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这小丫头片子的嘴……”
破烂侯说道：“你说的那些鼻烟壶，什么琉璃厂、报佛寺一条街，十个摊位有九个半卖这玩意儿，那都是民间制品，盒子里这件叫御制料胎画珐琅牡丹烟壶，料胎不比铜胎，烧制难度极大，开始只有宫里有，后经皇帝的手赏赐给王公大臣，民间才得一见，你说这玩意儿好不好？”
“你的意思是，比那银子还少见？”
“废话！”
“那这东西我要了。”孟小杏指着鼻烟壶说道：“多少钱。”
关小关说道：“起拍价八万八。”
“八万八是吧，都别跟我抢啊。”孟小杏一指破烂侯：“尤其是你。”
这时刚刚没有拍到小银的董家小子举手道：“我出九万。”
“我九万二。”
“九万五。”
“九万八。”
“十万。”
“十万零五千。”
“……”董家小子不出价了。
这时几乎把蒲扇拍断的郭有善红着脸说道：“我，我……我出十一万。”
十一万？
郭有善出十一万？
哗……
整个小院像一盆沸腾的水。
内部拍卖会，来的都是草厂胡同的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有几口人，生活条件怎样，不说门儿清，也了解个大概。
郭有善能拿出十一万块钱买古董？这怎么可能！
“你们看我干什么？”
孟小杏阴着脸说道：“郭大爷，打麻将诈胡没问题，这是要拿真金白银的拍卖会，胡乱叫价可不行。”
“怎么？瞧不起我？觉得我不该有钱跟你争好东西？”郭有善说道：“实话告诉你，为了今天这场拍卖会，我抵押了四合院的房产。”
田小农的嘴角扯了又扯，不知道该给郭有善竖大拇指，夸他有魄力，还是劝他别掺和今天的拍卖会，虽说关九红留下一堆好东西，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但倾家荡产搞收藏不是好事，这种行为约等于败家。
“十一万是吧？我出十二万。”孟小杏一脸挑衅地道。
“十二万，我……我十三……十三万！”
冯老九、庄百万等人都知道，十三万已经是郭有善倾家荡产能拼凑到的极限数字了。
“十三万五。”
孟小杏冲他吐吐舌头，就差说“哎，我气死你，气死你了。”
“你……你……你……”
郭有善一口气没上来，哎哟一声坐倒在地，不断地哼哼喘息，吓得对门刘生财的儿子刘勇赶紧接过孟小枣递过来的水给他灌了两口，用手掌一下一下揉搓心口窝帮忙顺气。
“就这心理素质还玩收藏？没拍到可比打眼认赔好多了。”孟小杏没心没肺地说着风凉话。
孟小枣看不过去呛了一句：“你可留点口德，给自己积点德吧。”
“管得着吗你？”
“你是死是活谁会管你，我是怕你给妈惹麻烦。”
“你还知道自己姓孟啊，我还以为你改姓陈了呢。”
众人：“……”
田小农冲陈晓伸出大拇指，佩服得不要不要的。
这家伙是真牛掰，给韩春明搞到众叛亲离不说，孟小枣和孟小杏也因为他姐妹反目，划清界限了么……
也不知道是为改变当下的闹剧，还是不愿意鼻烟壶落到孟小杏手里，韩春明面无表情说道：“十五万。”
十五万？
一口气加了一万五。
所有人一起转头，看向另一边的韩春明。
孟小杏面露不解：“五子哥，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鼻烟壶我出十五万。”
“你……你要跟我抢它？”
“不行吗？”
孟小杏一脸不信邪地又朝关小关叫了一嘴：“十五万五。”
“十六万。”
还是韩春明，报价像嗑糖豆，鸭屎香，嘎嘣脆。
“五哥，你……”
“你什么？”打断她说话的人是陈晓：“孟小杏，你是打算威胁韩春明，不把鼻烟壶让给你，就在程建军的床上吹枕边风，继续在规划建设这一阶段卡他新项目的脖子吗？”
第三百三十章 卷末-蔡晓丽篇
孟小杏上了程建军的床？
街坊邻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以前总是骂陈建军一肚子坏水的女人，居然当起了曾经直言讨厌的男人的小三儿，跟蔡晓丽争程建军。
乖乖，这可真是草厂胡同的大新闻。
“怪不得前两天碰到蔡晓丽，她的脸色很不好看呢。”庄百万说道：“原来她到四合院是找孟小杏算账啊。”
缓过一口气的郭有善抓到机会，坐在地上指着孟小杏说道：“哦，年后你不声不响搬出老韩家，是怕做第三者这件事东窗事发，给自己带来麻烦啊。”
一位过来看热闹的中年妇女望孟小枣说道：“难怪当妹妹的会跟她反目成仇，还说出别给妈惹麻烦这种事，真是丢死人了。”
没人怀疑陈晓的话，论信誉度，整个草厂胡同没人比他更高。
“陈晓，你……你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我要告你！”
“告我？”
“告我什么？”
“当然是诽谤。”
陈晓冲孟小枣使个眼色，后者叹了口气，从包里摸出几张照片丢在地上。
附近的人低头一看，最上面的照片画面中，孟小杏半个身子偎在程建军怀里，由一家高档酒店的旋转门里走出来。
“孟小杏，这张照片是五个月前在上海花园饭店门口拍的，你说工作忙，没时间回家过年，爸妈和大伯、三叔他们还夸你有上进心，出息了，结果呢？事实证明你的时间都用在了程建军身上。”
韩春明、刘金明、苏萌三人也很意外。
