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冲你这份见识，我都应该跟你喝一个，可你知道老徐干了什么么？他居然以港岛民众抗拒为由，提议让电站换一个位置。”
郝仁愣了一下：“这个时候提议换位置？他疯了吧！大亚湾立项那都是80年的事儿了，那会儿中英谈判都还没开始呢，再说说一千到一万，那核电站是建在内地的，港岛市民管得着么，这是他这个职位能管的事儿么？！”
“不错，你知道上头怎么回复他的么？上头说，今天他们反对核电站选址，我们就给挪了，那要是万一明天有人反对回归怎么办？不收回了么？”
郝仁心想，这事儿老徐过两年还真的要干，也是缺了心眼了，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
毕竟是老政治家了，这种如此初级的错误犯在他的身上，确实是里里外外都透着不寻常。
“老徐的问题，是他和港岛这边的资产阶级走的太近了，目前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老徐是有一点问题的，不过港岛这边的实际情况，上面也是两眼一抹黑，我们在港岛，唯一还能算像样的力量就只有你了。”
郝仁点了点头：“组织上如果有任务的话，我保证一定完成。”
事实上截止至目前为止，要说这老徐真犯了什么原则性错误，也不至于，用他后来自己的话说，应该叫“没能经受住港岛这个大染缸的考验。”
当年老徐刚来的港岛的时候，穿着是非常朴素的，结果港岛这边的媒体铺天盖地的对他进行嘲笑，说他是土老帽。
老徐咬着牙花了六百港币买了一身西装，还自以为新潮的买了一副墨镜，结果还是被媒体嘲笑西服样式陈旧、料子低档，带着墨镜更像是黑社会。
他来港岛的那年的配车是丰田皇冠，这车在八十年代初的内地绝对是顶配的了，结果港岛这边的媒体就嘲笑他居然连一辆奔驰都没有。
不久后，就有富商找到他，提出要送他一辆劳斯莱斯，某位李姓首富更是曾对他表示：“您这样的身份出行怎么能没有私人飞机呢？要不我送您一架喷气式？”
当然，车和飞机老徐都拒绝了，这玩意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真收。
但是心里不平衡，想必也是很正常的。
渐渐的，老徐也就不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了，而是从富豪中来，到富豪中去，一年要出席足足五百多次富豪名流之间的活动，平均每天1.5次，与全港富商都建立了非常可靠的深厚友谊，。
深厚到什么程度？
深厚到某位李姓首富曾经承诺，只要老徐能调去琼省工作，他就往琼省投资100亿搞开发。
至少这一点上，琼省人应该感谢老徐的不去之恩。
大亚湾核电站这事儿办的已经极其幼稚了，但是更幼稚的还在后面呢，后面这货居然真的跟上面建议，让港英政府在97年以后继续行使行政权，只需要每年给内地政府缴一笔管理费即可。
估计上面一度怀疑过这货是不是被人给绑架了。
但凡把九年义务教育读完，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然而这老徐到底是生活作风有问题？还是腐败贪污了？亦或者是被境外间谍机构给控住了？有没有滥用职权？这些统统不知道。
因为压根就没人调查这个事儿。
廉政公署又管不着人家。总不可能派纪委来港岛开展工作吧？这么拿港英政府不当盘菜的么？
“所以，具体需要我做什么呢？”
“第一，大亚湾核电站的建设肯定不会动摇，我知道港岛这边肯定还得闹，保不齐就会有反动分子混入群众中去，这件事你小心着点，尤其是不要让境外势力利用本地黑帮搞出什么事来。”
郝仁点头，这事儿对他来说也是应有之义。
“第二，你……帮我们稍微调查一下老徐，看看是怎么回事儿，是老糊涂了啊，还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尤其是注意有没有境外势力参与其中，你以前不是廉署出身么，这事儿你应该没问题吧。”
“查……倒是没问题，不过我手下毕竟是警察，查得肯定不会太详细，另外这毕竟是高级领导，这个……我可跟你说好，我顶多也就查个表面大概，而且是以，绝对不会惊动他为前提去查，您能理解么。”
“当然，我明白你的顾虑，也相信你，你自己掌握分寸便是。”
第410章 政治部遗毒
