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解释道:“高中毕业后他们就没见了。”
“哦。”郑亚敏点点头,刚要回答上面的问题,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余淮啊,余淮现在美国和二班的周末读博呢。”
耿耿与简单闻言回头,只见稍显苍老的张平拿着教具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穿一件黑色薄衫的沈彤。
耿耿和简单同时起身。
“张平老师,沈彤老师。”
沈彤说道:“同学聚会呢?没打扰你们吧?”
耿耿摇头道:“怎么会呢。”
张平把教具放下,看着放在桌子上的相框说道:“一晃九年过去了,真怀念啊。”
耿耿说道:“张老师,我听简单说你跟沈老师结婚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们一声?”
“那时候你们在读大四,找工作的找工作,准备出国留学的准备出国留学,一个个忙得焦头烂额,通知你们?嫌你们的生活太安稳了吗?”
“张老师……”
“行了,都过去了,这样,你们四个谁都不能走,今天中午我跟沈彤做东,咱们去吃一顿,好好聚聚。”
简单说道:“张老师,要请也是我们这些做学生的请,怎么能让你破费呢?”
沈彤板着脸道:“不听话是吧?明天把你家长叫来。”
“哈哈哈哈……”
简单被她恐吓学生的一幕逗乐了,这么多年,好多事情都变了,只有这个还是原来的味道。
……
半个月后。
路星河骑着中学时骑的小摩托,载着耿耿行驶在去往文化路的环海路上。
远方海鸥在翱翔,海浪在为沙滩梳妆,一对拍婚纱照的情侣身边洒满红花。
“耿耿,怎么样?有没有回到当年的感觉?为了让这老古董重新工作,我可是废了不少功夫。”
坐在后座的姑娘按着头顶遮阳帽,迎着凌乱的风说道:“没错,故意绕远走环海路也算在上面说的功夫里。”
“哎呀,我这也是让你多感受一下当年的时光嘛,你应该说谢谢,而不是挖苦我。”
耿耿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货,扭头去看海岸线那边的风景。
十分钟后,小摩托在那栋很有年代感的老房子前面停住,两人从车上下来:“一会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行了行了,我都知道了,烦不烦啊你。”
这次换路星河对她翻白眼了,一面拿下放在车筐里的东西。
耿耿冲他挥了挥拳,做个鬼脸,走上台阶推开房门。
“爸,齐阿姨,路星河来了。”
“哦,小路来了啊。”耿彦斌和齐思思赶紧从沙发起来,迎到门口。
“叔叔好,阿姨好。”
“快进屋,进屋,坐,坐啊。”
“哎。”
路星河答应一声,在客厅沙发坐下。
“来,喝茶。”
齐思思把刚才准备好的茶水递给路星河。
“谢谢阿姨。”
老耿仔细打量他几眼说道:“我听说你跟耿耿是校友?”
“不,不是校友,我们是同学,虽然只有一个星期。”
老耿和齐思思相顾茫然,这突然冒出个男朋友,耿耿说是校友,他又说是同学,怎么感觉有点乱呢。
“是这样的,叔叔,以前我是二班的,耿耿在五班,有阵子我跟班主任闹矛盾,就去他们班蹭了几天课,之后我就去BJ读书了,然后耿耿也去了,接下来的事……嗯……”
他就比了一个手势,没有细说。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耿耿生日你还送过她礼物呢。”
老耿瞪了女儿一眼:“之前问你你说没男朋友,齐阿姨还好心帮你介绍对象。”
路星河解释道:“叔叔,耿耿要回来发展时我们正闹分手,她要回来,我不想,所以……不过现在我想通了,她愿意回来,那我就陪她一起回山海。”
“哎呀。”老耿拍拍齐思思的腿,二人相视一笑:“真好。”
当后妈的说道:“看来我们不用为耿耿的人生大事操心了。”
“对了,小路啊,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叔叔,我是个画家,央美毕业的。”
“哦,画家。”
“对了,这是我送你的礼物。”路星河把从车筐拿下来的登门礼递过去。
“是什么?画吗?”
