了一圈逼，得知唐晶混的好，就想在她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以求能够强强联合，日后自己的公司黄了，还有人在背后托底，就像介绍你们约会的中间人说的那样，起码你们两个知根知底，也算门当户对。”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这么多关于你的事？”陈晓摇摇手指：“你还不配我去详细调查，只是因为那些衣着光鲜的海归男都是这套千篇一律的人设，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以后凸人设，讲故事呢，记得搞点有内涵，充满积极活泼和生命力的元素，跑车、旅游、奢侈品、巴黎这些老掉牙的东西，跟SOUL和MOMO上那些打造精致朋友圈，钓马子和泡妞儿的无聊男女有什么区别？”
“你说谁无聊？”
“让我猜猜，你不会是看了几段泡妞视频，或者上了几堂死贵的猎艳课就现学现卖，搞出这一连串的低级行为吧？”
“你……你这个……没文化的土鳖。”
李睿的表情管理开始崩溃，因为这位唐晶口中的无耻小人、底层黄毛说得一点没错，保时捷、奢侈品、旅游潜水、巴黎杂志、米其林餐厅，这些都是泡妞老师所谓的他的优势，是杰出青年的招牌，能给大陆那些追求精致生活的女人提供满满的期待感和跟他这种人交往的成就感。
陈晓冲薇薇安耸耸肩：“瞧，恼了。”
“谁让你把人家的皮扒得干干净净，还是在女同学面前。”
“我这是在指点他怎么做一个让真正的精致女人喜欢的男人好么。”
“有么？我没看出来。”
“你看小说吗？”
“看啊。”
“霸道总裁文看不看？”
“看过一些，怎么了？”
“还记得上回在我家里讲的内容吗？”
“火克金的恋爱观？”
“陈俊生知道苦寒属水，悲伤属水，女人在遇到困难，悲伤无助的时候，便相当于陷入水中，那怎么救她呢？”
“土？”
“没错，陪伴、包容、成熟、稳重、可靠、有资源……霸道总裁你不能只霸道，不总裁啊，所以你知道女频文的爽点该怎么写了？”
“我精致的时候，他要像太阳一样，耀眼的光辉能把所有人融化，但是当我遇到困难了，他会非常体贴可靠地帮我解决困难，所以我无论怎样变幻属性，都会被他感染，征服？”
“还有一点，要像挂在天上太阳一般熊熊燃烧，必然是从小树长成大树，所以良好的培养与教育不能缺席，这可以保证，你在情绪低落，意志消沉的时候，他有足够的灵性与文化储备带你找到人生的方向和生命的意义。”
“也就是说，木、火、土，一个都不能缺？”
“别急，还有呢。”
“还有什么？”
“让你上天的那个能力。”
薇薇安打了他的手一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个正形。”
“这怎么叫没正形呢，这是最最精粹和严肃的东方哲学，你以为太极图里的阳鱼是怎么画的？木、火、土只是画了太阳的部分，中间那个小黑点，也就是少阴，代表什么？”
“金？”
“引申一下。”
薇薇安的眼睛瞪圆了。
“这下你知道一个近乎完美的男人是什么样的了。”陈晓冲兀自站在旁边，发现受过西方高等教育，却怎么听也听不懂二人对话内容的海归精英撇撇嘴：“你觉得这四点，他有哪个？”
“他只有唐晶最不缺的‘金’。”
薇薇安一脸不屑地说完，反问道：“那你呢？”
“我？”陈晓笑道：“没听过一句话吗？天道忌满，人道忌全。”
哗啦啦。
两人正旁若无人地聊着，居酒屋的门开了，穿着一件黑色大衣的贺涵走进来，第一眼看到表情不悦的眼镜男，第二眼看到起身走来的唐晶，愣住了，还以为她是来迎自己的，没想到她一把抓住眼镜男的衣袖，强行拉回前方餐桌坐下。
贺涵再往眼镜男刚才对峙的男女看去，又是一愣。
薇薇安和……白光？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端着托盘从里面出来上茶的卓渐清一看场面走向失控，赶紧冲站在厨房门口看热闹的洛洛使个眼色，要她带贺涵去柜台那边，自己继续去给食客上茶。
“哥，哥，这边……这儿……”
洛洛挡着贺涵想刀李睿的眼神，把人让到柜台前面的单人位。
“吃点什么？”
“老卓知道。”
“哦。”
两人说话的时候，给陈晓和薇薇安上完茶的卓渐清回到厨房，把贺总下楼前发消息让他做的黑鱼籽端上来，在经过唐晶和李睿的餐桌时，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让后者看到了盘子里的食材。
“老板，等等。”
“怎么了？哦，稍候，二位点的菜马上来。”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是什么？”李睿面带薄怒指着卓渐清手里的黑鱼籽酱。
“黑鱼籽啊。”
“你刚才不是跟我说没有吗？”
他努力压抑着内心涌动的情绪，那个叫白光和薇薇安的挤兑他不算，日料店的老板也欺负他，今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是没有。”卓渐清说道：“我说是没有你的。”
“李睿，别这样，老卓会给我们准备更好的。”
“老板，唐晶特意带我到你店里，当然是希望能吃到店里最新鲜，最好的食材，所以这黑鱼籽，你看能不能给我们也上一份？”
卓渐清冲贺涵招了招手：“黑鱼籽呢，就一份，是那位先生特别预留的，所以你没有。”
唐晶捏了捏鬓角：“不就是几粒鱼籽吗？为什么一定要吃到？”
