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五班教室,陈晓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拖着腮帮子想事情。
如果说唱K是练歌的话,他确实练过,小时候也在上音乐课时学过《一闪一闪亮晶晶》,但钢琴是不会的。
不过以前没学过,不代表他不能拿幸运点数换,军训结束时就75幸运值了,之后先呛声张奶奶,然后是张平与学生们的对抗赛,再到地理课变玄学课,三个场景下来,幸运值直接干到了99,本着不浪费幸运点的想法,他花了58点兑换了《最好的我们世界》可能用到的音乐学知识。
如今“人生无常”下方显示读数77,也就是说,篮球赛和音乐公开课上的操作一共为他带来36点幸运值的收益。
还是那句话,这可比之前两个世界的刷分进度快多了。
“降维打击”下面的进度条又有大幅推进,到了33%。
可惜“次元裂隙”下面的玄学LV2没有变,看来他下的功夫还不够,得多看书啊,尤其是某些绝版古书,常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内容,比如1915年出版,收藏在TB故宫博物院的《中国预言七种》,解推背图也挺好玩儿的。
他这儿正想着推背图第四十三象的内容,眼角余光瞥见蒋年年背着手从教室后门进来,表情有点不对,走路的姿势扭扭捏捏。
耿耿和余淮也发现了她的异常,一脸不解看着她。
文潇潇关切道:“崴到脚了吗?”
她冲同桌嘿嘿一笑,走到陈晓的课桌旁边,把别在身后的手伸出去,掌心端端正正放着一个用彩纸包裹的礼盒,小心翼翼推到陈晓面前。
“给我的?”
她嘿嘿一笑,点了点头。
“什么东西?”陈晓拿起来掂了掂,还挺沉的,视线扫过周遭同学投来的目光,没有当众拆开看:“少来这个,都说了你一没华盖入命,二不是十灵日生人,又无太极贵人帮扶,偏印不透,还被甲木制,咱还是找找别的出路吧,没必要走玄学这条容易孤寡的路子。”
众人恍然大悟,心想原来是这么回事,蒋年年想要拜师,问题是没有玄学天赋,陈晓不肯收。她心有不甘,便买了一件礼物作为拜师礼,以表心意。
“我……”
“我什么,我不是告诉你了,你的性格直来直去,适合搞攻坚战,啃硬骨头,卜卦算命什么的真不适合你。姐们儿,咱闲着没事儿还是玩玩塔罗牌,看看星座娱乐一下吧。”
“这可是你说的,让我直来直去,啃硬骨头。”
“对啊,我说……”
“我喜欢你。”
陈晓话没说完,愣住了,周围的同学也愣住了。
余淮一百二十度拧着脖子,像一只被提起脑袋的鸭子看着她。
只有耿耿,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眨啊眨,以为自己幻听了。
教室后方瞬间安静下来,前面大闹的同学一看后方安静下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安静下来。
“你……刚才说什么?”陈晓又问了一遍。
“我说……我喜欢你!”蒋年年斩钉截铁地道。声音如利剑一般刺入全班同学的耳朵里,这下前面的学生知道后方为什么突然陷入死寂了。
告白年年有,但是像蒋年年这种单刀直入的情况,绝对是新闻级的。
徐延亮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天塌了。
“蒋年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知道。”
“我拒绝。”陈晓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学谁不好,学七宫葵。”
前面瘫软在座椅上的徐延亮死去的心又开始跳动,眼光重新亮了起来。
至于其他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告白应该这样子吗?
拒绝喜欢自己的人应该是这样子的吗?
胖妞郑亚敏拿着手里的《梦里花落知多少》翻来覆去地看,心想不对,不对,一定是那两个人搞错了,这跟她想象的爱情完全不一样。
“没事,明天我再来。”
蒋年年深吸一口气,脸上没有悲伤,只有淡淡的沮丧与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我最擅长啃硬骨头吗?老娘不把你磕碎了吞进肚里,我就不叫蒋年年。”
陈晓一拍额头,给别人挖的坑把自己埋了,你说这叫什么事?
“好。”
这时前门传来一阵鼓掌声。
众人回头一瞧,发现路星河不知何时出现在教室里,正幸灾乐祸地看着东墙根儿发生的一幕。
“蒋年年,我支持你。”
得,又来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陈晓说道:“行行行,我认输,认输了好不好,这次期中考试我努力一点,争取考个好成绩。”
蒋年年正色说道:“不许骗人。”
“不骗人。”
她笑着转身,与后门绕过来的简单抱在一块儿。
“贝塔,你成功了,他果然怕这个。”
哈?
“……”
“这……”
教室里静悄悄的,一群人看着两个女生搂搂抱抱,庆祝作战胜利。
文潇潇:嗯嗯,他的弱点是害怕被告白,记下来,记下来。
郑亚敏:吓我一跳,我就说爱情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耿耿:贝塔好勇哦,不过我为什么一点不难过,反而很想笑呢?哎呀,我这到底是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
余淮:呵,努力一点?争取?像这种模棱两可的许诺,只有蒋年年和简单这种脑回路简单的人才会当真。
朱瑶:切……白费力气,给你们个白眼自己体会。
韩叙看看离他最近满脸嫉妒的董军:“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蒋年年的脸被简单挡住了,没人看到她在抱住闺蜜瞬间塌房的表情。
没错,这就是她从“苏陈消耗战”中得到的启发,陈晓最应付不来厚脸皮的人了,只要放下尊严去磨他,肯定可以达到目的。
但……这真的只是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策吗?
