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罪恶,身为鬼,就是罪恶,就是原罪!”
旁边的炭治郎面色一白,下意识地靠在木箱上,护在木箱面前。
“还真是高高在上呢!”
铃木雀的目光变得更加鄙夷,“成为鬼是我们可以选择的事情吗?不是无惨袭击了铃木大人,将他被迫变成了鬼?
“如果神真的要审判恶鬼,审判原罪,为什么不去审判无惨?反而针对我们这些无辜的人?
“还是说,你们和无惨,本来就是一伙的。”
“你敢亵渎神明大人!”
神官愤怒地冲了出去,似乎忘记了他并不是鬼杀队成员,也没有鬼杀队呼吸法那样的力量。
铃木雀的脚步一晃,一记揽手便将他的身子抓过,屈指为拳,拳背在神官的胸膛轻轻一敲,便将他打得飞起,砸落在甲板上,翻滚了两圈,吐出裹着血水的牙齿。
炭治郎有些不忍,但还是没有动作,最终是锖兔将他扶起。
“将神官大人带下去休息。你们……也全都先回去船舱吧!”
在柱的命令下,鬼杀队员们都老实地走了回去,只有三人组还有些迟疑,炭治郎更是抱着装有祢豆子的木箱,一步三回头,想要弄清楚对铃木雀的处置。
甲板上为之一空,只剩下了六位柱。
铃木雀浑然不惧地与他们对视。
六位柱的力量,已完全足够威胁到她的生命,即便如此,她仍不在乎。
她已经知道铃木如海的复苏,自己身体已经不再是铃木如海的唯一,就算是死也无所谓,如果能在这里换掉几人,还能削弱这些人对铃木如海的威胁呢!
锖兔询问:“能为我们说说有关铃木如海的事情吗?”
铃木雀用充满敌意的目光与他们对视,根本不愿开口。
但下一刻。
她愣住了。
“铃木大人!?”
“嗯!?”
六位柱一惊,却见铃木雀的脸颊裂开了两条裂缝,一只眼睛、一张嘴巴,就这样从她脸上长了出来。
如此惊悚的一幕,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六人顿时毛骨悚然,不约而同地将手放在刀柄上,只要异变的铃木雀有任何举动,他们都能在第一时间出手。
“铃木雀……你是鬼!?”
“她不是,我才是。”铃木如海的声音在她脸颊的裂口中响起,面对六位柱,他的神色依旧淡然,“当初我被无惨追杀,为了逃命,利用血鬼术,将部分自我藏在了雀身上,与她融为一体,共同生活了四十多年,直到现在。
“在这过程中,我一直在研究鬼的秘密,寻求变回人的方法。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实验,我发现了鬼的秘密。
“精神,亦或是说……灵魂。”
柱们眼神古怪,有些难以理解,他们大多数都是穷人家的孩子。
这也是恶鬼食人时专门挑选的目标,穷人、平民不值钱,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引来官府的重视,除此之外,穷人数量更多,对自身的安全防范也更脆弱,更好下手。
恶鬼虽然厉害,却不是无敌的。
鬼杀队能杀死他们。
既然如此,或许世上就还有另外的人能够将他们杀死。
贵族、富豪身边有久经训练的战士护持,要想杀他们,就要先解决这些家伙,相比起来,还是穷人更好弄。
受害者多是穷人,那么因为受害而对鬼怀有憎恶之心,与恶鬼为敌的鬼杀队成员们,自然也多是穷人。
“灵魂……什么意思恶鬼灵魂的本性就是邪恶的,所以才会成为鬼吗?”不死川实弥喃喃道。
锖兔只是瞥了他一眼,便摇头否定:“应该不是这么简单。”
铃木如海道:“所谓灵魂本性的邪恶,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邪恶是由人划分的,天性也不能决定人的一切。
“我所说的灵魂,是鬼产生的重要因素。
“意志坚定,一心一意的人,灵魂也会比常人更加坚韧。这就像是一口刀,经过不断地打磨、淬炼,才有可能锻造出一把绝世好刀。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痛苦,也是强大灵魂的一种方法。
“痛苦可以是生平的经历,也可以是生理上的折磨,当历经过七重的痛苦,才能成为真正地强者。
“无惨,就是一个被病痛折磨到精神变态、或者说灵魂提升的人。
“在这一过程中,只需要一点引子,让他的灵魂产生异变,就可以锻造出全新的存在,妖怪、鬼神,就是这样。
“他的灵魂得到了提升,但又出现了堕落,灵魂困于肉体当中,无法升华成为神明。
“因为灵魂的提升,肉体也随之一起进步,但这一过程并未一体的升华,而是脱节的亦步亦趋。
“所以肉会变得强大,变得具备另类的活性,常人的要害已不再是鬼的要害,这种活性又会引导肉体的本能膨胀,而无惨的灵魂提升又是以堕落状态呈现。
“就这样,恶鬼出现了。
“肉体的蜕变让无惨的血具备了侵蚀性与感染力,能通过分担自己的血,促进他人肉体的蜕变,因为蜕变的只是肉体,灵魂跟不上来,就会导致恶鬼更加地贪婪、暴食。
“一些佼佼者,则能够利用肉体的蜕变,带动灵魂的提升,从而觉醒‘资质’,掌握血鬼术。
“肉的本能膨胀,让它对人体、血肉具备极其强盛的渴望,并能够通过进食他人,将他人的肉的‘资质’吸收,所以恶鬼越是吃人,就越是强大,即便最初没有血鬼术的恶鬼,也能在这种吞食的过程中,逐渐觉醒自己的血鬼术。”
不死川实弥皱着眉,实在有些理解不了这些理论知识。
锖兔和炼狱杏寿郎倒是有些领悟,他们俩一个是真正的学霸,一个则是呼吸法传承的家族剑士,懂得也更多一些。
“那么……铃木先生,你呢?”炼狱杏寿郎迟疑地发问,“看你的样子,你应该……也得到了升华吧?你已经开始食人了?”
