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凌玲被他的话说懵了，心说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陈晓说道：“陈俊生，你告诉她，是什么坚定了你双输好过单赢的想法。”
陈俊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半个多月前我问过你一个问题，等我和罗子君离了，跟你在一起后要不要孩子的问题。”
凌玲想起来了，当时在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陈俊生曾问过这个问题，她的回答是年纪大了，不想生了。
“我今年都35了，而且我有佳清，你有平儿，养两个孩子已经够吃力了，再生第三个孩子，不说我是大龄产妇，能不能生都是个问题，就算真的可以生，怀孕分娩，照顾孩子，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陈晓说道：“所以你是想到现在所面临的压力，决定不生。”
“这不对吗？”
“那他想到以后面临的压力，不想跟你继续下去了，有问题吗？”
“不是，你这什么逻辑啊？”凌玲怒道：“还有，这是我和俊生的问题，跟你有关系吗？”
“逻辑就是，他把你儿子养大了，等到他老的那一天，肯定会被一脚踢出去。而平儿有薛珍珠那样的外婆天天灌输陈俊生是个始乱终弃的畜生的观念，日后也肯定不会感激他的养育之恩，像正常家庭的孩子一样尽孝，所以一年只有20天不加班的老黄牛，帮你们两个女人养孩子，最后会换来什么？”
“白光，你说的这是什么屁话！”凌玲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是屁话还是真话，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不清楚，什么叫帮我养孩子？陈俊生，你也是这么想的？”
陈俊生点点头：“没错。”
“当初可是你说的，要对我和佳清好。”
“我后悔了，不行吗？”
“看看你，脑子被他洗成什么样了？”
“我只是告诉他这件事的本来面貌。”陈晓说道：“因为不管他如何出力，把你儿子培养得多么好，在冷佳清眼里，那都是你的功劳。”
“我的功劳？”
“没错，你的功劳，是你用身体和提供情绪价值从陈俊生那里交易来的，你儿子并不会心存感恩。”
“你胡扯！”
“这是人的天性，女为阴，为金水，金收敛，水润下，所以女人天性自私，贪婪多欲，孩子是体内掉‘下’来的肉，她的爱（润）也会放在孩子身上。男为阳，为木火，木发散，火炎上，张扬霸道，有侵略性，喜宏大叙事。所以跟女人交流，谈风月，聊吃喝玩乐新鲜刺激，这是她们喜欢的，而跟男人聊天，讲政治历史军事，谈天说地，方为投其所好。陈俊生懂了这些，破除了迷障，你觉得他还会犯脑子一热的毛病吗？”
“陈俊生！”
“……”陈俊生不说话。
“好好好，你就跟这种烂人混吧，小董告诉我，现在辰星法务已经在四处搜集你的犯罪证据，等着坐牢吧你！”
凌玲丢下一句狠话，拎起放在椅子上的包负气离开。
她当然知道白光现在跟罗平混，而且还泡上薇薇安，打得火热，得罪他不是一个好选择，但她实在忍不了。
她就指望陈俊生和罗子君离婚后能和儿子过上舒心的日子，为了这一天各种动脑筋，委屈自己扮演贤妻良母，给予陈俊生温暖、懂他的感觉，但这一切，都被四处搅局的白光毁了。
……
与此同时，港汇恒隆广场，Green Passionate。
靠门的餐桌前面，贺涵与唐晶对坐谈话。
“不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们都知道，卡曼的项目是你在辰星的立足之战，现在事情搞成这样，肯定会对你产生十分不利的影响。”
贺涵不再给亚当发信息，看着对面的女人说道：“我这么做，是想让你相信，我心里是有你的，而且你在我心里的位置还非常地重要，我绝不是你以为的那种自私自利，无情无义的人，还有，我见不得罗平、白光那种阴沟老鼠一样的家伙在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得志张狂。”
“可是根据我得到的情报，他们知道亚当没有签约后去吃庆功宴了。”
“庆功宴？或许他们以为亚当不签约是因为我出了问题，他们又有机会了吧，不过……”他摇了摇头：“天真了。”
