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苏萌来了……”门口迎宾的韩春松认识苏萌,不认识她身边穿扎眼花褂子的矮胖中年人:“这位是?”
“我大舅。”
“你大舅?就六几年去HK的……”
“没错。”
“哦,大舅好,欢迎,欢迎,快请进。”知道刘金明是HK人,仇美琴的表情一下子变了,笑逐颜开地说着吉利话,把人迎进大厅,亲自去帮二人安排餐桌。
……
同一时间,破烂侯在闺女侯素娥的搀扶下由出租车的后车厢出来,看看对面挂停业牌的“京来顺”,摇着折扇往“金昌盛”走。
“爸,你说你这是为了什么?一番忙活,好不容易搞定前期工作,眼瞅开业在即,居然要撤股。”
说起这事儿,侯素娥一肚子怨气,她为了能有个事儿干,没少在老爹身边磨牙,后面又请韩春明出马,才说服老爹答应她负责经营事项,可就在她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当爹的要她通知仇美琴和韩春雪撤股。
“我以为是韩春明要开酒楼,合着最后是给他的哥哥姐姐开的,那这买卖就不能做了。”
“不能做?为什么不能做?”
“韩春明……”
破烂侯正准备给女儿分析这个看似不重要的变动背后的利害关系,由二人身边经过的一道背影勾住了他的目光。
“等一下……嘿,说你呢,前面的小子……”
前人顿足,缓缓转身。
“我说怎么看着有些眼熟,果然是你。”
倒腾古董的一般眼力都好,看东西如此,看人也一样,之前身形交错时,破烂侯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如今脸对脸,面对面,一下子勾起他10年前的回忆。
没错,就是眼前这小子把额尔金的旱烟杆卖给他的,没想到二人缘分不浅,10年后还能再见。
“是你……”
破烂侯准备和故人叙旧的时候,侯素娥打了个激灵,抬起手臂指着陈晓,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素娥,你们认识?”
“爸,还记得我们和好后有一次聊起当年我从家里拿走东西自备嫁妆的事吗?”
“记得啊,怎么了?”
侯素娥说道:“那三个珐琅彩小碗就是被他骗走了。”
“你说他,骗走了咱家的珐琅彩小碗?”
陈晓啧啧轻笑:“侯素娥,能要点脸不?你那三个小碗可是我花了399买的,当年如果没有这笔救命钱,你男人早死了。”
“……”破烂侯沉吟不语,因为道理没错,受政策影响,十年前的古董价格跟当下的古董价格差距很大,399是低了不少,但以女婿当时的情况,这个价格算不上趁火打劫。
侯素娥说道:“珐琅彩小碗不算骗,那额尔金的旱烟杆呢?”
“还来?”陈晓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想要是吗?想要找你爹。”
“找我爹?”
侯素娥给他的回答整懵了,心想我爹不是破烂侯吗?我找他干吗?
“额尔金的旱烟杆?素娥,那东西是你的?”
“对啊。”
侯素娥说道:“那是我男人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当时以为就是个黄铜物件,给侄子土玩来着,他说看中了,喜欢,要买回家给大伯用,我就收了他一块钱。”
“嘿……”破烂侯指着陈晓说道:“你小子够损的啊。”
“有么?我不觉得。”
侯素娥拉着破烂侯的胳膊说道:“爸,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不明白啊?他把从你那里一块钱买来的旱烟杆,以一百二十块钱的价格卖给了我。”
“啊?”
侯素娥明白了。
把女儿的东西卖给她爸,转手挣了一百多块,你说损不损?气不气人?
“奸商!骗子!不是东西!”
她这儿正骂着,门口招待完一波贺客闲下来的韩春雪注意到这边的情况,透过背影认出陈晓的身份,拉着韩春松快步走下阶梯,满脸堆笑喊道:“大表弟,你怎么才来?”
二人走到近处才发现和陈晓说话的一男一女也是熟人。
“候老,素娥姐,远远的我就看着像你们。怎么?你们认识我表弟?”
“等等。”
侯素娥感觉脑子有点乱,很迷糊:“韩春松,你说他也是来参加‘金昌盛’开业典礼的?还是你表弟?”
“对啊,有问题吗?”
“那我问你,他叫什么?”
第二百九十一章 我是你外甥女的干爹
“陈晓啊。”韩春松说道:“五子平时没跟你们提起过他吗?”
韩春明当然提过“陈晓”这个名字,可是……
“你就是陈晓?春明儿总是挂在嘴边,说把他坑苦的那个表弟?”
