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央转头看向身侧那枚黎北在走之前扔给自己的通讯器，仅剩下的独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或许……那也是一种选择吧。
……
【请宿主尽快斩杀异域者，若在离开本世界前无法将其斩杀，系统将会自动对宿主进行抹杀！】
【请宿主尽快斩杀异域者，若在离开本世界前无法将其斩杀，系统将会自动对宿主进行抹杀！】
【请宿主尽快斩杀异域者，若在离开本世界前无法将其斩杀，系统将会自动对宿主进行抹杀！】
……
“烦死了！给我闭嘴！”
一遍又一遍的系统提示音在黎北的耳边催促，让黎北本就烦躁的内心更加暴躁，他坐在公园长椅上近乎歇斯底里的呵斥着系统。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有这么一天，如此讨厌系统的提示音。
但即便如此也无济于事，系统根本不关心黎北的心情如何，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威胁着黎北，强迫他在自己死与家人死之间选择。
就好像……自己只是用来完成任务的傀儡一样！
黎北低头看着手中紧紧握着的通讯器沉默不语，黯淡的目光中迫切的希望着一缕曙光乍现。
“滴滴！滴滴！”
手中的通讯器忽然传来轻微的振动，这让黎北心中一喜，急忙拨通了电话。
“哥？”黎北先是试探性的问了一下。
“……嗯，好久不见小北。”通讯器那头的黎央在经过长久的沉默后回应道。
“哥，你怎么样了？你在哪里？需不需要帮助？”黎北急切的想要与黎央见面，他脑子里有一麻袋的问题想要和黎央当面询问。
“我还好。”通讯器那头的黎央语气平淡道尽管被念能力反噬，被正义的疯狂念头驱使几乎被控制身体实在称不上一句好。
“……”
尽管他们都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对方，但当他们真正可以和至亲沟通时，他们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始。
一瞬间通讯器的两头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似是因为对方的话语被过去的回忆所笼罩，又像是在思考着怎么接着把话题往下说。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哥你还是老样子啊。）”
下一秒，黎央与黎北同时说话，但因为两人性格的不同，他们所说出的话也完全不同。
两个人纷纷愣了一下，随即又下意识的说道：
“那哥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呢？（小北你也还是老样子啊。）”
两段似是而非的话语又让二人一愣，他们再次沉默，让气氛逐渐怪异，许久之后他们不约而同的笑出声，相似又不同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
“果然，还是变了啊。”
他们仰望着天空，又看了看大地，齐齐从通讯器的那头发出来一声相同长叹。
他们是在说对方？还是自己？
无人知晓。
他们只知道时间真的很可怕，可怕到无需通知他们什么便改变了一切
第337章 一个不存在的人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黎央率先打破了沉默问道。
他很清楚的记着那一天的事情，轮回者将他们所住的城市彻底毁灭了，在那样的天灾之下没有任何人能够幸免于难。
更何况黎北还获得了穿越万界的力量。
那不是谁都能获得的特权，黎央也从未在世界意志那里听说过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在做着这些事情。
很明显，黎北的存在不对劲，他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但那又如何呢？
黎央在心中默默想到。
他只需要知道通讯器对面的黎北不是什么相位体之类的冒牌货，而是与他从小长大的弟弟就足够了。
果然变了很多啊。
黎北心中默默想到。
如果是以前的哥哥的话，这种场合他一定不会率先说话的。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哥。”黎北苦笑一声问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也获得了系统吗？”
系统？
黎央眼神一动。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黎央心中理清楚了很多事情，他发出了然的声音，让通讯器那头的黎北摸不着头脑。
果然……他的哥哥知道很多他所不知道的内情吗？
“我没你那么好运，但也没你那么倒霉。”黎央轻声道，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我并没有系统，我只是诞生了某种力量，被世界意志选中，成为了们驱逐异域者的先锋罢了。”
“被世界意志选中？”黎北诧异道，但紧接着他又转念想到了有关于黎央的身份，对于这种事情也就多了几分理解：“也对，毕竟哥你这么特殊。”
“特殊？”黎央敏锐的抓住了黎北话语中的关键追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啊……原来哥你还不知道吗？”黎北也越发诧异起来，随即又噗嗤一笑，似是有几分自嘲的感慨道：“那哥你知道吗？我们所认为的世界，其实并不算是真正的世界哦？”