是，苏萌将孟小杏大概率是程建军白手套的事告诉了韩春明，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人之间不仅仅疑似存在利益输送，居然还有体液输送。
孟小杏怔怔地看着地上的照片，大脑一片空白。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过年时她跟程建军刻意离开BJ，前往上海约会，为的就是避人耳目，这样还能被陈晓找人拍下照片，简直匪夷所思。
这家伙是有千里眼吗？
“孟小杏！”
便在这时，小院门口传来一道暴喝。
众人闻言回头，三个呼吸后自动让开一条通道，一个咬牙切齿，面带恨意的女人快步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衣服，伸手就打。
啪！
一声脆响，孟小杏被打倒在地。
蔡晓丽没有就此住手，又一把揪住她的头发，不断地撕扯摇晃，疼得孟小杏“啊，啊”惨叫，死死地攥着他的手腕。
“我打死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货！”
“我打死你……”
“晓丽，晓丽啊，行了，再打下去事情就闹大了。”一位中年妇女在庄百万的示意下走上前，把孟小枣视若无睹的亲姐姐和蔡晓丽分开。
“洪婶儿，你别拦我……别拦我。”
“蔡晓丽，你才是贱人，你们一家都是贱人。你自己留不住男人的心，也好意思怪别人？”
直到这时孟小杏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吃了大亏，也不觉羞耻了，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指着蔡晓丽咒骂。
“各位叔叔婶婶、你们听听她说的话，做别人婚姻的第三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村姑就是村姑，换身皮也换不来教养。”
“你有教养，你有教养干嘛厚着脸皮给程建军打电话，说什么看在孩子的份上，能不离婚吗，哎哟，那低声下气的姿态，我听了都不忍心。蔡晓丽，你不是贸易公司的经理吗？以前在四合院挺牛的啊，现在怎么不牛了？没有你男人在背后使劲儿，没钱挣，要破产了吧？你活该！”孟小杏越说越激动：“今儿我还就告诉你了，程建军我嫁定了，也让你做一回离异女，跟苏萌那个贱人作伴。”
这……怎么把自己带进去了？
苏萌一开始很奇怪，过后一想明白了，之前韩春明石景山的项目死活推进不了，不是这有毛病就是那有问题，程建军总能找到驳回申请的理由，开元房地产这边好一点，只要她肯在孟小杏的大庆建材公司采购高价材料，就能一步步推进下去，她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韩春明，韩春明一直在想办法劝表妹和程建军划清界限，以孟小杏的小心眼儿，能不记恨她吗？
“孟小杏，你骂谁？”
“骂你怎么了，我不仅骂你，还想踹你两脚呢，什么四合院院花，从小到大鼻孔开在脑门上，看谁都是一副下等人的样子，在金昌盛的时候口口声声不能歧视外地人，其实你比谁都得意自己老BJ的身份。如今怎么地？还不是乖乖地喊我一声孟总，上赶着给我送钱？你的高傲劲儿呢？你头上的王冠呢？掉地上摔八瓣儿了？”
“你……你……孟小杏！”苏萌被她气的肺都要炸开。
孟小杏又调转枪口，指着坐在地上的郭有善骂道：“郭有善，还有你这老不死的，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兜里装几个铜板啊，响儿都听不明白还学别人玩古董？回家玩泥巴去吧。”
“这小丫头片子确实够劲儿，牙尖嘴利，没理都要搅三分。”后面的人对她指指点点。
要说捧哏儿还得是田小农：“这你们就搞错了，如果没有陈晓，怎么可能给咱们看原配撕小三的戏码。”
“对啊，还得是陈晓，只要跟对老韩家外甥的脚步，就有吃不完的瓜，看不罢的热闹。”
“孟小杏，蔡晓丽，你们要打架去外面打，我这儿举行拍卖会呢，你们这么一闹，流程还怎么往下进行。”关小关在于金仙的授意下指指外面，对二人下了逐客令。
“小懒猫，你觉得……”
“爸，报警，顺便把陈总丢在地上的照片拿给警察看，我想他们一定对国土局副处长和大庆建材的孟总搞婚外情这件事感兴趣。”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笔直插进孟小杏的心口，赶在蔡晓丽有所行动前往地上一扑，把被众人踩得起褶模糊的照片抓在手里，抬头时刚好对上陈晓玩味的目光，再不敢嘴硬骂人，把那几张照片胡乱揣进兜里，落荒而逃。
“孟小杏，你给我站住！”蔡晓丽拎包去追。
两个女人的离开，标志着闹剧散场，也预示着程家后院的战争正式打响。
关小关待院中议论稍歇，继续推进拍卖流程。
“这枚御制鼻烟壶，韩春明出价十六万，还有没有加价的？”
“……”
“成交。”
她把木盒的盖子盖上，交给关山，又冲李成涛使个眼色，要它拿出第三件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