破烂侯一拍脑门,哎呀一声:“我怎么早没想到。”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双方第一次见面,陈晓曾自报家门,说是草厂胡同89号老韩家外甥。
当时他不认识韩春明,就没往心里去,后来再没见过陈晓,便把闲聊内容忘了,直到现在经韩春松提醒方才记起。
破烂侯挥着关上的折扇说道:“我当你只坑四合院住的人呢,敢情我跟我这傻女儿十年前就被你坑了一个来回?”
韩春松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一脸茫然,不清楚陈晓怎么坑破烂侯父女了。
韩春雪陪笑道:“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陈晓说道:“怎么着?兴你从别人手里倒腾好物件,低买高卖,不兴我从你女儿那里低价收购,然后高价卖给你?破烂侯儿,玩不起是吗?”
“嘿,听听,他还有理了。”
侯素娥说道:“怪不得春明儿不待见你。”
“我听说你男人得骨癌住院了?快死了?”陈晓忽然转了话题。
“你!”
“小时候克爹,长大了克夫,命真好。”陈晓冲破烂侯父女微微一笑,朝“金昌盛”走去。
“韩春松,韩春雪,你们可都听见了,有他这么说话的吗?嗝……嗝……”这还没吃饭呢,侯素娥已经给他气得打嗝了。
“侯老,侯姐,这个……陈晓还小,你们别跟他计较啊。”
“完事我们一定好好教训他。”
韩春雪跟着在一边陪笑:“咱还是先入席吧。”
破烂侯瞥了一眼对面“京来顺”:“韩春明儿还没回来?”
“没呢,呼好几遍了也不见回电话。”
“行,等人回来,叫他赶紧把撤股的钱给我送家去。”
丢下这句话,破烂侯带着女儿进了饭店。
兄妹二人面面相觑。
韩春雪说道:“要我说,就不该叫陈晓过来,一张嘴就给破烂侯父女得罪了。”
“你大嫂讲话,陈晓怎么说也是咱家近亲,这段日子又在BJ,不通知不合适。”
“大嫂就是图他的礼金。”
“可不兴这么说啊,你大嫂也是为大家好,你忘记程建军和苏萌结婚,陈晓以干爹身份去砸场子的事了。”
“那时候跟现在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程建军是外人,这‘金昌盛’可是老韩家的买卖。”
“……”
韩春松与韩春雪在外面互相埋怨的时候,仇美琴已经引着陈晓走进饭店,看着他掏出一个足有千元的大红包放在礼台上,顿时喜笑颜开,亲切地拉着他的手往里面走。
看在钱的份儿上,理应把陈晓安排在大堂最中间的桌子,孟萍身边,但是关九红在那儿,念及陈晓与老头子的关系,她没敢把人往一块儿安排。
次席坐的是中院杨景明夫妇、前院郭有善夫妇,以及后院苏萌一家子,不过当老师的在加班,没到,就苏萌和她大舅刘金明来了。
再旁边的坐席坐的是程建军、蔡晓丽、刘勇、刘勇媳妇儿、吴大爷女儿等四合院小辈儿。
首席关九红在,不能安排陈晓坐,三席已经满员,安排四席、五席什么的,以陈晓的身价与亲戚关系也不合适。
仇美琴只能引着他到二席,在苏萌大舅的斜对面坐下,转身去招呼破烂侯父女。
“大舅,我们去另一张桌子坐吧?”
陈晓坐下不久,苏萌便在瞥了他一眼后偏过头去,同舅舅小声说话。
“为什么呀?”
刘金明不知道她和陈晓的过节,回头打量一眼身后坐席:“那边满了啊,而且你刚才不是说,很讨厌那个穿蓝衬衫,打扮的人模狗样的小子吗?”
这句话里的“小子”,自然是苏小姐有名无实的前夫程建军了。
“是,我是讨厌程建军,可是现在咱这席上多了一个我更讨厌的家伙,你说怎么办吧?”
刘金明抱了抱肚子,瞄了与杨景明说话的陈晓一眼:“你说他啊?”
“没错,就他。”
“看穿着挺精神啊,他怎么惹你了?”
“事情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还是去那边吧,我去跟老刘家儿媳妇说,让他们两口子跟我们换一下。”
刘金明又瞄了陈晓一眼,轻轻地拍了下桌子:“行吧。”
苏萌把椅子往后一推,起身要走。
陈晓扭头说道:“怎么?跟我这准干爹坐一桌觉得不自在,要去你前夫那席?”
他没有刻意控制声量,附近的人一起看来。
干爹?
刘金明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晓怎么看都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怎么就成苏萌的干爹了?
苏萌怒道:“陈晓,你胡言乱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