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里,关小关猛地打了个激灵,他知道陈晓找监狱的熟人干什么了。
“你说了要放过他们的。”
“我有坑害他吗?没有吧,不仅没坑害,我还帮他提前出狱呢。”陈晓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如今咱们两个的关系属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已经很文明了好么?想想一百年前,八旗子弟在汉人父母兄弟面前强抢民女的事,把它当成报应,你心里能好受些。”
文明吗?听起来很文明,但归根结底是他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和报复欲。
“你!”
她想把他推开,却被他反手一击,堵住了嘴巴。
“唔……”
“你说,如果被你爷爷和李成涛知道了你跟我的关系,韩春明搭上82年到85年做生意的全部利润都没能解救你,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求……求求你,不要……”
“那得看你和他们有多乖了。”
“我……我已经很努力了……中午爷爷逼我去韩春明的饭店当经理,我知道下一步就是让我嫁给涛子,我没答应。”
“很好。”
“三年,你说的……还有三年。”
“当然,我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
……
半个月后。
西城区,同春园酒楼。
时隔17年,还是同春园的主厅,还是那帮人,舞台上依旧挂着知青同学会的横幅,下面是一架闪着金属光泽的钢琴和一套青铜编钟,不过拿着话筒做开场致辞的人不是杨华健,是毛地图。
“哎呀,又是三年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啊,细算一下的话,咱这三年一度的知青同学会已经是第六回了吧?”
“毛老弟,你现在是不是晚上睡觉还画地图呢?”
“好你个崔小刚,怎么还揭我短儿呢?哥们儿现在早就不画地图了,不过我儿子继承了我的光荣传统,天天在家画圈儿。”毛地图应付一句起哄的家伙,清清嗓子说道:“下面呢,由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今天来的同学。杨华健,健南企业集团董事长。”
首席坐着的杨华健起身抱拳。
“吴天华,镇川房地产有限公司总经理。”
同样坐在首席的吴天华起身鞠躬。
“苏萌,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苏萌微笑起身,冲同学们挥手致意。
三年前和六年前的知青同学会,她还是坐三席、四席,跟程建军这个工商局稽查大队大队长一个待遇,今年从教育局离职,接手了刘金明名下的开元房产公司,这地位和名气一下子提上去,有资格坐首席了。
对此,她很满意。
“快看,谁来了。”
“春明儿,韩春明。”
“没错,是他……”
这时大厅入口传来一阵骚动,韩春明夹着一个皮包满脸堆笑走进大堂,不断地抱拳作揖:“对不住,对不住啊各位,来晚了。”
“韩春明,来,来这儿坐。”杨华健拍拍身边的座位,一脸热情邀他同坐。
苏萌一家自从刘金明回BJ经商后就搬出了四合院,她跟韩春明已经两三年没见,上回碰面还是回老宅取刘蕙兰的退休证,简单说了几句话就分道扬镳了。
“哟,韩春明,瞧你穿得,比以前精神多了。”
“苏大小姐,听说你不在教育局干,开房地产公司了?”
“韩春明,你消息挺灵通啊,我下海经商不行吗?”
“行,当然行,以你敢打敢拼,聪明睿智,高瞻远瞩的大脑,一定能扬帆起航……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而上九万里。”
“杨华健、吴天华,听听,他这嘴啊,跟抹了蜜一样。”
杨华健正准备说话,后边三席坐的程建军一脸不爽,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冲台上看韩春明与苏萌互相调侃的毛地图说道:“毛地图,你也给大家介绍一下春明儿,瞧这样子,最近两年混得不错啊。”
苏家三口从四合院搬走以后,他和蔡晓丽也在外面买了房子,不用回去跟程红志、何晓花挤那三间屋了,韩春明自打跟孟萍因为陈晓闹得不愉快后,也只是春夏两季的节日才回家瞄两眼,为了不听老娘唠叨,基本就是放下东西就溜,所以他跟韩春明也有很长时间没见了。
蔡晓丽在旁边扯了他一把:“你有意思吗?”
