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到底还是韩春明给苏家三万块钱惹的祸。
韩春明认为自己是在帮苏萌,结果不仅坑了程、苏三家,还让自己陷入困境。
“……”
韩春明心说我用你拉吗?如果不是你多事,我跟苏萌早就好了,哪里会惹出这一系列乱子。
什么表弟,就是个扫把星。
不过他不敢明说,因为从老大到老四,正一脸愤恨瞧着他。
孟萍一看陈晓真生气了,脱下布鞋抓在手里,劈头盖脸就往韩春明头上抡。
“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天天给我惹事招灾,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二姨儿,别打,别打五子哥。”孟小杏张臂阻拦。
“让开,不让开我连你也打。”
“二姨儿,五子哥已经这么可怜了,你就别打他了,就算蔡晓丽不要他了,不是还有我吗?”
听她这样讲,门帘后面站的韩春雪反而觉得事情有谱,以前孟小杏要嫁韩春明,大家只当她懒鸡想上梧桐树,如今看看老五的招灾劲儿和那一屁股债,孟小杏没有改变主意,还挺难得的。
“让他这一搞,吃饭的心情都没了。”陈晓走回屋里拿出自己的包,把里面那份股权转让合同取出来交给韩春松:“这才是我回四合院的目的,过几天我得去国外一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们了,舅妈没有养老金,这京来顺饭店33的%股份及经营分红,就留给舅妈养老吧,我琢磨着只要韩春明与李成涛正经经营,要盈利的话……问题不大。”
“这……妈……”韩春松看向孟萍。
老太太打得韩春明更狠了,又实实在在抽了几下后才把鞋丢在地上穿好。
“晓啊,你已经给妗子买了一台大彩电了,这个你拿回去,钱再多也不能这么撒啊。”
“这怎么能叫撒呢?你忘记60年代缺衣少食那会儿,舅舅跟我妈说过的话了?讲有老韩家一口饭吃,就有我跟妈一口粥喝,以前舅舅给我妈安全感,现在舅舅不在了,当外甥的孝敬舅妈不是天经地义吗?”
“啧啧……”北屋老吴头扇着蒲扇道:“我要有这样的外甥,明天死了都值。”
郭有善媳妇开玩笑道:“吴大哥,你这话要给那三个外甥听去,还不知道背后怎么说你呢。”
“我有女儿女婿,又不指望他们给我养老送终。”老吴头摸了摸下巴的白胡茬,摇头回道。
老韩家门口站的韩春松把装股权转让协议的文件袋递给孟萍:“妈,既然是陈晓的一片心意,你就拿着吧。”
“行吧,就当给晓儿攒钱了。”老太太没再推辞,想着把分红的钱攒着,以后外甥结婚给外甥媳妇儿包红包。
“走了。”陈晓冲韩春燕等人挥挥手,由郭有善媳妇与一脸阴沉的何晓花等人身边走过,快步离开四合院。
韩春松冲一下一下揉屁股的小兄弟使个眼色:“还不快进屋,一天天的净给妈丢人现眼了。”
韩春生小声嘟囔道:“原本想着回家吃顿好的,这下好,全给搅合了,要我说,你还不如在里面多关两天呢。”
韩春雪和韩春燕没说话,但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郭有善媳妇、老吴头等人一瞧韩家人不掐了,也跟着回自己屋了。
只有何晓花想了想,没去后院,出胡同坐公交,赶往工商局找儿子。
她担心得知事情真相的韩春明找程建军算账,就目前的情况,大儿子最好在外面住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回四合院。
……
半个月后。
叽叽喳喳。
叽叽喳喳。
鸟儿在院子外面的大槐树上飞来飞去,叫个不停,比树上的蝉还要讨厌。
韩春明托着腮帮子坐在北屋书桌前,想着李成涛和小懒猫的事。
小懒猫是关九红的孙女,以前跟着父母在国外生活,年前才被老头儿叫回国内,前几个月一直在建国饭店当大堂经理。
正如陈晓离开时猜的那样,蔡晓丽从京来顺饭店撤股后就跟程建军混到一块儿,涛子知道后很崩溃,他还到工商局找过程建军的麻烦,甚至搬出丰台站被稽查科人赃并获一事质问,这一个院儿长大,有着撒尿和泥交情的发小就回了他两句话。
第一句是“我跟蔡晓丽的事你管不着,等着喝我们的喜酒吧。”
第二句是“你没被定一个投机倒把的罪名就是我在局长面前说好话的结果,我没让你好好感谢一下我,你居然还有脸来找我要说法?”
