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驹直肠子，道：“回警队？现在警察哪有ICAC威啊，想我回去，除非让我当探长。”
李鹰则挑了挑眉，道：“不会是真的让我们当探长吧。”
“探长就没有，助理顾问的位置有两个要不要啊。”
“助理顾问？”
“上头派我去警队做一段时间的特别顾问，负责监督整个警队，同时直接负责抓捕伍世豪。”
“靠，那我岂不是还要叫你啊头？”
“哈哈哈哈哈哈。”郝仁开心的大笑，而黄炳耀则觉得，刚才狠出的一千多块的血，有点被坑了的感觉呢。
第44章 警队的难处
中环警署。
这里是全港治安相对最好，富裕程度最高，警队系统内最重视的地盘。
也是无头的地盘。
一大早上，无头就领着一票得力的便衣沙展，吹着凉风等在门口迎接郝仁和黄炳耀的大驾光临，完全摆出了一副迎接上司的架势，弄得郝仁都有点受宠若惊，更别说黄炳耀了。
郝仁见状连忙上前道：“刚哥这是干什么，这不是折煞我么，来来来，咱们先进屋。”
无头笑道：“你怎么说也是钦差大臣，再说现在你们廉署说是我们警队的直管单位也行啊，凭你们现在手里掌握的证据，警队里也有一个算一个，想拘哪个拘哪个吧？”
郝仁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无头又瞅了一眼身后跟着的黄炳耀，笑道：“阿耀，你坐上洛哥的位置了，进步真是快啊，将来，哥哥我就靠你照顾了。”
黄炳耀连忙道：“刚哥，你就不要玩我了，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都是您的小弟，只要您一句话，刀山火海我阿耀绝不皱眉。”
无头哈哈大笑道：“真的么？我可当真了哦，将来我失了势你要是不管我，可别怪我在江湖上臭你的名声。”
又看了一眼陈家驹和李鹰，道：“这两位也是英雄出少年啊。”
“刚哥”
“刚哥”
“嗯，好好跟着你们仁长官干，前途无量，知道么？”
两人连忙点头。
郝仁笑着道：“哪还有什么前途，我现在就升到顶了，他们跟着我顶多也就做到副处长。”
无头瞅了他一眼，道：“我话你知，我这人会看面相，而且相面很准的，你啊，绝不是区区一个行动处长能挡得住的，我敢跟你打赌。”
“哈哈哈哈哈，那我就借刚哥吉言了，你可一定要赢啊，哈哈哈哈哈。”
大家都是老朋友了，说说笑笑就进了警署，无头还特意向全警署的同事介绍了一下郝仁：“呐，这一位就是廉政公署青年有为的郝处长了，我的特赦令，还有诸位的特赦令，全是靠仁长官帮忙，才让上面对以前的许多事既往不咎，现在仁长官借调到我们警队来当特别顾问，我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配合仁长官，有没有问题？”
“没有！”
“很好，现在不论便衣、还是消防、军装，所有沙展和探长全部都放下手上的工作到会议室集合，听仁长官训话。”
“是！”
全警署的警察齐刷刷的朝郝仁敬了个礼，弄的郝仁还怪不好意思的。
不得不说，当警察确实要比当ICAC在感觉上就有气势很多。
“说正事吧刚哥，你应该知道我来是干什么的，陈专员死了有半个月了，为什么还是没抓到伍世豪啊，上面对此很有意见，怀疑警队里是不是还有人偷偷拿了他的钱啊。”
无头苦笑着对郝仁道：“我可以跟你保证，全港岛的警察，只要是沙展以上的，之前没拿过坡豪黑钱的没有几个，但是洛哥出事以后还敢拿他钱的，一个也没有了。来，我们会议室说。”
无头将郝仁他们四个请进了会议室并关上了门，这个年代的警署地方不大，会议室也坐不下这么多人，因此有座位坐的大多都是探长，沙展则只能摩肩接踵的拿着个小本本站着，反倒是陈家驹和李鹰这两个助理顾问，倒是坐在了郝仁的右手边，地位隐隐只在两位总华探长之下，甚至还在普通探长之上。
“仁长官，我来向你介绍一下伍世豪和他的义群的情况。”
“嗯”
“洛哥出事之后，义群被一分为三，最精锐的那一部分依然由伍世豪直接统领，负责白粉生意，但他们根本不走散货，我们目前根本不知道他们平时躲在哪里，另一部分分裂出来，主要在铜锣湾一代活动，他们建了一个新社团，叫做忠信义，一般的小喽喽根本就不知道伍世豪在哪。”
郝仁笑道：“怎么，坡豪从黑老大，改行坐庄了啊，忠信义是什么情况。”
“忠信义现在有两支旗，一个是白头文，一个叫肥祥，势力与不相上下，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近很出位的双花红棍，叫王宝，据说从尖沙咀打到铜锣湾，从没有过败迹。”