“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吧，这次签约没有成功，不是因为我给卡曼的预期数据有问题，而是亚当替我承担了责任，回去后他会写一份详细的报告给卡曼董事会。”
唐晶吃了一惊：“也就是说……他会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是的。”贺涵说道：“这是我对他的一个考验，而他顺利地通过了我的考验，而且比我想象的，更加情深义重，不仅帮了你，还给我留足了应付董事会那些人的余地。”
“那我呢？你把文件放到我的办公桌上，是否也是一项考验？”
“没错，对你是师徒考验，经过这件事后，你可以出师了。”
“也就是说，我拿到文件后的反应，你都通过在比安提的眼线知道了？”
“没错。”
“对不起，我当时应该先给你打电话的，而不是满脑子都是时间来不及了的想法。”
“你没有做错，不需要道歉，为达目的不问来者，以后只要像今天一样走下去，未来谁都难以成为你的对手，包括我。”
唐晶冲他笑了笑，不过笑得相当难看。
……
两天后，唐晶上午请了个假去开导罗子君，因为薛珍珠一个劲儿地撺掇大女儿把孩子送到陈兴、蒋欣兰身边，逼当爷爷奶奶的担起抚养孩子的义务。
罗子君和薛珍珠大吵了一架后向她哭诉这件事，她过去后才知道是因为亚琴回老家了，罗子君在MaxMara的工作经常排班到晚上，抽不出时间接平儿，只能让薛珍珠代劳，岂料当外婆的接了两天就受不了了，作业作业辅导不了，做饭也不合孩子口味，反正孩子难受，当外婆的也不开心，再加上对陈俊生这个不负责任的臭男人的恨，多少转移到了孩子身上一些，总之这几天的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相当难受。
唐晶许诺只要不加班就帮她去接平儿，罗子君的情绪才缓和了些。
中午二人找了个高档餐厅解馋，下午唐晶回到公司，一进门就听见前台小冯跟法务部新招的小楠在聊辰星的八卦。
“我听说今天上午白光和陈俊生去辰星了，还跟董事会的人见了面。”
“他还有脸来公司？”
“他当然得来啊，不然怎么给自己开脱罪责。”
“开脱罪责？他不是泄露了辰星的商业机密吗？这怎么开脱？”
“我听说，他跟苏董那些人的说法是，贺涵、唐晶、罗子君三方联手整他，他气不过，才想要以极端方式报复公司，毕竟贺涵是CEO嘛。而且他拿出了让人信服的证据。”
“什么证据？”
“贺涵、唐晶与帮他前妻打离婚案的律师在酱子吃饭时谈话的录音，三人一心想让陈俊生净身出户，还要逼他每月付高额的抚养费。”
“他不应该吗？”
“我们觉得应该，他不甘心啊，另外，除了录音，他还拍下了庭审当日，贺涵拿出勤表给律师的画面，证明贺涵在以权谋私打压他。”
“辰星的董事们怎么……”
“嘘，别说了。”
小冯阻止小楠继续说话的同时，往电梯间指了指，后者回头一看，发现唐晶就站在门口，赶紧闭嘴，喊了声唐总好，小脚踢踏，一溜烟儿回了工位。
唐晶冷着脸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拿出手机，犹豫要不要给贺涵打电话，问他上午发生的事，便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她还没给贺涵打电话，贺涵给她打电话了。
“喂。”她赶紧按下接通键：“我听说上午陈俊生和白光去见辰星的董事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扬声器里传来贺涵的回应，不紧不慢的，似乎并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这件事，对你没影响吧？”
“影响是有的，不过问题不大，能够克服。”
“贺涵，我知道，之前我的表现让你失望了，但是这件事……我真的在担心你，希望你能够说实话。”
“我这就是在说实话。”
辰星咨询的总裁办公室内，贺涵坐在老板椅上，神情淡然地拿着手机，用他标志性地，成熟、磁性的嗓音说道：“白光和陈俊生的行为确实让董事会加重了对我的不信任，不过卡曼刚刚打来电话，表达了希望让辰星与比安提一起联手来完成他们的案子的想法，所以那些老家伙再不满，为了能够促成这笔买卖，也不可能临战换帅，所以陈俊生和白光找辰星董事会诉苦，不过是螳臂当车的跳梁小人行径，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唐晶听懂了：“卡曼的人让辰星和比安提一起做他们的案子？”
