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萍看着关上的房门重重地叹了口气,她完全搞不懂这是怎么了。
小儿子被苏家丫头色迷心窍,分不清远近亲疏,外甥又放着正道不走,天天玩野路子,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
1978年春季,第一批参加高考的大学生入学了,苏萌和程建军果然没在师范大学的校园内看到陈晓的影子,二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好奇这家伙究竟打得什么鬼主意,去哪儿了。
陈晓没去上学,不在老韩家,村长也找不到他的人,要问他现在哪里,为什么连警察都找不到。
答案有些惊悚。
起码让孟萍等人知道了,一定会惊掉下巴,因为此时此刻的他正坐在HK皇后大道长江集团的会客厅里,正一口一口喝着女前台双手奉上的哥伦比亚咖啡。
七五年到七七年,中间那一年多时间,他把《最好的我们》世界收集到的幸运值,90点拿来升级次元裂隙的容量了,8点用掉了,最后剩下2点时回的BJ四合院。
要问这8点花哪了?很简单,一路南下到广东,寻找可靠的,可以助他在这个年代自由往返HK的途径。在只剩2点幸运值的情况下,一向谨慎的他自然不会冒失过来这边,毕竟七十年代的HK也不是很太平,如今在四合院又收集了一波幸运值,有了底气,是时候推进计划了。
咖啡见底时,一个年约30岁出头,身披卷发的女人推开休息室的门。
“李总,这位就是陈晓,陈先生。”
很快,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五旬男子走入休息室,仔细打量对面沙发起身的年轻人。
“你好。”
“你好。”
两人握了握手。
“坐。”
待陈晓坐下,男子说道:“小莲说你是大陆来的?”
“不错。”
陈晓看着这个日后的HK首富,此时的李家诚还没有秃顶,眉心的鹤足纹不深,眼神也谈不上犀利。
“你是一个卦师?”
陈晓微微一笑:“和记黄埔是块诱人的大蛋糕,不是吗?”
这话说得李家诚打了个愣,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大陆卦师一眼便看穿了他为自己制定的商业版图的下一步棋,难怪洪莲对年轻人的评价那么高,强烈推荐他见一见。
“冒昧的问一下,陈先生由大陆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结个善缘。”
“结个善缘?什么善缘?”
李家诚再吃一惊,要知道就当下的时代环境,由大陆来HK可不容易,一般跑来这边的人,想的都是怎么留下来,可这个陈晓……只为结善缘?
“上次石油危机,美股跳水下行,CPI普降,今年还将有一次石油危机,但与上次不同,标普指数经历短暂下探后会迅速拉升,今后三年屡创新高。”
“而原油价格将由现在的15美元一桶,飙升至三四十美元一桶,埃克森美孚将在明年成为美股市值的NO.1。”
“日本方面,房地产经济会持续增长,而科技行业的索尼与汽车行业的丰田的业务将迎来爆炸性增长,日经指数也会大幅升高。”
“……”
李家诚有些懵,因为就大陆的环境,哪怕是大学教授这个水平的人也不可能把国际财经形势说得这么清楚好吗。
这家伙分明只有二十来岁,他是怎么知道这些资讯,并做出合理研判的?
“陈先生,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都说了,我是一个卦师。”陈晓从怀里拿出一张卡片推过去:“如果我说得这些今后一年应验了,你可以凭卡片上的信息找到我,79年……中国人要出国依然麻烦,但外国人进BJ,不是难事。”
李家诚接过卡片,示意小莲收好。
他明白了,对面的年轻人是要向他证明预知未来的实力,那时再交往就不会是现在这种互相提防的局面了。
“一定要回去吗?陈先生如果信得过李某,不妨在HK生活一段时间,期间一应开销,皆由长江集团负责怎么样?而且如果陈先生需要,我可以帮忙解决HK公民身份的问题。”
李家诚自问这点识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不说他本就是一个相信风水的人,单凭上面那番话,他就可以断言,对面的年轻人肚子里有货,不是那些由大陆逃来HK的普通人能比的。
“中国古代文化最重规律,八卦是常用的描述事物发展过程的一组符号工具,李总觉得HK的社会形势对应着八卦里的哪一卦?大陆的社会形势,又对应着八卦里的哪一卦?”
