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好像就靠仓买吧，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别的生意，他手下好像连像样的小弟都没有。”
“所以，这就是个纯粹的仓买老板，加入你们和记纯粹是为了好玩，或者出去显得威风？”
高佬忠点了点头：“至少在我印象中是这样，这小子跟了我一年，从来没给我惹过事儿打过架，而且他胆子似乎也不大，找他打架他从来都不去，不过每次都会帮我出一点钱。”
郝仁不死心的又问了其他好几位堂主，结果发现大家都差不多，就是都认识他，但谁也不知道他除了开仓买之外还干了什么营生，而且貌似没有小弟。
甚至都找不出来平时跟他玩的特别好的朋友，今天的葬礼上，来的少数几个和记之外的所谓“朋友”，交情也并没深到哪里去。
至于他那个仓买，郝仁自然早就里里外外都调查过了，同样也没有任何的异常。
不过李文斌和其他人却审出了一点门道。
因为李文斌和其他人审讯的都是相对小一点的角色，大部分都是四九。
这一审就发现，这货在和记的底层混混里，人缘真的很好，除了今天来灵堂吊唁他的混混之外，和记与他称得上脸熟的混混，怕是得有好几千以上。
“一个开仓买的，为什么可以和底层那些混混们处得那么好？”
“因为他舍得花钱，据说他很讲义气，只要是和记的兄弟，来他的仓买买东西都会打折，如果是认识的人，找他借钱他大多时候也都会借，另外，和记里的老前辈办酒席的时候，他几乎能去的都去了。”
郝仁微微皱眉。
政治部的卧底，混得果然是很怪啊。
这是钱多没地方花了么。
港岛的黑帮中有一群老家伙，他们大多以前做过老大，但现在已经没落了，这群老家伙最喜欢的就是想各种理由来摆酒席，恨不得一年摆十二次，月月都摆，全靠收受礼金度日。
毕竟辈分老，小弟就多，甚至小弟的小弟也多，出来混的人最讲究面子了，办一次酒席收获也不菲，好多老家伙们就指着这个吃了。
正常情况下这种酒席，下面的小弟肯定是能躲就躲的，这位娄子华似乎不但不躲，反而很喜欢往上凑。
“他这种所谓的混人缘，顶多也就是能跟人混个脸熟，说好听了叫点头之交，说不好听，就叫陌生人，这种人脉能有什么用？”
“倒也不是完全没用，下面的小的说，这家伙除了开仓买之外，现在也帮人拉人头。”
“拉人头？”
“就是下面小混混要打架的时候，想花钱雇人的话可以找他帮忙找人，不打起来光吓唬人的话一个人一百块，他从中抽十块，打起来的另算，不归他管，他认识的人多么，所以最近找他干这个事儿的还挺多的。”
“一个人赚十块钱，一场一百人规模的群架他才赚一千，全岛一年才干几次这样的事儿啊，这么点钱对他来说也就是零花钱，这事儿他应该不是冲着钱干的。”
“倒是也不止这么点，除了打架之外，他别的烂活儿也接，比如派人泼大粪啊，闹事儿啊，新界农村那边家长里短的处理个纠纷啊什么的，对了，最近港岛不是流行投票选举么，这种活儿他也接，我估摸着他干这个活儿一个月能赚上个万八千块钱吧，也不能算少。”
“等等，你说闹事儿？泼粪？”郝仁眼中精光闪烁。
他好像明白这个娄子华是干啥的了。
“对，这种活儿给的钱多一些，他抽成也能多一些，一般要是动了大粪，出场费能给到三百到四百之间吧，这也是现在港岛古惑仔的行价，怎么了？”
“再审一遍，问一问那些小四九，娄子华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跟他们有意无意的提到过大亚湾核电站的事儿，我记得之前尖沙咀的居民组织过一次发对大亚湾核电站修建的游行，查一查，这事儿跟他有没有关系。”
第414章 O记与政治部大冲突
有了怀疑的方向，调查的结果便愈发的喜人了起来。
很快就审问出，尖沙咀几次规模较大的，反对大亚湾核电站的示威游行的背后，都有娄子华的影子，甚至于几次恶劣事件，比如朝老徐的专车泼大粪的行为，都是他找人干的。
不久之后，郝仁还从他家里搜出来一张厚厚的电话本，顺藤摸瓜之下，又查出此人与港岛大学里，几个热衷于抗议的学生领袖有过好几次的合作与来往。
至此，娄子华的这一环，郝仁算是查了个大概。