“没错，所以我才跟你说亚当经受住了我的考验，不仅自己揽下了责任，还给我们争取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结果。”
第三百八十五章 现在知道谁是小丑了吧
贺涵拿下了卡曼的案子，虽然只是半个，比预期差，但也好过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辰星董事会的人不可能因为陈俊生对贺涵的控诉就让他滚蛋。
另外半个案子给唐晶，这样一来，比安提董事会和拉斐尔也会接受结果，认为这个折中之道不错，既给了贺涵与辰星董事会的面子，又证明她做到了感情归感情，事业归事业。
唯一的代价就是因为要负责任引咎辞职的亚当，所以贺涵给了对方“有情有义”的评价。
“亚当……”
“你不用考虑他，明天我会带着杰森去跟你签合作协议，你只需要耐心等候就好。哦，对了，可以叫人把这个消息捅出去，既然是领导，安定人心的措施要有的。”
“我知道了。”
“好，明天见。”
贺涵挂了电话。
唐晶把手机丢到办公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衣袖，贺涵应该是知道外面对白光和陈俊生见辰星咨询几位董事控诉告状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方才提醒她要把这个好消息透漏出去，以安定人心。
让小婧去办这件事？
不，不行。
她撇了一眼罗平的办公室的方向，心想不如亲自登门，正好出出心里一口恶气。
想到这里，她不再纠结，气势做足，面罩寒霜，高跟鞋踏地有声，在比安提员工们的注视下走向对角线的方向。
唐晶来到罗平的办公室跟前，发现百叶帘拉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她也不敲门，直接拧着门把手一推，大步入室。
然而一进门她就愣住了，罗平没在，坐在办公桌里面的人是白光，从那道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似乎是在知道她要过来，在等她。
“罗平呢？”
“他出去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可以。”
“你？你还不够资格。”
虽然白光各种跳，一直在搅合，但是在他和贺涵看来，这一切的幕后黑手都是罗平，因为以白光的文化水平和行业经验，根本不可能居中掌舵，例如把薇薇安从HK招回来，帮陈俊生与新加坡的咨询公司牵线搭桥，说服环球资源和三协电子两位老总更换合作伙伴，这种事只可能是罗平的手笔。
“你是过来耀武扬威，告诉罗平，卡曼把案子一分为二，贺涵一半，你一半，这样一来，他向比安提董事会和拉斐尔告你的黑状，我与陈俊生去辰星董事会诉苦的双线操作，都被你们轻松化解了对吗？”
唐晶脸色一变，没想到他居然把自己要做的事情说得明明白白。
“你怎么……”
“我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这个问题问得好。”陈晓冲她眨了眨眼：“贺涵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想要让你看的东西放到你的办公桌上，陈俊生就不能知道辰星咨询那边发生的事情吗？”
他居然连贺涵给她递材料去阻止亚当签约的事也知道？
唐晶目瞪口呆。
“不可能！贺涵在辰星用的都是他从比安提带过去的心腹，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觉得罗平知道贺涵会对他的顾问动手，却选择忽视基本盘，去挖薇薇安、凌玲和我过来，单纯是为了让你难堪吗？唐晶，你也太蠢了吧？事实证明，蠢货还真能进比安提的。”
！！！！！！
所以，罗平从以前就开始玩一明一暗的双线操作了，薇薇安、白光、凌玲三人不过是摆在明面上吸引火力的烟幕弹，真正的阴招是埋在看不见的地方的定时炸弹？
“你把这些告诉我，难道不怕我把情报透露给贺涵？”
陈晓笑呵呵地道：“很简单，因为你不敢。”
“我不敢？真是好笑，你以为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