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莱茵哈鲁特也没有在意，这种事情自他记事起就时有发生，现如今早已见怪不怪了。
没有理会父亲的咆哮，莱茵哈鲁特走向厨房，在端起女仆刚刚泡好的红茶后，朝着宅邸的主卧走去。
那原本应该是莱茵哈鲁特亦或者是海因格的房间，但随着莱茵哈鲁特宣誓效忠的主君出现有了新的主人。
“菲鲁特大人，您起床了吗？我可以进来了吗？”莱茵哈鲁特轻轻敲动主卧的房门，用无比温和的声音说道。
但回应莱茵哈鲁特的却是房门发出的“咚”的一声。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菲鲁特稚嫩的声音发出狂暴的呐喊。
对于贵族来说，他们的一天有着严格的规划，因此几点起床，几点吃早餐都有着规定。
但这种事情对于半路出家的菲鲁特来说则并不适用。
贫民窟的生活虽然贫苦，但却也十分自由，习惯睡到自然醒的菲鲁特自然不会去管所谓贵族的礼仪。
不过对此莱茵哈鲁特也见怪不怪，他微笑着继续敲门，直至菲鲁特起床之前他都不打算停止。
“原本以为世界最强的日子应该过得很舒心，不过现在看起来也不好过啊。”
一阵风忽然从莱茵哈鲁特的背后吹拂而来，熟悉的声音让他微微一怔。
顺着声音看去，走廊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黎央站在窗户的边缘，平静的看着莱茵哈鲁特。
“黎央！你来了啊！”莱茵哈鲁特碧蓝的眼眸中透露着惊喜，与他的爷爷不同，对于黎央这个他压根没见过几次的人他十分亲近的直呼其名。
“有什么事情吗？”惊喜过后，莱茵哈鲁特疑惑问道。
“战斗。”黎央直接了当的回答道：“我马上要走了，所以找你指点一二。”
“……是吗？”莱茵哈鲁特目光微微闪烁，朦胧之间，他似乎明白了黎央口中离开的意思。
“好啊。”莱茵哈鲁特点点头，以十分灿烂的笑容回应了黎央，但紧接着他的话锋一转，有些歉意的说道：“不过还请你稍等片刻，菲鲁特大人还没有起床。”
“嗯。”黎央点点头表示无妨。
本来就是他拜托别人的事情，当事人自然也有拒绝的权利。
莱茵哈鲁特轻笑一声，小声说了句“谢谢”，随即转过头继续敲门，直至菲鲁特不胜其扰，勉为其难的穿衣起床，在莱茵哈鲁特服侍下想用早餐。
很快，时间来到了一个小时后
在忙完手头之事后，莱茵哈鲁特带着黎央来到宅邸庭院，二人各自占据东西两个方位对立而视。
而菲鲁特则兴致勃勃的蹲在一旁，眼中充满了期待：“喂！那个谁！给我狠狠地揍一顿莱茵哈鲁特！尤其是他的那张臭脸！”
“菲鲁特大人，还请您注意言辞，这样您是不会成为一名淑女的。”莱茵哈鲁特并不生气，反而是微笑着告诫菲鲁特。
“切！你管我啊！”菲鲁特不屑的撇了撇嘴角，完全无视了莱茵哈鲁特的建议。
“在这里打真的好吗？”黎央环视四周问道：“不是我自吹，我对破坏地形还是略有心得的。”
“如果是这样，那就请黎央你手下留情了，否则的话我家就只能重建了。”莱茵哈鲁特闻言苦笑一声。
“……还真是自信呢。”黎央盯着莱茵哈鲁特看了一会说道。
尽管莱茵哈鲁特并非有意，但他此刻确实存在一种上位者的从容。
就好像人类面对一只蚂蚁，你不会担忧它会造成什么破坏，因为你会在那一切发生之前阻止其发生。
事实上，黎央与莱茵哈鲁特的差距，远比蚂蚁和人的差距要大，不客气的说，他俩除了外表长得差不多，内在实际上已经是两个物种了。
“我可没有自信能敌过拯救王国的英雄啊。”莱茵哈鲁特脑袋微微左偏微笑道，随即佩戴在腰间的「龙剑」微微鸣动，莱茵哈鲁特顿时心领神会抽出龙剑，神色逐渐庄重了起来：
“剑圣家族，莱茵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
“还请多多指教。”
“……”
黎央眼睛微眯，细细打量着莱茵哈鲁特手中的龙剑此前因为战况严峻，黎央从未这么仔细的观察过这把世界最强宝剑。
