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开始转动,在眼睛之中,令一对瞳孔从她的眼角挤了进来,与她原本的瞳孔紧紧地贴着。
她脸上的嘴巴也开始位移,与她原本的口腔重叠,舌头上生出了一个更小的舌头,发出铃木如海的声音。
“出招吧,我挡,你攻。”
咔!
铃木雀的左手发出骨头的爆鸣。
她的左手就地一搓,一口短刀已从后腰中拔出,这是一把武士剖腹自尽的肋差,小得可怜,完全不是日轮刀的造型,也不具备任何日轮刀的力量。
但看到这口刀的时候,童磨那从来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心灵,忽然猛烈地颤动起来。
他莫名地生出了某种恐惧。
就好像是一个正常人进入了密教大本营,看到了那些以同类为材料的法器,即便童磨认不出来,也本能地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
“我的血骨,我的残褪,再加上我的锻造术,最终打造的刀。”
“铃木大人的用自己身体褪下的躯壳,打造的最终武器。”
铃木雀张口,铃木如海与她的声音重叠响起,说出的话更不相同,听得人毛骨悚然。
“阴之呼吸,白驹过隙。”
“阳之呼吸,天地纲常。”
两种呼吸法在铃木雀的体内同时爆发,她的状态也在这一刹那重新入定,眼中只剩下童磨一个敌人,只有自己斩出的这一刀。
童磨转动铁扇,冰晶风卷残云地升起,冻结了他周围,大量的冰尘相互堆砌,不一会儿便化作了一座巨大的冰晶菩萨像。
“雾冰睡莲菩萨!”
童磨站在睡莲菩萨手掌的莲花之上,居高临下,仿佛神佛的法宝,俯瞰下方人世间的红尘纷扰。
但铃木雀仍未停下步伐。
她的心灵从未如今日这般宁静。
一切会有铃木大人保护她。
只要向前。
只要出刀。
一切都好。
睡莲菩萨吹出无数的冰箭,巨大的双手更向袭来的铃木雀拍来,这种可怕的巨物一旦落实,铃木雀的呼吸法何等高超,也只有身死这一个结局。
砰!
冰箭在她面前炸开。
睡莲菩萨的双手在她身边崩解。
她这一剑笔直地刺入了童磨的心脏。
阴之呼吸的阴寒力量发动,血鬼术的能力有规则性,也有自然性,但一切规则都基于现实的物质为基础,阴之呼吸的特殊力量在这一刹那冻结了童磨的心脏。
只有一瞬间。
但已足够。
铃木如海挥舞自己的遗褪锻造的肋差,一刀斩断了他的脖颈。
砰!
童磨的头颅重重地跌在地上,还跳了两下。
他看着巨大的睡莲菩萨开始倒塌,看着铃木雀的背影,眨了眨眼睛:“真是好厉害的配合,你们原来是两个人在一个身体内,不过比起堕姬那两个笨蛋,看起来要厉害很多呢?”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死亡已快速到来。
就在这时。
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多了别的什么东西。
是无惨。
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上弦死亡,怎么可能不引起他的注意?
他看到了铃木雀的背影,却不认识这个家伙。
“你是谁!?”
铃木雀转过头。
她眉头微微蹙起,并不想要这样做,这样直面无惨。
但这是铃木如海的意思,即便她心中不愿,她还是这样做了。
无惨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时候,铃木雀张嘴了,发出的却是铃木如海的声音。
“无惨,时隔四十多年,我们又一次见面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神的敌意
“这……这个声音,你……你是……”
无惨终于回想起数十年前的那次遭遇。
一个脱离自己掌控的鬼。
却将自己几乎逼入死亡的绝境。
如果不是自己更能晒久一点太阳,自己已经被对方拉着一起死了。
但最终还是自己更胜一筹,看着他被太阳晒成灰烬,甚至还专门等到夜幕降临,检查了灰烬之后才离开。
之后更是派遣座下大将猗窝座在那里看守。
可是……
为什么……
“猗窝座!!”
