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已经有很久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脸让黎央稍稍有些怀念。
“看来你没机会获得我这个「丰功伟业」了啊。”黎央略带自嘲的笑起来。
“你很寂寞吗？小黎央？”
“啊，那还用说吗？”
转瞬间，黎央与贝尔的画面在脑内略过，变为了黎央与赫斯缇雅。
那大概是黎央人生中第一次有人将他的保护色刺破，走进黎央内心的人。
也正因如此，黎央对赫斯缇雅在的称呼，哪怕是私底下也变为了赫斯缇雅大人，他由衷的尊敬这一柱女神。
“抱歉，赫斯缇雅大人，我只能走到这里了。”黎央嘴角的自嘲散去，化为了淡笑：“浪费了您的一片心意，真的很抱歉。”
甚至就连赫斯缇雅与贝尔用以帮助自己打造的「斥域之刃」都变成了斩杀黎央的利器。
还有什么比这更加践踏他人心意的事情吗？
“接受你英雄的身份，骄傲的抬起胸膛吧，在此刻，从零开始吧！”
画面再转，昴的面庞出现，他激励自己的言语历历在目，也正是那一次黎央才在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
“但现在想想，这或许也是我末路的开始。”黎央又想到。
如果黎央没有无意间杀死雷姆，他就不会和菜月昴有交集，心中更不会升起希望，进一步堕落。
如果以过去那种状态下遇到黎北，那样的结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谢了，昴。”黎央轻声道。
虽然最后的结局是他的死亡，但他本就没有活下去的意志，以自己的死换取家人的活，这笔买卖是划算的。
而后画面再转，《刀剑神域》世界，《鬼灭之刃》世界的场景一一浮现。
这些事情实际上都没什么好说的，因为那只是个轮回。
旅行，战斗，杀戮，获胜。
反复如此。
黎央之所以麻木也是因为那不断轮回但却无法摆脱的命运在没有获得「恩惠」之前黎央正面作战是真的打不过异域者！
时间再次前推，黎央看到了，自己刚刚获得念能力时所在的那个世界。
第342章 不属于黎央的记忆
黎央第一次降临的异世界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低武世界，其中各种武学虽然吹的很玄，但实际战力比起《鬼灭之刃》还差上许多。
不过虽然低武，但也正因如此对技巧的使用尤为重要，这对于刚刚获得念能力，无比弱小的黎央来说十分重要。
他也正是以此为起点，加入了一个武馆，手中握住了刀，开始了自己变强的旅途。
因为过去一直想着依靠家人的懦夫思想，让独活下来的黎央偏执的觉得家人惨死，自己之所以落得这个下场完全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
因此他发了疯似的逼迫自己，让自己变强，以此来填补内心的空缺。
他想要复仇就需要足够的力量，而想要力量就需要自己努力。
如果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那么就去死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又有念能力这种远远凌驾于那个世界之上的力量体系，黎央在那个世界进步的飞快，不久之后便站在了那个世界的武道之巅。
顺风顺水的进程理所当然的为黎央带来了一些过去无能的他所无法获得的东西。
异性的崇拜，友谊，财富等等。
这些过去注定和他无缘的东西他一一获得，哪怕身负血海深仇他也难免在心态上有些飘飘然。
然后便是异域者降临。
与那个世界的强度对应，那次的异域者实力也不怎么样，最多也不过是行者初期而已，与那时候的黎央等级上持平，而黎央那边还有很多人帮忙。
未经世事的黎央自满的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然后他就被现实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再弱的异域者也是异域者，再强的土著也只是土著。
前者哪怕不考虑「域外三天」为他们提供的高人一等的力量体系，其本身可以通过无尽世界来丰富自身体系武具的特性就注定了强于世界土著太多了。
黎央打不过，他无论如何都打不过异域者。
然后，「绝对正义时间」发狂了。
那些本是出于好心与黎央一同对抗异域者的无辜武者被黎央毫不犹豫的杀死，并通过「必要之恶」摄取了他们的力量。
在这种犯规力量的加持下，本就算得上新人的异域者自然毫无抵抗能力。
但作为代价，黎央在那个世界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一切……崩溃了。
亲手杀死友人的精神折磨与「必要之恶」所带来的肉身痛楚几乎让黎央不可接受，险些自尽。
而那场战斗中幸存下来的人在目睹了黎央的行为后更是将黎央视为恶魔。
昔日的友谊与尊重不再，不论黎央如何解释，他都在一夜之间变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若非世界及时将黎央传送到「世界之间」，黎央可能已经在茫然中被那个世界愤怒的群众所杀死。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黎央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开始崩坏，逐渐走上了自我堕落，自我毁灭的道路。
“抱歉。”黎央轻声道。
尽管他也知道，自己的道歉与自己的死亡和那些被自己所杀的无辜的人相比到底是多么的微不足道，但他能做的也仅此而已。