“哎,我说晓丽,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杨华健、吴天华、苏萌……毛地图挨着介绍一遍,现在轮到韩春明了,那不得给大家隆重地介绍一下,也让我们见识见识知青队伍里的风云人物,大家说是不是啊?”
程建军嚎了一嗓子,旁边坐席的人跟着起哄:“没错,是该好好介绍一下。”
“……”
毛地图向杨华健投去求助的目光。
他只知道韩春明这几年起来了,但起到什么程度,是一点头绪没有,平日里杨华健与韩春明走得最近,想必知道不少情况。
“春明儿……”
就在杨华健接收到毛地图的信号,准备询问韩春明的意见时,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想知道他的事,问我啊。”
众人纷纷回头,待看清来人身份时,表情不尽相同。
陈晓!
韩春明的表弟。
多数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虽然距离1975年已经过去17个年头,但是当年表兄弟二人在舞台上因为苏萌大打出手的画面,还是令他们记忆犹新。
而毛地图、杨华健、程建军、蔡晓丽等人都知道,最近两年表兄弟二人的关系连陌生人都算不上,基本就是比死敌好一点,算是冤家对头吧。
第三百一十三章 韩春明
程建军夫妻对望一眼,各具心思。
刚刚还和苏萌有说有笑的韩春明的脸顿时阴沉下来。
至于苏萌,表情更是离谱,直接拽着杨华健的胳膊指着陈晓质问“是谁把他请来的。”
“我请来的。”坐二席的崔小刚很实在。
“你请他干什么啊。”
“他问我今年的知青同学会什么时间开,我总不能编瞎话糊弄他。”
“……”
苏萌、杨华健、吴天华、毛地图……凡是参加过第二届知青同学会的人,都知道陈晓他妈有恩崔小刚,后者确实不好在这个问题上撒谎。
“容我耽误大家片刻啊。”陈晓冲对比17年前,或小变样或大变样的知青们拱拱手,径直走上舞台,从毛地图手里接过话筒,望韩春明说道:“这位是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京东工程公司总经理,京来顺酒楼大股东的韩春明。”
众人闻言错愕。
苏萌以为自己辞职下海后,接手刘金明的开元房地产公司已经是来参加知青同学会的这些人里的佼佼者,但韩春明这家伙,居然不声不响地开了两家公司,一家酒楼,比她舅舅在BJ的产业还要多。
这真是太叫人意外了。
其他人也是议论纷纷,满脸震惊,要知道三年前那场知青同学会,大家问起他来,韩春明还说自己在清河饭店当厨师长呢,如今却爆出有两家公司一家酒楼的消息,合着这小子嘴里没实话啊,三年前说做“厨师长”的话是在忽悠大家。
程建军大声说道:“春明儿,你这可不地道啊,连同学们都骗,以前四合院的邻居说你从小到大没一句实话我还告诉他们别瞎说,现在看来,你是一视同仁,凡事能藏着掖着,绝不露相啊。”
“建军……”蔡晓丽又扯了他一把。
“晓丽,你别推我!什么?那不可能,不可能……现在整个草厂胡同,谁不知道陈晓和韩春明的关系臭得跟有父仇一样,陈晓的信誉比韩春明好一万倍,他说的话还能有假?”
“……”
程建军一番捧哏儿,其他人议论纷纷。
韩春明在做知青的时候就很不着调,说话油腔滑调的,没想到三十大几的人了还那样。
苏萌一脸厌恶地瞪了他一眼:“程建军,你可真是陈晓的好‘儿子’。”
这一句“好儿子”,不仅搞得程建军很不爽,跟他一起来参加知青同学会的蔡晓丽也拉长了脸,她跟程建军是夫妻,程建军是陈晓的干儿子,她算什么?干儿媳吗?