那是已经超越了传奇级武具的层次，达到了圣灵级的高度的宝剑。
自身不仅拥有着自我意识，甚至还能与「剑圣的加护」相辅相成，爆发出本身品质之上的力量。
想来就算是在圣灵级武具当中，「龙剑」也算得上是高级货了吧。
黎央暗自想到，但却没有一点觊觎的意思。
那种需要对手够强才能拔出的武器，对黎央来说着实太麻烦了一些。
这么想着，黎央从蕴铸刀匣中抽出龙魂与断空两把刀，随之黑色的瞳孔被血红色浸染。
“嗯？”
莱茵哈鲁特见状微微皱眉。
尽管他见过黎央的两种状态，但却是在两个地方两个时间分别见到的，因此他没有多想过黎央身上的气质差别。
但此刻，黎央当着他的面进入到「绝对正义时间」的状态，那股扑面而来的疯狂感让他有些恍惚。
“路过的正义使者，黎央。”黎央一边说着一边压低自己的上半身，做出俯身冲刺的动作：
“还请剑圣大人不吝赐教！”
“砰！”
黎央突破音障引来狂暴的劲风吹拂整个庭院，密集的刀光先声音一步不断闪烁。
眨眼之间，黎央与莱茵哈鲁特便进行了上千次的攻防战。
第145章 无能的自己
时间转逝，三天后
“啧！你们两个人实在太吵了！就连难得的美酒都因为你们变得难喝了！堂堂剑圣！堂堂王国英雄！竟然打扰别人喝酒！你们赶紧去死一死啊！”醉醺醺的海因格站在庭院中间，一边挥动着酒瓶一边冲着天空神仙打架的黎央与莱茵哈鲁特抱怨道。
莱茵哈鲁特与黎央的动作因此停止，二人先后落地，齐齐扭过头看向海因格。
“怎样啊？你们这个表情是在不爽吗？”海因格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水，有恃无恐的说道：“不爽你们杀了我啊！不过这样一来，你们也是英雄失格啦！哈哈哈哈！”
“死我一个人，换两位英雄堕入凡尘……这笔交易不亏呢！”海因格说着露出得意的笑容，他的目光从黎央身上扫过，随后目光落在了莱茵哈鲁特身上。
一抹他人无法察觉的嫉妒在眼底闪过。
“父亲大人，黎央是客人，这样对待客人，太过于失礼了。”莱茵哈鲁特叹了口气，似是习以为常似的说道。
“切！我管你们啊！看我不爽的话就杀了我啊！”海因格依旧一副不在乎的模样，他抬起右手又喝了一口酒，脸上的红晕顿时又多了几分。
或许是仗着自己莱茵哈鲁特父亲的身份，断定莱茵哈鲁特与黎央不敢对自己做什么，海因格有恃无恐，动不动就将自己的命挂在嘴边。
莱茵哈鲁特心中无奈，微微叹了一口气，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却看到黎央朝着海因格走了过去。
“铮！”
伴随着清脆的刀鸣，龙魂的刀尖刺破了海因格的喉咙皮肤，磅礴的杀意如潮水般朝海因格袭来。
“你敢再多说一句垃圾话，老子就砍了你！”黎央双眼猩红冷冷道。
以「绝对正义时间」的正邪评判标准，海因格的言行举止黎央砍了他也实属正常，若非黎央极力克制，再加上海因格只敢打嘴炮，哪怕他是莱茵哈鲁特的爹，都死的不能再死了。
“你……你……”豆大的冷汗从海因格的额角滑落，死亡的恐惧笼罩海因格的心神。
尽管他一直口嗨杀了他，但他也只是摸准对方不会拿自己怎么样所以恶心对方，但他没想到黎央感当着莱茵哈鲁特的面砍自己。
“莱茵哈鲁特你在那愣着干什么！你的生身父亲被人威胁了你就这么看着吗？”海因格转头看向莱茵哈鲁特，面目狰狞的咆哮道。
尽管他本身确实没什么本事，但谁让他有个好儿子呢？哪怕他前一刻还在阴阳怪气莱茵哈鲁特，但这一刻，莱茵哈鲁特就是得救他。
“我说过了，你再敢狗叫一句我就杀了你！”黎央眼中寒芒一闪，「绝对正义时间」状态下，他说砍人就是真的要砍。
“咦？！！！”
“住手吧黎央。”莱茵哈鲁特见状长叹一声，挡在了黎央面前，以食指与中指捻住龙魂。
神话四阶的实力在此刻表现出碾压级的力量。
与此同时，黎央那毫不留情的一击也让海因格彻底吓傻，在莱茵哈鲁特控制住黎央的动作后，他根本顾不上打嘴炮转身一溜烟的跑回了宅邸，生怕晚一秒黎央又过来砍他。