“我是人,我一直坚信并坚持这个观念。”铃木如海摇头,“我可以杀人,但绝不会食人。人杀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后者则是违背天性的恐怖诅咒。
“我只是……找到了灵魂升华的方法。”
“嗯?”
“太阳。”铃木如海道,“太阳不是神可以掌控的东西,只是为神所利用。
“越是研究,我就越是明白了一件事,所谓的神,不过是某种灵魂升华之后的特殊存在,为了维系自己的高高在上,它们舍弃了肉体,以意识遨游在自己所掌控的大地上,并扼杀那些能够威胁到自己的东西。“
炼狱杏寿郎目光大亮。
无惨的灵魂在病痛的折磨中提升,有了升华的资质,却最终堕落。
铃木如海先被感染成恶鬼,后被无惨追杀,苟且偷生了四十多年,突然就被神官一族察觉,要针对、围杀他,在此之前,现场的六个柱,也就炼狱杏寿郎和锖兔对他有所耳闻。
前者是因为四十多年前的炎柱,炼狱杏寿郎的祖父便是因为讨伐铃木如海而死。
后者更是鳞泷左近次的弟子,曾在鳞泷左近次谈论世上可怕恶鬼时,听到过铃木如海的事迹。
“难……难道说……”
炼狱杏寿郎不敢再细想下去,再想下去的内容,实在是一种亵渎。
“我竟然会被一个恶鬼的话带偏,这个家伙果然很危险。”
这样想着,他缓缓拔出了斩魄刀。
“抱歉,铃木先生,无论你怎样说,你终究是一个鬼。
“作为鬼杀队,即便我对你保持怜悯,我也要将你抓住,至少在事情变得清楚之前,我不能放任你自由行动。”
“说得对!”不死川实弥也跟着拔出了日轮刀,“如果你是铃木雀,我们没有对人动手的理由。
“但你是铃木如海,就算一切如你所说,就算你真的是无辜的,也要留在这里!”
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铃木雀皱着眉:“动手吧,铃木大人。”
“不需要。”
铃木如海说着,让铃木雀举起了手,“他们只是被利用的人而已,我只是解释自己的立场,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矛盾,没有必要打生打死。
“如果你们不信任我,现在将我和雀关押起来,也毫无问题。”
他的回答属实出人意料。
就连不死川实弥在有了祢豆子、珠世两个前车之鉴后,也对他产生了怀疑。
难道说……又是一个好鬼?
不!
铃木如海涉及到产屋敷一族的诅咒,是神明钦定的恶鬼,与无惨一般的可恶存在,怎可能会是一个好人?
直到铃木雀的双手被镣铐枷住,他还在迟疑。
就在这时。
他忽然听到了某种低语。
那个声音很难解释,不知道男女,甚至难以确定是否存在,就在他的耳边呢喃着,话语中的意思,他却好无障碍的理解。
”杀了她!
“杀了铃木雀!
“杀了她,铃木如海的本性就会真正暴露出来。
“杀了她!
“杀了她!!”
“谁!?”不死川实弥猛地停下,左顾右盼。
锖兔好奇地看着他:“实弥,怎么了?”
“有人……好像有人在和我说话。”
他这样说着,抬头恰好与锖兔身边的富冈义勇对视,后者看似无神的眼中,带着某种嫌弃的感觉:“耳朵也有毛病。”
不死川实弥当即就不爽了:“喂,你这家伙!”
锖兔却诧异地看向富冈义勇:“义勇,你也听到有人和你说话?”
不死川实弥愣住:富冈义勇不是在挑衅自己吗?他说的话是这个意思!?
富冈义勇点头:“不知所谓。”
“看来是很难理解的话。”锖兔又点头,而后看向不死川实弥,“实弥,那个声音的意思是什么?”
“你们真的在交流吗?”不死川实弥虚着眼,迎着锖兔不好意思的笑,也就没再继续追问,转而解释道,“那个声音,让我杀死铃木雀。”
锖兔转头,旁边的富冈义勇也在点头。
“居然是同一个声音,同一个意思,那么这件事的答案应该很清晰了……”
锖兔面色凝重,不死川实弥也正色起来。
“血鬼术!”
“该死,竟然有恶鬼混到了船上,还敢用血鬼术影响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