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算理解了岳灵珊的话。
呛!
田伯光缓缓拔刀,刀身与刀鞘摩擦,发出犀利的声响。
他拔刀很慢,慢得可以清晰地看到这口刀一寸寸地出鞘,却让令狐冲更加不安。
“田兄,得罪了!”
令狐冲按捺不住,使出华山剑法,这一剑走势又险又奇,是他看了思过崖后山洞的那些招式领悟而来,虽然还是华山剑法,但其形意已然更高一个水准。
田伯光还在拔刀,见此一剑,居然还有空闲赞道:“令狐兄弟果真非凡,你我分别还不到一年,武功便已大有长进,可惜……可惜……”
嗡!
剑光闪烁,这一剑已突刺到田伯光的咽喉,只要再进三寸,就可一剑封喉。
但令狐冲却没有了机会,因为田伯光的刀已然拔出。
后发的刀,行走辟邪的心法奥义,诡奇的速度远超原来的狂风刀法,一刀劈开令狐冲的剑。
令狐冲剑路失衡,赶紧变招,田伯光肆意挥刀,刀光散漫,如秋叶飘零,却又快得不可思议。
当当当!
一连三刀,令狐冲被迫后退,这三刀如果不是田伯光有心瞄准他的下体,恐怕已在他身上多出三条伤口。
“好快的刀!”
令狐冲汗毛倒竖,从前田伯光的刀就已经够快,现在却变得更快,快得他几乎反应不过来。
田伯光笑呵呵地接连快攻,口中却是不停:“令狐兄弟,师命难违,林如海又端得厉害,反正不是要你性命,这一刀,便就受了吧!”
数招之后,令狐冲已经险象环生。
岳灵珊咬了咬牙,为了自己未来的幸福,这一刻她已顾不得许多,竟然挥舞剑法,试图偷袭田伯光。
田伯光看也不看,应付令狐冲的同时,反手一刀,就将她的剑磕飞出去,人也被震得一屁股倒在地上。
“嘿嘿嘿,你这小师妹对你还真是一往情深,可惜啊,令狐兄弟,以后你就享受不了这些了。”
说着,刀路一变,不再攻向令狐冲下体,而是斩向岳灵珊的脖颈。
刚听田伯光的意思,令狐冲还以为又是照常的垃圾话,未曾理会,谁料却见到这一幕,当即目眦俱裂,也顾不得防守,纵身一跃,竟是要舍身救人。
田伯光快刀一拐,又奔向令狐冲空门大露的下体。
原来斩岳灵珊不过是虚招,只为引得令狐冲出现破绽。
“令狐兄弟,成为辟邪高手吧!”
岳灵珊似乎已预见令狐冲下体血染的可怕场景,不由得发出悲鸣:“大师兄!!”
“唉!”
幽幽一声叹息,突然从思过崖中响起。
下一刻,一块飞石出现在田伯光的刀前,将他的刀打翻。
令狐冲安全来到岳灵珊身边,持剑将她护住,又警惕地看向田伯光。
“田兄?”
田伯光却已不再看他,翻身捡起跌落的刀,看向飞石袭来的方向,惊惧交加:“谁!?”
自他得到辟邪以来,功力大为长进,虽然内力加持的力量下降,但是速度却比以前更快一倍,这才能用戏耍的法子一路去攻令狐冲,还将其迫得进退失据。
但这颗飞石后发而至,不知飞出多远,仍有可怕力道,将他的刀打掉。
出手之人的功力,已超出他的想象,在他印象中,或许也只有林如海那神秘莫测的歌姬一剑,方才有可比之处。
直至这一刻,他放明白林如海的心思。
“原来如此,他说将令狐冲歌姬就传我燃心大法,看起来不是什么问题,但……原来这里竟有一位高人,一位我绝对敌不过的高人在将令狐冲保护,我……我……我……我要被他害死了!”
越是思想,田伯光就越是恐惧,随后愤懑,对林如海的憎恨也愈发浓烈。
啪!
他一个猛虎落地式跪在地上,额头渗出汗珠:“不知哪位前辈高人?田某一切的行动,都是我师林如海教唆我所为,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前辈海涵。”
一位清俊的白发老人从林中走出,他仙风道骨,让人恍惚间觉得是神仙中人。
“老夫风清扬,华山好不容易出了个能看得上眼的弟子,可不能让你这样糟蹋了。”
田伯光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不耽误他赶紧认怂:“原来是风老前辈……”
不等他说完,风清扬就挥挥手,他也不敢继续说话,只是拿着刀站在一边,思索逃离这里的法子。
令狐冲与岳灵珊起身,纷纷向风清扬行礼:“见过前辈,多谢前辈搭救。”
“什么前辈?叫我太师叔!”
“太师叔?”
令狐冲与岳灵珊双双错愕,四目相对。
令狐冲道:“前辈是华山的长辈?”