“……”
很明显,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咖啡不错。”陈晓起身说道:“不用送了,来BJ我请你喝豆汁儿。”
他走了,丢下一脸茫然的李家诚。
豆汁儿……
第二百七十三章 陈老师的凡尔赛
四年后。
改革春风过江南,天地换一色。
苏萌和程建军在BJ师范大学的读书生活也接近尾声,到了最后的毕业论文阶段。
“你那毕业论文的命题想出来了吗?”
“我想写论成人教育的体制改革。”
“这命题太大了。”
“我觉得也是,可是其他的也没想出来啊。”
“大点儿没关系,又不是写不出来,我帮你。”
“哎,建军儿,前两天我好像在建国门那边看到陈晓了。”
“这小子在BJ?韩春明不是说他失踪了吗?”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就背影有些像,旁边还跟着两个外国人。”
“外国人?你看错了吧,他大学都没读,怎么可能跟老外扯上关系。”
“或许吧。”
“你这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也是。”
“行了,快走吧,再磨蹭就迟到了。”
两人推着自行车朝自行车棚走去。
……
草厂北巷128号门前。
26岁的韩春明穿着一件海魂衫,一条青裤,半躬着身子陪在关九红身后。
“要想死得快,就骑一脚踹。”
二人跟前停着一辆大红色铃木100。
“你骑一这玩意儿过来,是想让你师父早早归西?”
“这我哪敢啊,要送您去医院,堂堂九门提督哪能坐这个啊,得坐专车。”韩春明正准备给他师父变个魔术,就见李成涛气喘吁吁跑过来。
“你怎么腿儿着来了?车呢?”
“车……车我开到门口,又……又被主任派人截回去了。”
“截回去了?还有这种事?”
“说……说去见个……重要人物。”
“那咋办啊?我都跟老爷子说好了,今儿上午去医院做检查的。”
李成涛深吸两口气,摆摆手:“那……那我也没辙啊,主任说……要……要不下午……要……要不明天,反正今儿……上午是没可能了。”
韩春明回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摩托车,试探着问:“师父,这临时出了状况,要不您将就将就?”
“不将就,你什么时候见过出门不坐轿子的九门提督?”关九红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李成涛小声嘟囔道:“九……九门提督,人……人家都骑马。”
韩春明瞪了他一眼,警告他少说话。
“孙子哎,欺负你九门提督爷爷老了是吧?”
“不……不敢……”
“你最好真是这么想的,春明儿,什么时候把专车给你师父开来,我什么时候去医院。”
关九红的背影没入小院,消失不见。
……
半个小时后,BJ市第十九人民医院。
刘蕙兰搀着苏芮由心电图室走出。
“你先坐下等会儿,我去跟医生说两句话。”
苏芮点点头,在走廊右侧的长椅坐下,看着转身往回走的妻子,眉头越皱越紧,他想不明白,自己都已经答应住院了,刘蕙兰为什么还要再去跟医生谈话。
与此同时,医生值班室里,刘蕙兰正神色凝重看着一身白袍的男医生。
“大夫,你说什么?要转协和医院?”
“301也行。”
“这手术非做不可吗?”
医生点点头:“就检查结果来看,您丈夫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已经十分严重,心脏血管狭窄造成供血不足,如果不能尽快手术,会有生命危险的。”
刘蕙兰放在桌子上的手慢慢握紧:“这里不能做吗?”
“我刚才不是说了,BJ只有协和与301能做心脏搭桥手术。”
“那……”
刘蕙兰犹豫一下,瞟了眼身后说道:“心脏搭桥手术大约需要多少钱?”
医生轻叹一声:“几万吧。”
“几万吧”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中刘蕙兰的脑门。
这年代,万元户都是少之又少,几万块的手术费,有多少人能拿得出来?以教师的月薪,砸锅卖铁也付不起啊。
“大夫。”
“你说。”
“没……没什么。”刘蕙兰摇摇头,挥去脑海不切实际的想法,起身朝外面走去。
她走得很慢,两只脚像灌了铅。
是,他们是人民教师,有医保,但是像需要进口器材的心脏搭桥手术,医保是没法报的,只能自己筹钱治疗。
“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刘蕙兰回到走廊,苏芮一眼便看出她的情况有些不对劲:“是不是医生说我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