“在我获得系统后才知道，我们的世界……乃至是我们一直以来穿越，经历的世界都不过是更高维度所幻想，创造出的影视作品。”黎北苦笑道：“哥，你知道吗？我们的悲喜，我们的选择，我们的命运，都只是他人一拍脑袋想出来的东西啊。”
“而轮回者，便是他们的首脑无量天从那些高维度世界选中的入侵者。”
“所以，他们才会毫不在意的摧毁我们珍重的一切。”
话到此处，黎北的语气中充满了恨意与不甘。
“……”
黎央沉默不语，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痛。
对于异域者的来历他早有猜测，对于异域者知道每个世界的情报他也早已明了。
唯有这无尽世界全是他人幻想的产物这一点……一直被动了接受着世界情报的他实际上他早该察觉到的才对。
但不知为何，黎央就是想象不到。
不，不对，不是黎央想象不到。
大脑剧烈的痛感直击黎央的灵魂，让黎央仅仅只是思考这件事就感到无比痛苦。
有某种黎央察觉不到的力量一直在干涉着他的认知，使他下意识的忽略，无法思考这件事！
“我所获得的系统可以兑换各种幻想世界的情报……当然，哥你也可以将之理解为剧情亦或者是剧本，而我们曾经所在的世界也位列其中。”黎北并没有察觉到远在另一头的黎央的异常，只当他是被这种荒诞的真相所震惊，而后继续说道：“哥，你能想象吗？其实在我们的世界中，在不久的未来我们家将会晋升豪门。”
“而让我们家一步登天的，仅仅只是个从旁观者视角看来滑稽无比，喜欢装逼的毛头小子那个家伙你也可以将他认为是我们故事中的主角，有着天命加身，命中注定将会成为我们世界的至强者。”
“他看上了小南，而小南也喜欢上了他。”话到此处，黎北的语气中有着掩盖不住的怪异：“说实话，我实在无法理解小南为什么会喜欢上那样一个推土机，而我竟然还会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认他当老大。”
“哈哈，小说嘛，是这样的。”黎央强忍着灵魂的痛苦勉强笑了几声说道：“那我呢？我在剧情里面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依照我们当初的家庭关系，总不会是一个拆散男女主的反派喽吧？”
“……”黎北沉默了，面对黎央这自嘲一般，对过去无比释怀的话语，他一时间竟无法开口那对黎央来说未免也太残酷了。
“……”黎央笑容收敛，他联想到了黎北此前所说的，自己的特殊，没由的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没有你。”黎北咬了咬下嘴唇艰难的回答黎央：“哥，我们的故事里根本没有你这个人……黎家只有我和小南两个孩子！”
“你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轰！
黎央的脑袋就好像忽然被导弹炸开一般一片空白，突如其来的信息让他无法消化，就连思考都一并停滞了。
不存在的人？
自己的世界中并不存在黎央这么个人？
那他是怎么回事？
他究竟是谁？
他过往的记忆难道都是假的吗？
自灵魂深处传来的疼痛感愈加强烈，黎央的思绪越发混乱。
“我……到底是谁？”黎央从喉咙中发出低吼，像是在质问这个世界，要像是在质问他自己。
“……你是我哥。”
黎北沉默半晌后给出了黎央确实的回答：“是黎家的老大，我和小南的哥哥，只有这一点，和你一起长大的我可以如此断言。”
或许就连这份一起长大的记忆都是虚假的，但……管他呢？！
在黎央试图杀死自己时又竭力阻止自己的那一刻，黎北就笃定，黎央有着与自己相同的回忆。
哪怕只是在记忆中他们是亲生兄弟也罢，至少那一刻的他们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我是……你哥……吗？”黎央在黎北的话语中找到了一分理智，混浊的目光清明了几分：
“啊啊，可能确实如此吧。”
黎央仅剩下一只的独眼中流下一行清泪，不仅仅是因为他找回了自我，也因为黎央在黎北的话语中回忆起了过往。
尽管自己比黎北大，但论行事担当，黎北才更像是那个家中的兄长。
时间改变了些什么，但有些东西并没有随时间而改变。
第338章 这也算是拥有了才能吧？
“还记得以前，你也经常这么安慰我。”黎央用颇为怀念的语气追溯过往：“说真的，那时候的我真的特别讨厌你这么说话，搞得我都分不清到底谁是哥哥了。”
“哈哈，这样吗？那我这个弟弟当的还真是失败啊。”黎北苦笑一声：“但是哥你也曾这样保护过我啊，我只是想用同样的方式来守护你罢了。”
“……有这种事吗？”黎央的眼神空洞了一瞬，透露出些许茫然。
尽管过往的记忆依旧清晰，但他实在想不起自己到底哪里表现的像个哥哥了。
“当然有哦，还记得小时候我和小南淘气惹爸妈不高兴，你总会站出来替我们说话呢。”黎北很肯定的点点头，随即又自嘲一笑：“说起来也挺奇怪的，明明就成绩方面来说是我们比较优秀，但总是惹爸妈不高兴的却也是我们，反而是成绩不太好的老哥你，让爸妈很安心。”
“虽然说孩子成绩好会让父母高兴，但很多时候让父母高兴的原因也并非只有成绩好对吧？”黎北轻声说道。
一直以来，黎北都知道黎央因为才能的差距而自卑，但有些事情在有些时候不说才会成为心结，说出来反而会畅快许多。
他们已经与过去不同了，他坚信着现如今的黎央可以坦然的接受自己的缺点并重新审视自己的优点。
“……啊啊，或许你说的也没错。”黎央沉默片刻，发出一声释然的叹息，他看着天穹一时间思维有些发散。
过往的记忆在黎央的脑海中越发清晰，他开始正视那些被自己下意识忽略的过往。
在那些被忽略的记忆中，黎央也有着属于自己的高光，表现出与弟弟妹妹不同的懂事，也曾深受他父母的喜爱甚至一度超过了自己的弟弟妹妹。
才能只是人优点体现的一个方面，但想让人喜欢，仅仅只是有才能是不够的。
对啊，他怎么能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