记忆中的场景再次向前回溯，这一次来到了黎央还未获得念能力，异域者闯入他生活的那一刻。
妹妹被凌辱致死，试图反抗的父母被杀，凑巧回家的自己也只能无力的看着这一切，愤怒的冲上去最终倒在血泊之中，发生什么都做不到。
这……也就是黎央仇恨的根源。
“抱歉了，爸，妈，小南。”黎央轻声道：“虽然当初发誓发的很决绝，但……我果然还是那个没才能的家伙。”
斩尽异域他大概已经做不到了，接下来就只能靠黎北了。
“不过其实相比起相比起复仇，我更希望他能放弃这种不切实际想法。”黎央语气一转说道：“这样至少他还能活下去。”
虽然他鼓励黎北，说自己相信他可以脱离系统的掌控。但那真的仅仅只是鼓励而已。
穿越者利用系统来变强，你猜猜看系统会不会在穿越者身上留后手？
就是这么个简单的道理罢了。
哪怕现如今的黎北拥有着序列级别（相当于无量天的天地人三榜）的实力，脱离系统也不过是天方夜谭。
“毕竟死去的人已经死了，但活着的人总是还要继续生活下去不是吗？”黎央看着画面中家人的脸庞轻轻笑了。
如果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这种话，他一定会毫不留情拿刀砍对方，但如果对方是自己的家人，黎央又希望用这种话来劝诫对方。
因为没人比黎央更懂这条路的艰辛了。
所谓的人，正是这样矛盾的存在。
而后画面再转，过去的日常在黎央的眼前闪过，那是对那时的黎央来说无聊但却又温馨美好。
高中时与家人的疏离，中学时的叛逆，孩童时期对于家人的依恋……那往过黎央记住的，记不住的，一一在黎央的面前回溯。
“原来……我之前是这样的人吗？”黎央轻声道，语气中都出现了一丝疑惑。
人的改变往往都是潜移默化的，如果不深究过去的话很难发现自己已经变为了另一个人。
以黎央如今的视角看去，他仿佛在看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陌生人。
画面继续向前拨动，从黎央高中，初中，孩童时期的经历变为了婴儿，最终归于了黑暗。
这……便是黎央一生。
“接下来……就该真正的去死了吧？”黎央闭上眼睛默默想到。
但出乎意料的是，黎央的意识并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清明起来。
“唔，你的运气不错呢，抽到了一个D级力量体系，一个S级技能。不过按照按照收获与危险的等量置换，我得送你去个稍微危险一点的世界呢。”
略带调侃的声音在黎央的耳边响起，这让他疑惑的睁开了眼睛，瞳孔骤然收缩。
走马灯的场景并没有随着黎央人生回到原点而结束，反而是在黎央的人生结束连接到了另一段人生。
画面中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伟大对着一个神色
尽管场景之中的主人公与黎央的外表完全不同，但不知为何他的本能告诉他那就是自己！
第343章 比绝望更深的黑暗
奇异的画面一闪而过，本应倒序播放的走马灯，开始正序播放，向黎央展示了那画面中主人公的一生。
少年出身于一个没有任何神秘可言的地球。
他的人生也与普罗大众一般毫无特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非要说有什么对于他来说能够影响人生的要素，那就是他有一个被亲朋好友称之为英雄的父亲。
但说是英雄，实际上就是个烂好人，无论是怎样的事情少年的父亲都愿意掺和一脚。
虽然说绝大多数都不过是不值一提的琐事，但这种琐事做多了，总有概率碰上一件大事。
在一次当街的持刀抢劫中，少年的父亲毅然决然的从群众中走出凭借着一点好运在警察赶来之前将持刀劫匪制服。
因为这件事，少年的父亲曾被警察局通报表扬，再加上父亲本就是哥老好人，这让周围的亲朋好友或是出于恭维，或者出于调侃为其冠以了“英雄”这个对普通人来说颇为滑稽的称号。
少年从小也正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
他一遍又一遍的听父亲或是他人嘴中宣扬着父亲的“光辉事迹”，作为旁观者见证着他人对父亲的尊敬与崇拜，耳濡目染之下，或是出于向往，或是出于想要获得和父亲一样待遇的心理，又或是少年本性便是如此，少年小小的内心被种下了一颗名为“正义”的种子。
他以父亲作为自己的榜样逐渐成长，一切顺理成章，他是旁人口中的乖孩子，老师眼中的好学生。
直至某一天的到来。
那是一次与少年父亲标榜的“英雄事迹”相似的一次持刀抢劫。
与过往的每一次见义勇为一样，少年的父亲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便挺身而出。
只是这一次，好运并没有眷顾他。
在与歹徒的搏斗，抢夺刀具的过程中，少年的父亲一时失手将刀具刺入歹徒的要害，最终不治身亡。
可笑的是，尽管歹徒是过错方但他却并没有伤人，反而是少年的父亲却因为防卫过当致人死亡，因此被判刑。
虽然因为那本质上算是见义勇为并不是多么重的刑罚，但少年的生活却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社会上总是在宣传过程的重要性，但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哪有那么多人关注过程，有的仅仅只是结果。
少年的父亲本质上是见义勇为，但最终的结果却还是杀人了。
这样极端的结果令他过往的“功绩”不复存在，极端者甚至给他按上了杀人犯的头衔。
而少年，则是杀人犯的儿子。
这个名头为少年带来了巨大的精神负担。
如果说在社会上人们尚且还会因为被杀者是歹徒而为少年的父亲辩解几句，那在学校中则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