“仁哥，查出来一点东西。”陈家驹神神秘秘地找到了郝仁，将其约在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咖啡馆，看起来就跟特务接头似的。
“怎么样？没被人发现端倪吧。”郝仁也很紧张，这种紧张刺激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毕竟他现在查的人是老徐，站在港岛的立场上，他是公器私用，滥用职权，被上头发现一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站在内地的立场上……你算老几啊？轮得着你调查么？
鬼知道这是不是老唐的私人主意，要说老唐和老徐俩人是政敌，似乎也没什么毛病，这里面牵扯太大了，一不小心就容易把自己给玩死在里头。
所以郝仁几乎谁都不敢用，只好重新找到了陈家驹和李鹰这两个，调查的也都是很外围很外围的事情。
“您看看这个。”
陈家驹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位非常年轻漂亮的女人，长发，大眼睛，连衣裙，看起来有点清纯。
“这是他孙女？”
“表面上看，这是老徐资助的大学生，叫他爸爸，实际上么……我怀疑这是他包养的情妇，虽然我没查出她与老徐有什么直接的经济往来，但作为一名普通的女大学生，她的交际圈未免也太广了一点，据我所知，她至少是几十位顶级大亨的座上宾。”
“这老徐……身体不错啊，一树梨花压海棠啊，他这个情妇有什么问题么？”
“她叫林素心，明面上的资料没什么问题，不过我让兄弟们二十四小时跟踪，得知她……她的朋友圈中有几个不太正常的人。”
说着，陈家驹又拿出几张照片。
“娄子华、薇薇安、汤姆，据我们调查，这三个人，与林素心似乎是朋友关系，基本上每个月，他们都会见面几次。”
“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么。”
“有，薇薇安和汤姆，以前是我们政治部的伙计，不过85年谈判结束之后，他们也是第一批离职的伙计，目前一个在银行工作，一个开了家房产中介。
至于娄子华，这个人在警队的档案中是一名死人，而现在，他是和记的草鞋，我怀疑是警队卧底的假死脱身。这还是多亏了仁哥您之前让我留意那些从政治部离职但依然留在港岛的伙计，否则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查出来这些还不打草惊蛇。”
“这事儿还真有点意思，你告诉李鹰一声，从现在开始，取消一切对老徐的调查，对这位林素心姑娘的调查么……以边缘调查为主，绝对绝对，不可以让她有所察觉，重点的调查方向就放在咱们的这三位前伙计的身上，分一下吧，这个娄子华是个华人，我亲自去对付，你们负责另外两个。”
“是。”
“记住一个原则，小心小心再小心，宁可无功，不可有过，在调查的过程中，如果恰巧碰倒了什么有关于这位林素心的事儿，那就是顺便调查到的，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她和老徐的关系，如果是与老徐有关的事儿，我们碰都不要碰，直接交给老唐去处理，明白么？”
“你放心吧仁哥，这件事我晓得轻重的。”
于是他们三个便研究好了分工，陈家驹负责薇薇安，李鹰负责汤姆，至于林素心，则不会故意去调查她。
毕竟，单纯的贪污受贿郝仁可以不管，这事儿跟他没什么关系，也轮不着他管，但如果牵扯到政治部，牵扯到谍战，那就可以管一管了，对上面也好交差，查这个不逾越。
郝仁现在基本可以断定，这个叫林素心的女人是有问题的了，但是，她到底本身就是间谍，还是被间谍机构给拉下水，被人给利用了呢？
这二者可是本质上的差距的。
回去后，郝仁将这位娄子华的资料调了出来，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79年加入警队，在商业情报科做事，82年就升了见习督察，升职的速度快赶上自己了，85年被派去了和记卧底，86年档案上就显示人死了，从履历上也丝毫看不出他和政治部有什么关系。