郝仁拿出一根烟笑着点着了火，看似随意地问：“为什么不追打这个忠信义，我不信他们不散粉，也不信他们会不跟。”
无头从郝仁手里拿过一根烟也点上，道：“仁长官，不是我要跟你诉苦，实在是我们人手不够啊，寻街的军装只有棍子的，小混混好歹还有把刀的，扫不到毒品还好，扫到，那不是找死么？全港警队的便衣一共就几百人，社团有十万多，老实讲，伙计们真的已经很拼了。死咬，人手真的不够啊，差的太远太远了。”
郝仁抽着烟笑着道：“怎么，以前雷洛还在的时候警力就够用，雷洛死了连个坡豪都扫不出来，鬼佬会信么。”
一个不认识的探长说道：“仁长官，不是我们找理由推诿，是港岛的治安真的恶化的很厉害，有些话，好说不好听啊！”
郝仁笑道：“没关系，有什么不好听的，你说就是了。”
“好啊，那我就说。仁长官，洛哥还在的时候，四大家族将黑道治理得很好的，虽然我们警队收黑钱，但是治安真的很好啊，破案率接近百分之百的，现在洛哥死了，四大家族也不再只手遮天了，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月港岛冒出来多少心露头的黑社会，至少有二十几个啊！还有那越南帮，自从玫瑰死了之后，一盘散沙，下面的小弟没人管，每天都在惹事情，以前的港岛，一年到头也打不了几次群架，现在的港岛，每天都有百人大火并啊！”
第45章 赴宴
“怎么称呼？”
“阿海。”
郝仁点了点头，道：“所以你觉得，雷洛的那一套，警队管黑帮，黑帮管治安的做法是正确的喽？”
阿海低着头，嘀咕道：“那倒也不是，不过长官，您也得理解我们的难处啊。”
郝仁当然理解这些，事实上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个阿海说的都是对的。
说来也是讽刺，在雷洛的时代，港岛的社会治安反而是回归以前最好的时候，八九十年代反而是治安最差的时候，后世的揭秘资料显示，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时候，港岛大大小小的帮派至少有六十几个，社团成员二十几万。
这里面具体的原因很复杂，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但体现在数据上却是警队的破案率直线下降，郝仁还知道，用不了多久鬼佬就会将警队进行改制，除了扩招华人警员，打破华人警官的上升壁垒之外，更重要的其实是便衣组的重组扩建，以及军装警开始配枪，逐渐增强警队的实力。
不过这能代表雷洛式的治理模式比后雷洛式的治理模式更好么？二十一世纪的巴西社会治安也是很好的，墨西哥的社会治安也是很好的，犯罪率都是很低的，米国的犯罪率数据和破案率数据可是要远比这两个地方高的。难道米国治安比这两个邻居差么？
郝仁道：“任何人撕开伤口都是会痛的，城市也是一样，我相信，现在的疼痛，只是暂时的，只有让伤口自己把脓血流出来，将来它才会有愈合的一天，不管街上的治安乱成了什么样子，如果我是老百姓，至少我现在受了欺负，有警察可以依靠。不过你们的难处我也理解了，我们一起想想办法，不管怎么说，伍世豪在外面多逍遥自在一天，我们这些公务人员的脸面就相当于被人打了一天，希望警队能对这个案子足够重视，有没有问题？”
“没有。”
“很好，那今天就先这样，阿耀，你刚当上总华探长，跟伙计们多熟悉熟悉，通知便衣组的伙计，今晚做事，现在没事的可以先回家休息，晚上我也不晓得会搞到几点。”
无头道：“你想要来硬的啊。”
“不知道，看他们识不识趣吧，刚哥你帮我约一下白头文和肥祥，就说我请他们在茶餐厅吃饭。”
“好。”
过了一会儿，无头回来道：“白头文说，今天中午他在家做东星斑，请咱们去他们家敷宴，还说如果不够胆就算了。”
郝仁笑道：“也好，那阿鹰，家驹，你们两个跟我走，有东星斑吃。”
“好啊阿头，正好肚子饿。”
“我还从没吃过东星斑呢，跟着阿头真是有口福。”
郝仁看了看表，道：“离中午也快了，那就先这样，刚哥，阿耀，咱们晚上见，六点吧，所有便衣不管手里在忙什么案子，今晚六点在这里集合，统一由我指挥。”
说罢，郝仁还特意看了刚刚说话的阿海探长一眼，一眼就看得他低下了头，郝仁笑笑，拍了拍家驹、李鹰的肩膀道：“走，咱们去买点水果，第一次登门总不好空着手。”
出了警局，郝仁习惯性的先钻到车子底下检查了一下有没有炸弹，见没有，这才上车，让陈家驹在前面开车，他和李鹰则坐在了后座上，道：“阿鹰，今天无头他们那些警察说的话，你觉得有多少是可信的。”