这两句话就给他打发了。
蔡晓丽等了他八年,涛子追蔡晓丽差不多也有八年,为了转移涛子的注意力,别去找程建军拼命,他把主意打到了小懒猫的身上,让关九红说服孙女去京来顺饭店当经理。
事情呢,关九红帮他办了,怎么回报老头子成难题了。
他现在一屁股外债,破烂侯的,关九红的朋友的,另外他还在关九红面前夸下海口,许诺一定把被陈晓夺走的宅子给师父弄回来。
可现如今他只剩京来顺饭店33%的股份了,想折腾也没本钱啊。
“韩春明儿,韩春明儿,你在家吗?”
便在这时,一道女声由院里飘进来,然后是门帘碰撞的声音。
是苏萌。
他瞬间惊醒,挥去脑海里乱糟糟的想法,朝客厅看去,果然发现女神苏萌来找他了。
二婚的院花别人膈应,他不介意。
第二百八十七章 可怜你吃不着
“苏萌?快,快坐。”
韩春明赶紧起身迎到门外,样子像极了迎接娘娘回宫的大太监。
当初拿三万块钱给苏芮治病的事,他之所以让程建军做中间人,还有一种小儿女谈恋爱相互试探的心思。
试想他跟苏萌四年没说话,上赶着给钱总觉得没面子,按照他的计划,由程建军做中间人,解决掉陈晓这边的麻烦后,让程建军告诉苏萌钱其实是从他手里借的,那苏萌还能继续冷战吗?肯定要主动缓和跟他的关系。
但他失算了,把事情搞成一坨,不过还好,拼着变笑话,被父母打,被哥哥姐姐埋怨,最终好人有好报,老天爷还是给了他一个公道。
这些天他等啊等,终于等到苏萌主动开口,虽然有些迟,但是可以理解,谁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不迷糊?谁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不得缓一缓?
“你刚下班?”
“是,刚下班。”苏萌的表情多少有些不自在,不过还是顺从地在椅子坐下。
“你喝水不?”
“我不渴。”苏萌理了理鬓间散发:“我听说你前几天去广东进货,回来后被程建军告发,给抓进拘留所,罚了一万五千块钱?”
“没错。”这件事整个草厂胡同都在传,所以怕丢人不承认也没用。
院花恨声说道:“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我怎么早没认清他的恶毒嘴脸。”
“都过去了,以后小心着,这种人离远点儿就好。”
“这里有一千块钱……”苏萌从包里取出一千块钱递过去:“爸妈知道后过意不去,让我先拿一部分还给你,剩下的我们再想办法,会尽快还给你的。”
“不急,我不急。”韩春明儿不接,使劲往外推:“苏老师病才好,之前老太太还因为婚礼的事住了一阵子院,你们家花钱的地方……”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愣住了,刚才没有注意,如今肢体接触,才发现苏萌左肘上方系的黑布并非衣服装饰,似有“孝”字字样。
“这……是怎么回事?”
