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屁快放。”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你的意思是……你跟我?朋友?”余淮一脸不屑。
“当然,起码在不爽陈晓这件事上,咱们是一个战壕的。你说这小子,一张臭屁脸比本少爷还欠揍,凭什么能让这么多女生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
余淮说道:“原来你知道自己很欠揍啊。”
他始终忘不了路星河骑电瓶车溅他一裤子水那件事,当然,还有“耿耿星河”的纸雕作品。
“别这么小气嘛。”路星河说道:“我就问你想不想看陈晓的乐子?”
“什么意思?”
路星河再次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余淮一脸嫌弃:“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
“什么动手动脚,我是给你指引方向。”路星河把他拽到旁边,指着下山路上一个拐角平台说道:“看到什么了?”
“那是……算命的?”
“你什么意思?”
“陈晓不是喜欢研究玄学吗?你觉得遇到专业人士,会不会很好玩儿?”
“你的意思是……”
余淮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休息平台上,蒋年年接过喝空的酸奶罐,朝着斜对面垃圾桶走去,徐延亮像个跟屁虫一样搁后面说道:“贝塔,我渴了,我也想喝。”
“你想喝什么?”
“你的奶。”
听到二人对话,正对准山下一片红瓦白墙建筑拍照的耿耿同学险些把相机扔了。
抱着一根玉米棒狂炫的郑亚敏猛然抬头。
只有单纯简单的简单同学眨着睿智的眼睛,不明白耿耿同学为什么跟自己的相机过不去。
“你说什么?”蒋年年回头瞪眼。
徐延亮赶紧拍嘴认错:“我说的是酸奶,酸奶。”
“没了。”
“我看到了,你书包里还有两罐。”
“那不是给你准备的。”
“我用辣条跟你换。”
“徐延亮!”
胖子纠缠大姐头时,文潇潇的手在包里推拉片刻,最终咬咬牙,硬着头皮拿出一个浅绿色塑料食盒,红着脸递出去:“我妈上次开家长会,得知你父母和爷爷不在了……就……今天早晨……多做了一份,不嫌弃的话……”
陈晓接过食盒,打开盖子,见里面分了上下两层,上面四格分别放着几片哈尔滨红肠,半片煎蛋,一团海带丝,几个虾仁,下面两格,大格是洒着黑芝麻的白米饭,小格里是红烧肉和炒青菜双拼。
陈晓接过她递来的一次性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点点头:“味道不错。”
文潇潇腼腆地笑了:“我还以为凉了会变难吃。”
陈晓又夹了一个虾仁放进嘴里,边吃边道:“所以这饭是你妈做的,还是你做的?”
“我们两个……一起做的。”
文潇潇转过头去,以掩饰脸上的羞涩。
耿耿呆呆地站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她看起来是在找角度拍风景,其实一直在偷听文潇潇和陈晓的谈话,听到文潇潇的妈同情陈晓,多做了一份便当让女儿带给他,再想想自己父亲对这个刺儿头的表态,心情要多拧巴有多拧巴。
前几天开完家长会,齐阿姨把在学校看到的听到的告诉了老耿,得知女儿跟一个不走寻常路的家伙关系不错,当晚便给她上了一堂思政课,让她少跟这样的差生接触,多与那个真心帮助她的,名叫余淮的好学生交流,做一个为自己人生负责,不让大人操心的好孩子。
反正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老耿不喜欢陈晓。
事后她感到委屈,打电话给亲妈,岂料亲妈也是一样的说辞,警告她离陈晓这种为社会正道所不容的男生远一点,不然一定会后悔的。
为什么没人能够理解他的叛逆不是少年心性的离经叛道,是看透本质的不盲目,不屈从。父亲用来形容他的偏执,恰恰是他看破社会反馈机制后依然选择对善坚持,而所谓的“差生”,就像陈晓说的,定义好与差的标准是谁设立的?这个世界有纯粹的好与差吗?正如你与别人的关系,你对他们有价值,你就是好的,他们无法从你身上获得利益,你就是坏的。
“哎哟……”
“耿姐,你没事吧?”