“苏萌,你说这话不怕把自己也绕进去吗?再不济,你跟建军儿也做过两个月夫妻的,这人呢,不能因为多赚了几块钱就学会忘本。”
与她同席的人无不莞尔,更远一点的参会者交头接耳,讲蔡晓丽不好惹。
“蔡晓丽,你……”
苏萌气得柳眉倒竖,腮帮子鼓成两颗球。
当年她跟程建军差一点办成结婚仪式,不过在那之前,他们一早就把结婚证领了,事后一个多月,程建军才在苏芮和刘蕙兰的催促下跟她去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严格意义上讲,蔡晓丽说得不错,她确实把自己绕进去了。
如果说程建军是陈晓的好儿子,她岂不就是前儿媳了?所以这份难堪基本是她自找的。
这时一直在台上看笑话的陈晓说道:“抱歉啊,让大家见笑了。”
抱歉?
旁边站的毛地图心说,他但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我把身后那台钢琴吃了。
听听这语气,看看这表情,一股子看干儿子与前、现儿媳演家庭伦理剧的爹味儿。
“陈晓……”苏萌咬牙切齿盯着他。
“以前叫你喊我干爹,你不乐意,如今蔡晓丽拿当年的事挤兑你,你看我,我也没辙啊,我总不能忽略干儿子的感受去帮一个外人。”
韩春明冲怒不可遏的苏萌摇摇头,回望台上:“陈晓,你除了欺负女人,还会干什么?今天你不是不请自来吗?我就让大家了解一下你的为人。”
他指着刚刚戏弄过心爱的老姑娘的反目表弟说道:“你们大家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跟他闹到这一步吗?其实很简单,七年前,他用李成涛和赔偿金威胁关小关,图谋人家姑娘的身子,像这种人渣,我韩春明没有这样的亲戚。”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苏萌直接往地下啐了一口,面露鄙夷。
其他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暗道好家伙,当表哥的一点不念旧情,把表弟的底裤都扒了,这仇结得……怕是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了。
杨华健往台前凑了凑,揶揄陈晓道:“陈总果然是性情中人。”
毛地图也在后面说风凉话:“关小关嘛,我见过,确实很漂亮,不过脾气有点臭,像她爷爷。”
关九红骂他像家雀一样多嘴的事,他至今还记着呢。
面对那些或恶意,或厌恶,或嘲笑,或理解的目光,陈晓神情不改,微笑说道:“(已和谐内容)……还有你,毛地图,隔了一晚你就在被褥上画地图了,吴天华、韩春明、崔小刚、刘笃……当年都是一心****的积极分子是吧?”
被他点名的几人表情都不好看,因为当年他们确实说过这种话,现在年纪大了,不会激情澎湃,热血上头了,但想法还是有的。
“(已和谐内容)……关九红逢人就讲自己是满清贵胄,一品大员之后,还自称九门提督,看谁都是孙子,脑子里全是百年前那些糟粕,我不能讨厌他吗?韩春明无视母亲的管教,去认这种老东西做二爹,他也配指责我卑鄙无耻?真是可笑。”
陈晓顿了顿又道“(已和谐内容)……很简单,因为她早已放弃中国国籍,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外国人。她卖身,我免去她20万债务,放在七年前的水平,这开价不低吧?而且这是一道选择题,她可以答应,也可以不答应,尊严与债务与自由,全看她自己的选择,这有问题吗?”
众人面面相觑,全哑火了。
对啊,如果说陈晓的做法卑鄙无耻,那他们这些人算什么?骂他不就是骂自己吗?鄙视他不就是鄙视自己吗?
“切。”
二席崔小刚瞥了一眼韩春明,毫不掩饰脸上的轻蔑。
其他人被他的话触动,也对韩春明生出许多恶感。
陈晓报复一个还活在上世纪的老东西;跟一个外籍满女谈皮肉交易,作为一个没结婚的单身汉,错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