李鹰道：“可信度应该是比较高的，港岛的罪犯多警察少，军装多便衣少，警棍多警枪少，这都是事实，港岛的治安状况在雷洛死后急剧恶化，这也是事实，不过如果警队真的想抓，我不信他们真的抓不到伍世豪，坡豪和他的那般亲信手下嚣张惯了，就算开始躲藏，也一定不会躲得太深。”
“家驹呢？你怎么看”
“我也这么想的阿头，要我说，就让伙计们盯住马栏就行，坡豪的手下那么多人，早就都露过面了，我就不信他们一个个的都能忍得住不嫖，只要抓住其中一个，就能顺藤摸瓜扯出来一串，他们提的那些，我看都是借口，尤其是那个阿海，说不定啊，他就是雷洛的余党。”
郝仁笑道：“警队里有几个人不是雷洛的余党，我看这个阿海浓眉大眼的，既然敢第一个跟我呛声，说不定他反而才是所有探长里面底子最干净的。”
说着话的时候，白头文的家就已经到了，这是个三层高的大别墅，看上去也还算气派，本来他还想买两根香蕉的，可是找半天也没在附近找到卖香蕉的，只好省了。
陈家驹看着这大房子甚至不由得感慨：“哇靠，这个白头文不是才刚刚上位么，就有这么大的房子住，混黑道真的这么赚啊。”
“怎么，羡慕啊。”
“哪有，阿头你可不要乱说，这些一定都是不义之财，这个白头文，一定不是好东西。”
郝仁低头看了下表，现在的时间是10:50，作为午饭的客人来的稍微有点早，但是也不算太突兀，便干脆下车了。
门口的保镖还挺负责，大中午的穿着西装带着墨镜也不怕热，伸手一拦，道：“干什么？”
“我叫郝仁，白头文说中午要请我吃东星斑，我就来喽。”说着他手一伸，保镖没怎么反应过来，眼镜就出现在郝仁的手上了。
“你……你干什么？”
“门卫就门卫嘛，戴什么墨镜呢？还穿西装，怎么，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黑社会啊，对了，跟你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见过坡豪啊？”
“豪哥？没有啊，一个多月都没见过豪哥了。”
“多谢。”
郝仁将墨镜还给门卫，顺便把门卫室和大门的钥匙揣回到他的兜里，把模子收好。
“仁哥！”
从别墅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西装，看上去还有点小帅的三十多岁男子，笑着伸出手来跟郝仁握手，道：“一直听说仁哥一身是胆，今日一见，真的是名不虚传啊，哦，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南，是文哥的弟弟。”
郝仁笑着跟他握手，道：“我嘴馋么，带两个小兄弟是来吃饭的，又不是来打架的，怎么，难道是宴无好宴啊。”
“怎么会~，好宴，绝对是好宴，仁哥，里面请。”
“南哥请”
第46章 先礼后兵
别墅很大，也很漂亮。
白头文和其他的老大不同，他和阿南的身上似乎带着一点儒雅的气质，他的书房里真的有很多的书，而且看摆放，那些书真的有看。
书房里有一个很大很大的茶海，郝仁一眼就看出，是用整料的紫檀雕刻而成，这东西在七十年代虽然价格上没有后世那么夸张，但也绝对是价值连城了。白头文非常热情地邀请郝仁他们三个人坐下喝茶，由他来亲自给郝仁冲泡。
“其实这泡茶啊，还是蛮有讲究的，就说这煮水，不能煮得太沸，用七八十度的泉水来泡茶就刚刚好，如果水的温度太高，会破坏茶叶的口感，喝起来反而有一些发苦，而且倒茶的时候，也不能倒得太满，否则容易烫到手。”
说着，白头文将第一泡的茶水扔掉，道：“最重要的呢，就是不能操之过急。”
郝仁想了想，道：“可是我现在很渴呀文哥，品茶呢，适合在吃饱喝足，在很舒服的状态下慢慢品，但对于口渴的人来说呢，也就顾不得这么多分寸了，把水咽到肚子里才是最重要的，您说是吧。”
“请。”白头文将第一杯茶给了郝仁。
郝仁一口喝干，笑着道：“确实是好茶。”
又喝了一会儿，肥祥也到了，肥祥是一个很胖很胖的大胖子，胖到眼睛都藏到了褶皱里的那种，尤其是见到郝仁的时候一笑起来，就跟没眼睛了似的。
“仁长官，今年好像还不到二十五岁吧。”肥祥道。
“周岁二十四，也快了，下月生日。”
“哇，二十四岁就做了ICAC的实权处长，真是年轻有为啊。”
“ICAC也没什么了不起，总部被人用重武器给突了，长官也被人家给刺杀了，哪里比得上义群威风呢。”
阿南道：“仁长官，义群早就已经解散了，我们也早就不是义群的人了。”
“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