耿耿因为走神被人撞了一下,回头一看,才发现大部队追上来了,走在最前面的是朱瑶------自从陈晓把邹梅母女一顿暴打,事情不了了之,学校方面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她选择了认命。
朱瑶是真服还是假服,耿耿不知道,但是耿姐、年姐、单姐这样的尊称,朱瑶喊得一天比一天顺。
“我还好,没事。”
耿耿往旁边靠了靠,放朱瑶与王桐过去,会同刚才一脸不悦嫌徐延亮烦人的蒋年年抬头,朝后方台阶看去,只见戴着草帽的张平挥舞着小旗子说道:“休息好了没有?休息好就下山了。”
休息平台上的学生纷纷起身,跟着大部队朝下面走,耿耿和蒋年年眼见陈晓与文潇潇起身跟上,快步随行。
就这样走过一程,当众人来到一个有绿色围栏和眼球摄像头的较大休息平台时,一道玩味的声音响起:“陈晓,瞧前面那人,你同行哎。”
耿耿往身后打量一眼,见说话的人是余淮,再往前面看,只见平台上坐着一个穿青色袍子,头顶搭着一块毛巾的道士,身前摆放几本古书,脚边一个龟壳,铺在地面的布上印有八卦图样。
“来,耿耿,让道长给你算算命。”路星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算卦的摊位前。
“我不算。”
“不算怎么行,钱我都给了。”
也就在这时,道士抬起头,一脸凝重说道:“这位姑娘,我观你面相,命中有桃花劫啊,是不是在为感情问题焦虑?”
耿耿听说,顿时来了精神,也不吵着走了,在旁边的小马扎坐下。
走在后面的蒋年年与简单一看耿耿靠过去,害怕她上当受骗,也拽着陈晓凑近观察,连带着已经走下平台的张平担心陈晓这个惹祸精搞出乱子,又折道返回,站在几个女孩儿身后,看她们跟算命的对话。
“瞧这手相……”
道士思索片刻,冲侧后方冷笑的陈晓说道:“这位同学,我可以看看你的手相吗?”
陈晓一面伸手,一面说道:“我很好奇,路星河给了你多少钱?让你陪他演这出戏。”
蒋年年几人听说,转头一瞧,发现路星河与余淮并肩站在旁边,不由心头生疑,搞不明白这两个一向不对付,看对方不顺眼的家伙怎么摒弃前嫌,尿一壶里去了。
“路星河?演戏?演什么戏?”
蒋年年怒视身后二班刺儿头。
“快来看,快来看,五班的玄学大神要单挑专业人士了。”
被几个女孩儿用敌视的目光盯着,路星河非但不露怯,还大声招呼上了,惹得落在队伍后面的吴桐、董军几人一起走过来,原本下去一截的郑亚敏也杀了个回马枪,气喘吁吁地道:“单……挑?什么单挑?谁单挑谁?”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陈晓和难验真假的道士身上。
第二百零七章 众人:他就是个怪物!
“算吧,反正这项算卦服务由富二代买单。”
陈晓示意耿耿配合道士算命。
“……”
她回头瞪了路星河一眼,最终还是听话地伸出右手。
道士仔细打量她的掌纹几眼:“姑娘,你这人生,有桃花劫啊。”
紧挨陈晓的蒋年年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跟你说的一样。”
“老话术了。”
“啊?话术?这么说来,你以前也是骗我们的?”
“也不能这么讲。”陈晓说道:“谁一辈子大运流年不遇几个跟感情问题有关的神煞啊,像红艳煞、桃花什么的,还有女八专,阴差阳错这种,都有可能带来桃花劫。”
“哦,我知道了,跟星座书里的那些性格描述词一样。”
“没错,心理学管这个叫巴纳姆效应。”
他们的谈话没有避讳旁边听众,道士瞥了他一眼,捻着嘴角那颗痣上长出来的黑毛说道:“这位小兄弟果然懂点门道,以前学过?有否师承?”