政治部之所以让这个家伙加入和记，就是为了搞游行示威和极端事件的，没有他，此前的尖沙咀反核大游行，不可能达到那样的规模。
尤其是老徐的专车上泼大粪一次，阻拦老徐闹事儿十几次，造成了极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也极大的影响了老徐在这件事情上的判断力，要知道就在娄子华死前两天，都还有人拦在老徐的车前耍无赖呢。
至于，娄子华区区一个小混混，是如何能够准确的得知老徐这种人物每天的行程，精准的找到老徐的车子的，跟林素心又有没有关系，郝仁就没有再查。
心里有数就得了。
就目前郝仁所掌握的证据，至少已经足够他朝政治部发难了。
郝仁兴冲冲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结果就发现皮特警司已经老神自在地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正在喝咖啡。
“呦，又是你啊皮特，你是来跟我吵架的？正好，我有点事情想质问一下你们政治部。”
说着，郝仁从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了一盒茶叶，微微皱眉道：“紫薇？给我泡个茶，紫薇？靠，人跑哪去了？”
皮特一边喝咖啡一边道：“我们怀疑您的秘书有间谍的嫌疑，请他回政治部接受政治审查去了。”
咣的一声，郝仁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嗑在了桌子上，恶狠狠地瞪着皮特。
皮特也不虚他，同样朝他瞪了回去。
“我的秘书是间谍？证据呢？我请问一下皮特警司，她是哪国的间谍啊，祖国么？”
“政治部的政治审查，什么时候需要过证据了？”
“就是不讲规矩喽？”
“是你先不讲规矩的！”
“来人！”郝仁直接朝外面吼道。
“我怀疑皮特警司勾结黑社会组织洗黑钱，是个黑警，给我把他抓起来，上铐子！”
“fuck！郝仁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
十分钟后，政治部呼呼啦啦的一大票人来到了郝仁的办公室。
“仁警官，我们怀疑你从事间谍活动。”
“我特么还怀疑你们与黑帮勾结，从事黑社会活动呢”
于是理所当然的，郝仁手下的O记和政治部，就在警署大楼里面推搡了起来，甚至不乏有冲动的警员直接拔枪的。
要知道这里可是警察总署。
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惹了一哥过来。
“干什么？干什么？！是不是都要造反啊！”
说着，一哥瞪了郝仁一眼：“你把皮特给抓了？谁特么给你的权利，抓捕一位总警司？放人！”
郝仁撇了撇嘴，道：“那他们还抓了我秘书呢，说我秘书是间谍。”
一哥又朝政治部那边看了一眼：“把人放出来，都这个时候了扯什么间谍罪，联合声明都签了多少年了。”
于是很快，皮特和梁紫薇都被放了回来，看起来也都没遭什么罪。
“其余人全都给我解散，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说着，一哥几乎是愤怒的拽着两个人就，一起去了他的办公室。
“这次你们两个部门闹出这么大的事，必须给我一个交代，郝仁，这次的事情是你先挑衅政治部的，没错吧。”
“当然不是，一哥，正要跟您汇报，我们对娄子华的调查已经有结果了。”
“嗯？”
“这位表面上是古惑仔，实际上是政治部卧底的家伙，不但参与组织了多次的尖沙咀示威游行，更是曾经安排了朝老徐座驾泼粪的治安事件。一哥，我想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政治部的人，要攻击内地驻港岛的高官？”
一哥闻言也有点震惊，看起来这事儿他还真的不知情，转过脸来看向皮特。
他本来打算趁机将郝仁给停职的，却没想到郝仁居然恶人先告状，弄得他还不好办了。
“注意你的措辞，仁警官，抗议、与攻击是截然不同的。另外这件事，我们政治部毫不知情，你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件事是我们政治部指使的，这件事跟我们也毫无关系。”