乍一看没什么，但稍微一琢磨就能品出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首先，八五年签署中英联合声明之前，华人警员想升职是很不容易的，见习督察已经不小了，但这个家伙的履历上却没什么像样的功劳，档案里倒是记了几个大案子，但骗骗外人还行，郝仁这种内行一眼就看出那些功劳都是蹭的。
况且那会儿的督察级以上的华人，郝仁就算不认识，也不太可能没有听说过。
其次，哪有让督察级别的警员去当卧底的？正常人肯定是不会干的，警队也没有这个规矩，一般卧底都是从警校刚毕业的新兵蛋子里面选，最起码得脸生吧。
最后，这家伙的档案上，是卧底和记的，可是现在他这个人还是在和记，这怎么看都应该是变节了，但是变节之后居然在档案上给做假死，这就显得很是诡异。
再说就算是他变节，那无非也就是一个小混混罢了，而这样的人和林素心，八竿子也打不着啊。
郝仁还是三板斧，遇到事第一时间给阿乐打了一个电话。
“仁哥？好久不联系我了啊，有什么关照啊”
阿乐现在也算是今非昔比了，借了韩宾的光，目前已经是和记势力最大的几个老大之一，走私、水产、盗版录像带、出租车公司，做的都有声有色的。
他和大D本来有机会借着韩宾的风彻底洗白的，结果貌似是有点舍不得和记这边的权势地位，放弃了，不过他手底下的生意中不合法的确实也不多。
“阿乐啊，跟你打听一个人，娄子华你知道多少。”
“娄子华？跟他不是很熟，在几位叔伯摆酒的时候见过，说过话而已，出手还蛮阔气的。”
“那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生意的么。”
“这个还真不太清楚，好像是开便利店的吧，反正不是打仔。”
“开便利店有必要加入和记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要不要我帮你调查一下。”
“不用了，谢谢我就问问，有需要我会再麻烦你的。”
第411章 还查么？
“您好，欢迎光临。”
郝仁一踏进便利店，就看到娄子华站在柜台里边笑容满面地跟他打招呼。
“你是这家便利店的老板啊。”
“是啊客人，您需要点什么？”
“哦，也没什么，就是上个星期，好像有两个小混混正好在你们家门口打架，貌似还蛮严重的，想问问跟你有没有关系而已”说着，郝仁直接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
“原来是警官啊”娄子华笑容不变，看上去很镇静地到：“港岛的街面上每天都有打架的，不是在我店子门口打，就一定跟我有关系吧。”
“是，如果是良好市民呢，当然就不一定跟你有关系，不过你happy哥贵为和联盛的草鞋，这事儿就不一定跟你没关系了哦，走吧，跟我回警署协助调查。”
娄子华闻言，咽了一口口水。
“不是吧警官，你这是玩我啊，我应该没有得罪你吧。”
“有话回警署再说吧，娄sir？”
娄子华一脸懵逼。
这还协助个屁，分明就是冲他来的。
“…………”
将人带到审讯室，直接让其他人全都出去，只留下他一个，摄像机也给关上，然后很嚣张的坐在桌子上，问道：“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娄子华咽了一口口水：“我不太明白啊长官，你要我说什么啊。”
“一个警方假死脱身的卧底，还留在港岛开仓买，甚至还加入了和记当了草鞋，你说你应该交代什么啊。”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啊警官。”
“不明白是吧，那我就让你明白明白”
说着，郝仁直接将人拎了起来，咣，咣就是两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俨然是一副要刑讯逼供的架势。
“喂！郝仁，你够了啊，怎么说我也是伙计，没必要搞成这样吧。”
“伙计？变节的伙计么？像你这种人，打死你都不冤。”
“我没有变节啊！”
“放屁！你没变节你怎么会加入和记的，说，你的档案是谁帮你花的，O记里是不是有黑警在帮你做掩护。”
“我……没有啊！仁哥你仔细看看，我以前当警察的时候也不是O记的啊。”
“还不老实，我看你就是欠揍！”
说着，郝仁毫不留情的又是一顿打。
“说！O记里谁叛徒！”
看起来一副你丫今天不说就给我死在这的态度。
给娄子华都给打懵了。
“别……别打了，自己人，真的是自己人，我其实还是卧底，不是变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