“没师承,就看过几本有关命理学的杂书。”
“瞎学啊?”
“可以这么说。”陈晓在余淮阴沉的目光下握住耿耿的手腕,把手从道士面前抽回来:“但这不妨碍我领悟一个人生道理。”
“什么道理?”
“掌纹和面相一样,是后天可以改变的东西,道长,看手相这种误差太大的算命术,还是不要拿来骗小姑娘为好。”
掌纹和面相会改变?
几个丫头伸出手掌各种看,连歪戴草帽站在后面预备处理突发状况的张平也忍不住学前方女生伸出手掌,放在阳光下各种研究,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男左女右,伸错手了,一脸讪讪地笑了笑,把右手放下去,在裤子上抹了抹。
简单睁着一双睿智的眼:“啊,原来看手相是骗人的。”
“小姑娘,别听他一个师承都没有的人乱说,玄门重亲传,凡标榜自学成才者,都是不入流的业余爱好者。”道士想了想说道:“不过看在那位小兄弟的份上,你们不愿意看手相也行,那我就费些心力,帮你们批一批八字,生辰年月说下。”
简单刚要说话,陈晓打断道:“批八字就不用了,道长帮我解个惑吧。”
“说。”
“一个人的命是不是天注定?”
“瞧,这就是瞎学的弊端了,如果你有师承,学算命前的第一课,师父会告诉你一命二运三风水,命是最重要的,但还要看大运走得好不好,阴宅阳宅的风水怎么样。”
“那为什么双胞胎的命运不一样?有些甚至天差地别?”
这话问的蒋年年、文潇潇,也包括张平一愣,心说对啊,双胞胎生辰八字一样,大运走的一样,阴阳宅的风水也一样,为什么人生命运多数不同?
“这……”
很明显,道士没有料到他会问这么刁钻的问题:“双胞胎的名字不一样,嗯,还有……家里面房间的布局不同,有的摆设利长子,有的安排利幼子,所以事情要综合来看,从全局出发。”
“所以都是客观因素,普通人无法逆天改命对吗?”
这时站在后面的余淮阴阳怪气道:“上次在学校大礼堂,你不是把算命术描述成命理学,拔高到一门研究万物规律的学科么,如今又一副否定自己推崇的东西的嘴脸。陈晓,还记得你怎么形容历史老师的吗?精神分裂。”
“余淮,不要把鄙视表现得这么明显嘛,你看她们的样子,生气了……”路星河搁一边儿捧哏。
陈晓并不搭理他们,看着表情明显凝重的道士:“关于命理学的‘逆天改命’,最近我在思考一个问题,生物课本上最为推崇达尔文的进化论,你看那些在灾难中活下来,及进化出新能力的生物,就说它们身上的变化,是否符合‘逆天改命’这个概念?我这么问吧,生物的每一次进化,是否可以叫做‘逆天改命’?”
那道士张了张嘴,两眼瞪直,还把盖在头顶遮阳的毛巾扯了下来。
耿耿、张平等人也好不到哪儿去,全没想到他的思维如此跳跃,前一秒还在聊被定义为封建迷信的算命术,下一秒就跑达尔文进化论去了?
“同一颗星球孕育的物种,底层逻辑应该是相通的,逆天改命对应物竞天择,很难理解吗?”
“……”
“这里有一个好玩儿的问题。”陈晓拉过一张小马扎坐下:“科学界推崇备至的进化论倍受质疑的一点就是缺乏明显的中间物种,每次灾变过后,能够适应环境的新物种就像一场四面开花的爆炸般冒出来,某些器官出现得也很突兀,而不是呈现平缓演变的梯度进化方式。”
张平听完这句话心里直打鼓,得亏高一没有生物课,不然生物老师在面对这家伙时,八成也得头疼。
“你到底想说什么?”
道士被他搞蒙了,不明白他扯自己根本听不懂的“达尔文进化论”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