“我奶奶……奶奶没了……”说到这里,苏萌眼圈红了。
“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四天前,你没在院里。”苏萌哽咽道:“本来因为那件事,奶奶就落下了病根,这段日子进进出出,听了些不好的传闻,心里很不痛快,四天前夜里突发心梗……都怪我……如果我跟她睡一间屋子,事情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
韩春明无言以对。
陈晓走后没两天,他把小懒猫弄到京来顺饭店当经理后就跟破烂侯前往蓟州倒腾古董,毕竟他拉了一屁股饥荒,而身边的朋友里,最有钱的就属破烂侯了。
二人齐头并进收古董,收到非常喜欢的,自己留着,兴趣一般般的,或者手里有差不多款式的,就出给破烂侯。后者不坑不骗,按市场价给他钱,用这种办法积累东山再起的本钱。
如果合作者是其他人,他不会这么干,但把古董交给破烂侯,他很放心,何况就凭他跟侯家父女的关系,以后总有办法把那些自己喜欢的玩意儿从破烂侯那儿搞过来。
能通过自己的兴趣爱好挣钱还债,韩春明很开心,很满足,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跑,昨天深夜才回到草厂胡同,进了家门跟老太太说过几句话就回房睡觉了,今儿日上三竿才起床,见老娘出去了,便在窗前发呆,然后就是苏萌下班登门拜访。
这样的他,自然不可能知道苏家老太太突发心梗病亡的事。
“苏萌,节哀顺变,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如果奶奶不是因为我的婚事受刺激,也不会……”
“都是程建军那个混账东西。”
“还有陈晓。”
“没错,还有陈晓。”韩春明见她不断哽咽,忍不住从后面抱住她身子,轻轻拍打肩膀以示安慰。
“如果不是他从中作梗,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苏萌没有躲,歪头靠在他的身上:“春明儿,你还看不出来吗?他是在报复你。”
“报复我?”
“没错,报复你小时候总是拿他逗乐,拿他当枪使,如今他有本事了,就想方设法让你在家里家外被大家笑话。”
韩春明思考片刻,发现情况还真跟苏萌说的一样,陈晓慢慢地把他从72年众人嘴里“四合院年轻人里最孝顺的一个”变成“老韩家的不孝子”,就连胡同口冯老九养的那只大黑狗,以前见了他摇尾讨好,如今却是呲牙咧嘴,汪汪乱吠。
苏萌又道:“听说前些日子他又坑了你师父的宅子,这种人比程建军还坏,起码程建军坏得能让人看见。”
韩春明听得是火冒三丈,直言“旁观者清”。
仔细捋一捋,陈晓搞砸了他和苏萌的关系,破坏了老韩家与程家的关系,让孟萍、韩春松等人不再相信他,又给他师父玩了一招釜底抽薪。这一系列事件看起来是在帮他和老韩家,结果呢?结果是他的生活一地鸡毛。
苏萌说道:“以后不准你再跟这种人交往。”
“嘿嘿,我只跟你交往。”
“德行!”
……
两天后,韩春明手里拎半斤血肠,一包油炸花生米,吹着口哨拐进89号院。
“哟,春明儿,瞧这一脸开心的样子?有什么好事?说出来也让你郭大爷乐呵乐呵。”
赶巧郭有善端着茶壶去后海公园老头儿们下棋的地方占座,见他开开心心往家走,忍不住问了一句。
“说这人生好事,不外乎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你猜是哪个?”
韩春明当然不会逢人便讲自己跟苏萌和好了,贱兮兮地回了一句,往中院走去。
“还洞房花烛夜?你跟谁洞房花烛夜?蔡晓丽马上嫁给程建军了,苏家老太太才没,苏家姑娘要守孝,三年没戏。孟小杏啊?也不是没可能。”
郭有善摇摇头,一手摇蒲扇,一手拎着马扎出门了。
与此同时,韩春明撞开帘子走入自家客厅,然而前脚刚一着地,整个人愣住了。
方桌右边坐着一个横眉冷脸,透着股子拒人千里气质的女人。
“小懒猫?你怎么来这儿了?”
关九红的孙女关小关白了他一眼:“我叫关小关,别整天懒猫懒猫的叫。”
旁边陪坐的老太太叹了口气,挥挥手:“春明儿回来了,你们自己谈吧。”
话罢起身进了南屋。
韩春明儿把血肠和花生米放到桌上,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咋了?一副气冲冲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