无限城内,无惨对刚回来的猗窝座怒目而视。
猗窝座正为童磨的死亡深感震撼,却不明白无惨为什么忽然针对自己。
他一脸懵逼,但还是恭敬地跪在了地上:“无惨大人?!”
无惨站在高处,俯瞰跪地的猗窝座,盯着猗窝座的后脑勺。
这位上弦数百年来忠心耿耿,对他也十分尊敬,不同于黑死牟那张令人生恶的脸,不同于童磨的无礼,是他最信任也最看好的属下,正是如此,他才会对猗窝座摆出严厉的姿态。
这么一个尊敬自己、忠心自己的人,会在数十年的任务中放任目标脱逃,给自己整个大活?
不!
不会!
再想到铃木如海。
虽然只是短短一次的交手,但对方的狡诈令他印象深刻绕过自己的控制、吞食自己的血液,以及最后非要弄死他的姿态。这些事情,让他最近几十年制造的恶鬼都变少了。
鬼杀队甚至还觉得是他们最近刻苦努力的功劳。
如果……
当初的铃木如海没有死呢?
以己度人。
无惨将自己放在当初铃木如海的那个位置上。
被无法应对的敌人找上门来,被围追堵截地追杀,最终身陷绝境,这种事情,无惨绝对不允许,尤其是最后同归于尽的样子,他根本难以想象这种事情。
他才不要死,绝对不要死。
倘若铃木如海早早留有后手,看似拼死一搏,实则暗度陈仓,如壁虎断尾逃生呢?
一切似乎都解释得通了。
“该死的家伙!”想到这里,无惨就恨得牙齿痒痒的。
可从童磨临死前传来的讯息,对方距离此刻的无限城还颇有些距离。
鸣女的血鬼术虽然可以将外面的人物传送到无限城内,但那需要无惨给她权限进行定位,不然她的血鬼术就只能用在建造无限城上。
猗窝座跪在地上,眼神带着些许惶恐,他感受到无惨愤怒的目光,以及那升腾变化的情绪,似乎事情有了许多的变化,但他仍始终保持不变。
“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时候,无惨又喊了他一声:“猗窝座。”
猗窝座低头恭声道:“无惨大人。”
“你应该已经感受到了吧?上弦的陨落。”
“是……童磨。”猗窝座点头。
他并不喜欢这个同事,甚至想要将其弄死,一想到对方被人杀死,他的内心就忍不住地激动,能杀死他的人一定是个非常厉害的对手,足以让自己尽情一战。
“杀他的人,是铃木。”无惨缓缓地吐出了那两个令他难堪、不愿意回想的字眼。
他当初差点被继国缘一杀死,从此隐藏了许久,直至继国缘一老死,才敢溜达出来。
但铃木如海不是继国缘一。
继国缘一是人。
铃木如海,是他制造的鬼,已经有了不死不灭的生命,难道要他无惨神明一般的尊贵生命,一辈子躲躲藏藏?
更何况,上次交手的胜利者,是他无惨,不是铃木如海!
“什么!?”猗窝座顾不得礼数,震惊地抬起头。
“我留守在那里几十年,从来没有看见过铃木如海的半点影子,他应该已经死在了太阳下面,他的确已死了。”
“他还活着。”无惨沉声说着,将童磨临死前的记忆传送到猗窝座的脑子里,“他现在已经变成了这个女孩。”
看到记忆中的铃木雀的瞬间,猗窝座立刻回想起对方的身份。
“是她……铃木如海一直带在身边的稀血女孩。她竟然没死,活到了现在,还是这副年轻的样子,她变成鬼了?是铃木如海将她变成的鬼?她体内,有铃木如海的血!?”
猗窝座越说越快,到最后也觉得不可思议。
铃木如海的血鬼术竟然还有如此妙用。
用血液将他人变成鬼之后,他人存在,他就还能存活?
无惨眼睛一亮,他想不通的事情,竟然被猗窝座说清了缘由。
“原来如此!
“铃木如海的血鬼术还有这种能力,这几十年来,他一直隐藏,是因为施展这样的血鬼术应当有相应的代价,而现在冒出来,是觉得又有了与我为敌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