“不是画。”
路星河一边拆外包装一边说道:“我听耿耿说你喜欢字,恰巧我的老师是书法家协会的会员,我就厚着脸皮从他那里求了一幅字。”
“央美老师,还是书法家协会的会员?名家作品啊。”
老耿满脸兴奋,看着路星河打开长条盒,取出里面那幅字,就在后者拉开黄丝绦递过来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我记得书房那幅字是你写的吧?”
“我写的?”
“对啊,就高一下学期耿耿过生日时你送她的生日礼物嘛。”
齐思思也跟着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你不说我也忘了,当时耿耿‘路同学、路同学’这么叫,原来就是你啊。”
路星河看向耿耿,小声道:“怎么回事?”
这丫头轻捏鬓角,十分无语,她知道路星河带了礼物,还以为是他画的画呢,谁知道是从央美老师那儿求来的字。
“字是陈晓送我的,你知道,那时我爸不喜欢他,我就把字藏在抽屉里,准备时机成熟再拿给我爸,谁想林帆有次去我房间玩儿翻了出来,还拿给两个大人看,我当然不能说是陈晓送的。”
“所以你就拉了我的壮丁?”
“你美院的嘛,不拉你的壮丁,拉谁的?”
耿耿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就在他们小声嘀咕的当口,书房传来老耿的声音。
“耿耿,小路,你们在那嘀咕什么呢?”
齐思思在老公身后朝他们招手:“来,过来啊。”
二人只能闭起嘴巴,一前一后走进书房。
“小路,你来看。”
老耿拿着路星河刚刚送上的字,看看上面的“且听风吟”四个松劲毛笔字,再瞧瞧墙头悬挂的“人生海海,山山而川”。
“不是叔叔夸你,怎么我觉得你这老师的字还没有你写的好看?”
“……”
路星河没有说话,倒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复,是因为看傻了。
陈晓送耿耿生日礼物时他没在场,自然不知道写了什么,反正高中生的水平就那样,陈晓钢笔字写得好不代表毛笔字也能做到诗情书韵俱佳。
但是当他看到书房悬挂的那幅字,他知道老耿为什么把它挂起来了。
因为跟墙头那幅字比,自己刚刚送出的字,差了一个档次不止。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画漫画的小子,是正经央美毕业生,国内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审美自然比普通人强太多。
他手里的画也不是省直机关那些爱写写画画的退休老头儿能比的,是书法圈有名号的教授作品。
结果……面对陈晓高中时随手送出的字,他跟他的老师输得一塌糊涂。
“这……这怎么可能?!”
他还在振华中学时。
陈晓体育很强,人人都知道他揍得军训教官满地找牙,一人逆转篮球赛的胜负。
陈晓音乐水平不错,还会写歌,当时张强为了抢他,险些跟苏胜达打起来。
陈晓物理也好,次次满分。
这都没关系,因为路大少觉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优点,比画画陈晓就不如他。
直到今天看到那幅字,他才意识到当初用画画嘲讽对头,人家回给他那道表达“你很无聊”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试想字写得碾压央美名家的人,画画能差了吗?
“……”
“……”
“路星河,你怎么了?我爸跟你说话呢。”
耿耿由远及近的声音将他从茫然中唤醒。
“啊?”
“我爸问你怎么了?”耿耿压低声音说道:“你怎么回事?那幅字有问题吗?”
“耿耿,你知道这个档次的字值多少钱吗?”
“你是指陈晓送的那幅字?还是我爸手里那幅?”
“当然是陈晓的。”
“多少?”
“如果是名家作品,一百万都打不住,哪怕不是名家作品,上拍卖会卖个三四十万也跟玩儿似得。”
“啊?你说这幅字值三四十万?”
“最少。”
“怎么可能?!”
“你在怀疑我的专业素养?”
耿耿一脸懵逼,忽然想起当初找陈晓要生日礼物的时候他说过一句“啧,你这礼物要得可够贵的。”
当时还以为他心疼装裱字画的钱,直到今天才知道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原来……”
“原来他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