岳灵珊更是直接:“爹爹从未跟我提过,门派里有什么姓风的长辈。”
“哼!”风清扬冷哼,言语中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之色,“岳不群知道些什么?他执掌华山派,却将华山派带到这个境地,门派被贼人潜入了还不知情,我看他这个掌门也是当到头了。”
一直在思考退路的田伯光眼珠一转,有了对策。
“这风清扬武功高得吓人,凭我的功力,若要对付他,恐怕讨不了好。
“林如海让我来到这里,便是要将他引出,准确来说,是利用令狐冲,把他拖延在这里,好让他方便去抢劫华山派的秘籍。
“即便风清扬现在不杀我,等到华山派被林如海洗劫一空,华山派弟子对他恨之入骨,我又承认是他的弟子,这山上又有谁会饶了我?
“哼哼,他对我不仁,也别怪我不义!”
想到这里,田伯光大声说话:“前辈,我能潜入到这里,全赖我师傅厉害。
“他已窃取了恒山、衡山派的武功,又强取了泰山派武功,如今来到华山,便是要夺取华山传承。恐怕我们说话的此刻,他已杀尽华山满门了呀!”
第五十五章 灵犀一指
“到达华山最高峰,太美丽了华山!”
林如海张开双臂,踩在华山派的屋顶,下面是躺了一地的华山弟子,岳不群和宁中则持剑以对,他却毫不在意。
“林如海,当初在衡山城时,你与嵩山派为难,我也不曾裹挟其中加害于你,这些时日,我更不知哪里和你起了冲突,为何今日要如此欺我华山?”岳不群声嘶力竭。
因为他的手在发抖。
因为他的肩膀在流血。
交手不过三招,他就已经挂彩,相比起当初衡山城时,林如海的武功已高出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当初的他,无论是对余沧海,还是对费彬,都是以诡奇快剑先声夺人,一上来就快攻,占据优势,若占不到便宜,就会很快显露败相。
但现在……
快!
太快了!
快得岳不群眼中只能看到剑光一闪,林如海从他面前刺来,但他的后肩却飚血受伤。
悲愤呐喊。
是对林如海。
也是对他自己。
苦修多年,殚精竭虑,竟敌不过林如海这年岁甚至不如令狐冲的小儿。
“无他,你们太弱了。”
林如海转身,坦然面对岳不群。
“当初我福威镖局太弱,所以青城派可以肆意妄为,如今你华山派对我来说太弱,所以我也可以在这里肆意妄为。
“现在我请求岳掌门,将华山派武功传承拿出来,从混元功到紫霞神功,都可以给我一观。”
岳不群咬牙切齿:“痴心妄想!”
“那好,从今日起,华山便再不存在。”
林如海笑了一声,身形飘然,如同鬼影,岳不群想要防御,却见林如海只是从他身边掠过,跳下屋顶,来到第一个华山弟子面前。
劳德诺面色惨白,他没能想到林如海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自己,这一刻他很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他其实根本就不是华山派的人啊!
已迟了!
林如海一掌打在他身上。
“啊啊啊!!”
劳德诺口中发出惨叫,他身上冒出大量的烟气,灼烧的刺痛从丹田而起,蔓延经脉,顷刻间将他一身武功燃烧,燃烧所产生的火热,都被林如海所摄。
劳德诺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岁,倒在地上,气喘吁吁,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如海:“你……你废了我的武功?”
“何止是你,这里在场的每一人,我都要废掉武功!”
“林如海!!”
岳不群追击而来,面色发紫,已然使用了紫霞神功,一口宝剑在内力的引导下变得紫汪汪一片,泄出一片霞光。
啪!
林如海伸出右手,仅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这一剑,无论岳不群如何发力,都难以寸进。
宝剑因为受两份力气,遭到挤压,甚至逐渐弯曲起来。
“岳掌门,何必如此心急呀?”
林如海的双眼变得赤红,被他夹住的剑身,竟以极快的速度变得滚烫起来,烫得岳不群都有些握不住。
就在这时,第二道剑光从林如海身后出现,宁中则蛰伏许久,使出了这精妙的一剑,无论是方位、速度、还是出剑的精准,都堪称典范。
林如海的手仍夹住岳不群的剑,身子不动,头却偏转过来,如狼顾左右,一颗眼珠灵活转动,如鹰视彼此,盯住宁中则。
他咧嘴一笑:“无双无对,宁氏一剑。宁女侠真不愧是女中豪杰,若是在我去泰山以前,这一剑足以迫我放掉你的丈夫,可惜……”
林如海没有拔剑,也没有松开岳不群,而是抬起另一只手。
这只手出得很快。
快得宁中则也没法判断他是何时出手。
当她看清时,这只手已经比了个‘耶’,而她的这一剑,却又恰好从这‘耶’的当中穿过,然后林如海的两指并拢,将她的剑夹住。
这神乎其技的指法,就好似她的剑,是自己送上门似的!
宁中则无论想要刺进一分,还是拔出半寸,都无法做到,她失神呢喃:“这……怎有可能?”
林如海道:“泰山派的武功多以泰山意象为尊,奈何无数前辈精英总结的武功,却被他们按照套路演练招式,分明有山在此间,景在眼前,却无一人能悟,纵然是天门老道,也不过循规蹈矩。
“这其中有一门剑术,只是术,算不上法,更谈不上道,名为岱宗如何,是要将剑术练到融入自身、融入环境之中,无论身处何间,都能在最关键之时,刺出最关键之剑。
“便是将一切环境、敌我力量计算,从而得出答案,明白其中精义之后,用剑可以,用刀也可,用手指,自然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