这个黑锅打死也不敢背，否则“政治部指使暴民进攻老徐车架”，这样的大事件能一竿子捅破天。
反正现在娄子华已经死了，死无对证，郝仁说什么都没有用。
这也是他急于灭口的理由。
“这就是你，调查、挑衅政治部的原因？”一哥皱着眉想了想，道：“我希望这件事你们两个都能以大局为重，不要再相互为难了，你们想让其他的兄弟部门，看我们警队的笑话么？就当给我一个面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一哥一拍桌子，斩钉截铁地道。
皮特率先表态道：“我没有意见，只要仁警司不再追着我们政治部的伙计不放，无缘无故的找茬，我愿意与他化干戈为玉帛，就当最近的事情全都没有发生过。”
他也没法不服这个软，毕竟自打联合声明签署之后，他们政治部便已经宣布进入解散流程了，至少在明面上，他们部门挺尴尬的，所谓的间谍，现在都堂而皇之的开始爱国了。
郝仁想了想，道：“我也无所谓啊，不过这事儿事涉内地方面的高级领导，他们追究的话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说着，郝仁压根不等一哥和皮特再说什么，直接就起身告辞了。
回到办公室，将事件完整的告诉了老唐。
结果两个小时之后，郝仁就接到了电话：“郝仁啊，我是老徐。”
“徐社长您好。”
“你和政治部的事儿，我都已经听说了，站在个人的立场上，我要谢谢你替我鸣不平，但是……站在公事的立场上，我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在追究了。”
“可是……”
“郝仁啊，我们是胜利者，胜利者，要有胜利者的风度，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闹出政治风波出来，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是，我明白了。”
第415章 目标：林素心
谁都没想到，O记与政治部声势那么大的一场冲突，居然……没下文了。
这玩意就跟你看电影的时候，男女主裤子都脱了，结果俩人蹲那尿了一泡尿，又给穿上了的感觉差不多。
你们倒是打起来啊！
一个，是85年以前全警署的第一强势部门，几年前，不管是警队内部还是外部，谁提起政治部来不是脸色大变，说请你回去喝茶就请你喝茶，进去了就出不来，就跟那过去的锦衣卫似的。
一个，是近几年最强势最霸道的华人警队话事人，也是港岛的内地方面头牌代表人物之一，尽管只是个高级警司，但全警署有一个算一个，所有的总警司见了他恨不得都要绕路走，属特么螃蟹的，从来就没吃过亏。
一个，是中方铁杆，就差没把五星红旗当纹身给纹在脸上了。
一个，是特么英方的屁股本身。
一个，被政治部抓走了贴身秘书，鬼知道审出了什么东西。
一个，被O记把长官都给抓了，都不知道在里面有没有挨揍。
这两伙人斗起来，那还不得火星撞地球啊。
可结果，自打那天冲突了之后，这俩部门居然又统统没事儿了。
这就是离谱她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一连好几天，警队内部都在谈论这件事儿，都在怀疑是不是双方都憋着大招呢，这会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之类的。
只有上层才知道，这次政治部没有闹大，是因为自己真的不占理。
只是就连上层也不知道的是，郝仁这么老实是怎么回事儿，转性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郝仁自己也委屈：特么的老徐都亲自给他打电话了，他能有什么办法？！
资料汇总到老唐那，老唐也感觉很棘手。
他和老徐他们俩不是一个系统，也不存在上下级关系，这事儿既然老徐说停了，他也没有立场给郝仁撑腰，否则万一这事儿弄到最后他和老徐先翻了脸，英资那些媒体还不得笑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