“……谢了。”
随着海因格的离开，黎央重新获得掌握权，他的眼睛变回黑色，收回龙魂轻声道：“抱歉，刚刚有点没控制住。”
“哪里，家父这样难免会让人生气，黎央你能忍到现在也已经很不容易了。”莱茵哈鲁特笑笑没有在意：“反倒是我们这边该说抱歉，家父太失礼了。”
说着莱茵哈鲁特目光转向海因格逃跑的方向，目光闪动似是心中产生一丝波澜，但很快他又恢复平静，转过头微笑道：“让我们继续吧。”
“……算了，反正无论怎么打，结局都一样。”黎央望着莱茵哈鲁特沉默片刻后摇摇头道：“就当是收尾好了，不打了。”
与茅场晶彦那种被世界意志硬拔高上来的神话三阶不同。
尽管莱茵哈鲁特也有世界意志的帮衬，但自身的天赋也占了很大一部分，他是一步一步锻炼，战斗所变强的。
在实力方面茅场晶彦完全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三天的战斗中，黎央的战绩是全败，而莱茵哈鲁特则是全胜，且没有一丁点破绽。
“抱歉，家父一定让你的心情很差吧？”莱茵哈鲁特误以为是海因格的原因，急忙道歉道。
“不，和你父亲无关，只不过是我……”黎央话到此处顿了顿，想想后话锋一转说道：“不过你父亲确实很烦，我都有点后悔当初费那么大劲救他了。”
“真的万分抱歉。”莱茵哈鲁特苦笑道，一想起当初黎央为了救自己父亲所受的伤他就无比愧疚：“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还请你别见怪。”
“我有什么可见怪的，反正我也不会在这里久待，今后可能再也不会见到他了，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无所谓的。”黎央摇摇头道。
黎央对于海因格说不上喜欢，但对于海因格那与他家世不符的性格也算有一些理解。
根据黎央脑海中的情报，海因格在年轻时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根据描述，在莱茵哈鲁特尚未诞生的时期，海因格比任何人都诚心于剑，他渴望着家族世世代代的「剑圣」之名，希望神明垂帘于他，赐予他阿斯特雷亚家世代相传的「剑圣的加护」。
只不过，这个世界存在着才能这种东西，很多东西并非努力就能得到回报。
神明没有垂怜与他，反而选择了年幼甚至还没有握剑的儿子。
追逐的目标被他人轻易获得，数十年如一日的努力沦为了笑话。
这样的落差感，想来换作是谁都会心态不平衡。
当然，黎央并不是在为海因格的行为在辩护，只不过唯独在这件事上，黎央可以与海因格共情。
因为曾经的黎央也是如此。
他憎恶着自己的无能，渴望着才能，但直至最后，他也没能获得他想要的东西。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在之前他即将杀死海因格的那一刻他才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
因为杀了海因格，就相当于是否定了黎央自己。
“反倒是你，莱茵哈鲁特……”黎央话锋一转，看着莱茵哈鲁特说道：“你……憎恨着你的父亲吧？”
第146章 大概不会了
“不对，这么说应该不准确，应该说你憎恨着你的父亲和爷爷吧？”黎央自我纠正道。
“诶？”莱茵哈鲁特被黎央的问题问道措不及防，清澈的蓝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去他那高洁形象不符的动摇。
“不用想隐瞒什么，你的反应已经告诉了我你的答案。”黎央摇摇头。
尽管莱茵哈鲁特至今为止没有表现出任何与骑士形象不符的举动，但想来也是，在年幼时期被祖父怒斥，又被那样的父亲养大，长大后却是高洁的骑士，这种事情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