“那位先生是吧？”李睿没有理她，继续较真：“那你跟他说，我出双倍的价格匀我们一份。”
贺涵一口回绝：“不卖。”
卓渐清摆出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李先生，下次吧。”
“下次也不卖。”贺涵面冲柜台：“多少钱也不卖，省得让一外行暴殄天物。”
“这位先生，我没太听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我外行吗？”
李睿拉开椅子，一副要干架的样子，唐晶赶紧把他按住。
卓渐清忙做和事佬：“都是客人，消消气，消消气，要不这么着，咱们把这鱼籽啊，一式两份，你一份，他一份，刚才这位先生说了，可以出双倍的价钱，也就是说，是这位先生送给贺总的。”
李睿说道：“听清楚了吗？没听清楚我再说一遍，我出双倍的价钱，所以这鱼籽，等于我送你的，你是白吃。”
贺涵听说，抄起卓渐清手里的黑鱼籽一把按在李睿脸上。
洛洛告诉他戴眼镜的男人是唐晶新交的男朋友，他这儿还压着火呢，抢他的黑鱼籽，还说他是白吃，这能忍吗？当然不能。
李睿一脸懵逼，粒粒鱼籽粘在脸上，冰凉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唐晶同样呆在原地，她没有想到，一顿饭而已，白光和薇薇安来了，贺涵也来了，而且都把李睿当成了猴子耍。
好尴尬啊……
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你看他好滑稽啊，薇薇安，怎么样，我就说这会是一顿别开生面的日料大餐吧，这么精彩的助兴节目，放在别的餐馆是要收门票的。”
第三百九十五章 狗咬狗一嘴毛
被黑鱼籽糊了一脸的李睿朝身后望去，贺涵也朝声源望去，两个人的表情都很难看。
“新欢VS旧爱，一盘黑鱼籽引发的闹剧。”陈晓抚掌轻笑：“唐晶，你不展示一下态度吗？你是站新欢呢？还是偏心旧爱呢？”
新欢？旧爱？
“等等。”李睿抹了一把脸，摘下沾着几粒黑鱼籽的近视镜，眯缝着眼看着他：“你说这人是唐晶的……”
“唐晶没跟你做介绍啊？他就是咨询圈儿有名的贺涵贺总喽，是她交往十年的职业导师，也是伴侣。哦，似乎接受你的约会请求前，她还向贺总报备过。”
陈晓做一副好为人师状：“李睿，你这海归精英也是够蠢的，在花费心思追求一个女人前，不先做下前期调查工作吗？大公司招员工都要做背调，你这寻找人生合伙人，操作这么潦草？我真的很怀疑，那些风投公司给你这种人的企业投钱，他们的高管都是一群蠢货吧？”
李睿没有反击他的嘲讽与奚落，看向餐桌那边坐的唐晶，表情似乎在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是谁。”
“这个……李睿……我……我真的不知道贺涵会……他也会来。”
唐晶吞吞吐吐，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件事。
“其实你应该谢谢她。”还是陈晓，喝了一口乌龙茶说道：“用这件事来考验一下她对你的看法，检验一下她有没有对前任死心，所以唐晶，看你喽，旧爱和新欢起了冲突，你选谁？”
“……”
唐晶是又气又急，气陈晓嘴贱激火，急自己找不到破解难题的方法。
关键时刻，洛洛又站出来，帮她的女神和男神说话。
“嘴臭的东西，人家的感情问题关你屁事。”
“洛洛，这有你什么事！”卓渐清横了她一眼。
“明明是他一个不相干的嘴臭在先……”她很委屈。
“你觉得你跟他们是自己人，我是不相干的对吗？”陈晓也不恼：“那你要不要问问唐晶，她带新男友过来是给谁看的，给你看的？给贺涵看的？我想……我跟薇薇安才是她展示情感状态的目标对象吧。”
李睿听得云山雾罩，不明就里，按照白光的说法，既然贺涵是唐晶的前男友，不管她是想让贺涵死心，还是刺激对方求复合，她带自己来酱子居酒屋吃饭，也是要给前男友看才对，怎么会给那两个人看？
只有唐晶，虽然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内心深处却已荡起万顷波涛，因为她的小心思又被那个男人识破了。
洛洛说道：“笑话，唐晶女神选自己的男朋友，给你看干什么？难不成……你……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卓渐清，如果我是你，已经开始考虑把她辞了，不然，搞不好哪一天她会为你带来灭顶之灾。”陈晓说完，无视板起脸的卓渐清，冲唐晶说道：“戏都演到这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证明一下你跟李睿是真的在交往，不只是玩玩了？毕竟，你得让我和罗平相信你才行。”
“……”唐晶默不作声，整个人陷入极其强烈的情绪内耗中。
咕嘟。
这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显示收到一条新的消息。
她犹豫片刻，抓起桌子上的手机，解锁屏幕仔细打量，很快，原本还算不错的表情管理滑向失控。
李睿跟她接触不多，无法察觉她的情绪，像贺总这样的老搭档，聪明人，自然能够感受到她的心理变化，走到唐晶面前，低头说道：“究竟发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