真相是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第一百九十二章 全民公敌?
教导主任办公室。
“师大附中和我们的位置值只差了0.7个百分点,也前所未有的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优生率,你们看看之前的摸底考试,这是我们振华的水平吗?人家已经放出话来,说三年之内赶超我们,我们很被动啊。”
潘元胜站在办公桌后面,感觉嗓子有点干,拿起他的水杯想喝水,可是拧了半天都没拧开,场面有点尴尬。
斜对面的组合沙发上,一班班主任徐华、二班班主任张峰、三班班主任伍胜六、四班班主任也是地理老师的沈彤、语文老师张玉华、英语老师赖春阳等人绕茶几而坐。
有人拿着报纸看报,有人在擦近视镜,有人在剥橘子,有人在批改试卷……
“哎哎哎,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有。”
“有。”
“在听。”
“在听呢。”
……
给他面子的抬头看一眼,不给面子的就低头忙活自己的事。
潘元胜的脸有点挂不住,目光扫视一圈,定格在张平身上。
五班成绩最差,张平资历最年轻,而且是个软柿子,最容易拿捏。
“张平,你看看你们五班,整天疯疯癫癫干什么呢?学生私自排座也就算了,这课都上成什么了?从高一到高三,整个学校都在传你们班陈晓另开了一门玄学课,怎么地?他要把振华中学办成玄学大讲堂啊?你也不知道管管。”
“管?要不你替我管管?”张平小声嘟囔一句,不过明面上还是一脸恭敬地点点头:“知道了,潘主任。”
张峰说道:“要我说,那小子就是欠收拾,我就不信了,处分加到留校察看,他还敢乱搞不。”
批改考卷的张玉华也抬起头来:“听说那个日本人青木一郎的看上他了?”
沈彤沉默不语,只是吃橘子。
这事儿她听学生说过,全年级传得沸沸扬扬。
张玉华继续说道:“要我说,他在音乐公开课上的做法就应该直接给他退学,像这种不服管教的家伙,丢给那群日本人伤脑筋多好,免得祸害咱们的好学生。”
张平:“……”
沈彤心想,多大的仇啊,不就在语文课上阴阳了你几句吗?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记仇,你瞧我,脾气够火爆吧,四班学生见了我绕路走,我都开始研究八卦与地形的关系了,但……好像没啥玄学天赋,看不出什么。
一念及此,她忽然想起来学校的春生路上有一家专业批八字看风水的小店,要不要去请教一下老板?不然做梦都会思考这道地理题。
“是啊,潘主任,让他去祸害日本荣光学园高中的师生多好,我反正受不了他了。”历史老师祝由点头附和道,他跟陈晓的过节不仅仅因为这小子摸底考试和月考交白卷,还表现在他教历史每每“宏大叙事”时,陈晓都会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他,有次给他惹恼了,当堂质问陈晓,是不是对自己的讲课不满,他说什么?
明明是一介草民,却喜欢站在封建帝王的视角去看待问题,分析局势,这历史老师当的,不会精神分裂吗?
那堂课上的……真是怎么想怎么不舒服,怎么回味怎么难受,现在他最不开心的就是给五班教课。
潘主任说道:“你以为就你受不了他吗?我也是好不好?”
英语老师赖春阳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就感觉这会开的,不是动员大家认真对待期中考试,争取把师大附中甩开吗?怎么变味儿,开成批斗大会了?关键是一群人批斗不在场角色,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像西游记里天庭众仙排排坐,各种计较,想要收服那只不服管的猴子的场景。
张峰说道:“潘主任,你这么为难,该不是校长……”
“咳。”
潘元胜咳嗽一声打断张峰升级话题:“我们还是来聊聊别的问题吧,不过张平,我警告你,别让他再搞那些违背科学的东西了。”
“知道了,潘主任。”
……
两天后,陈晓击退了苏胜达的“号角冲锋”,用的借口很简单,距离期中考试只剩半个月了,他要专心复习功课。
他?
全校第一大刺儿头复习功课?
任何一个了解他做过什么的人都不认为这是真话,别看苏胜达生了一张活张飞的脸,不代表没有脑子。可是当陈晓把“这次考不好,拖班级后腿的话都是你的责任”拿出来相挤兑,苏胜达退缩了。
他虽然没有参加两天前的会议,却不妨碍从同事嘴里得知潘元胜大发雷霆,要求各班努力,争取甩开师大附中的事,万一陈晓一口气交九张白卷,然后把责任推给他,那事情不是大条了?所以在死缠烂打和明哲保身之间,他非常理智地选择了后者。
陈晓在目送苏胜达的背影消失后,没有回教室玩掌机,而是沿着旋转的楼梯一层一层向上,来到五层天台,迎着微凉的风走到最西面没有刷漆的水泥墙前面,拍了拍斑驳的墙皮,看着背光处用白色粉笔写的两段文字。
Fes+H2SO4(稀)=FeSO3+H2S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