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武道。
“我的民族。
“我的信念……”
伊贺源再进一步,撑开天地的双手陡然合拢,如同天塌地陷,宇宙归于混沌,撑起身体的气流也被他吐出,暗合丹劲的寂灭之意,在一枯一荣之间,迸发出更极致的杀招。
“去死吧,林如海!”
胜负不过转瞬。
田村尚义、武田角荣、竹山大枝都忍不住站起,即便他们看不清战场,这一刻也感受到了伊贺源的意志、信念。
这位霓虹武道实战第一人,便要在今天捍卫民族威严,将来犯之敌轰杀了吗?
猝然之间。
一对狰狞的毒牙出现在伊贺源的眼前,蜘蛛拳的杀招吐露,八指拉扯,双手的大拇指狠狠地刺入伊贺源的掌心。
震颤之力,震荡伊贺源的气血,将他的劲力也打得松散。
这松散只是一瞬。
凭借抱丹之力,伊贺源要重振旗鼓。
可惜。
一瞬之差,生死已分。
林如海脚趾律动,拉扯出五条白色丝线,像是掌印,又像是戳指,蹬在伊贺源的胸膛,将他心脉震断,将他的肺腑穿刺。
“结束了,伊贺源!”
第二百六十九章 我也是用枪的啊
哗啦啦!
被天地开撑起的雨幕砸落下来,盖在伊贺源的身上。
伊贺源躺在地上,喉管抽动,雨水从他的口、鼻灌入,让他咳了出来。
他已经到了极限,生命也走向了落幕。
但在后方,一声汽车的急刹声,让他的眼睛,在临死之前,依旧明亮,仿佛看到了希望。
“终于……来了……”
砰!
驾驶位被一脚蹬开。
伊贺英雄面色沉痛地从中跃出,看着地上的缓缓闭上眼睛的伊贺源,几乎忍不住要出手,但车子里响起了一个稳健的声音。
“英雄,不要伤心呀!源君无愧于第一人的称号,他不只是我们的后辈,更是我们国家、民族的大宗师。”
车门被推开,两个老人坐在后座,一个目光烁烁,闪耀着神光,只是坐在那里,就无形间散发出强大的气魄,另一个则佝偻着身子,抱着一口刀,一身死寂,让人下意识就忽略了他的气机。
菊目猿之助、伊藤男,这两位霓虹武术界的老前辈、活化石,终于赶来了。
说话的人正是菊目猿之助。
道场中。
久等的田村尚义三人一下子站起来,不顾风雨,一步步走出道场,与菊目猿之助、伊藤男一起,将林如海前后包夹。
田村尚义道:“林先生要一人独战我大和武道,我们也只能舍命相陪,我们五个都是老头子,虽然年轻时闯下了名头,但拳怕少壮,现在早已经不中用了。我们五个打你一个,应该没问题吧?”
他是一个武道宗师,理应有自己的骄傲,但在说这话时,却没有丝毫的不甘,已然是将心灵千锤百炼,只求目标,不为外物所动。
林如海站在原地,双手环在胸前。
五个高手,每一个都是丹劲,即便他们已经老去,但武道的境界却没有退转,能够在瞬息之间,仿佛回归青春,爆发出丹劲高手的真正力量。
迄今为止,林如海所应对过的丹道高手,也不过寥寥数人,真正用拳打死的,也只有刚才的伊贺源。
这很危险。
稍有差池,或许他就要死去。
但挑战极限、领悟心灵意志的变化,真正踏入至诚之道,或是见神不坏,不正是他的追求吗?
况且就算他不同意,这五人也不会将他放过,他已经打倒了霓虹大多数的道场,杀了那么多武术家,血债也要血偿。
“将他尸体先带走吧!”
林如海瞥了眼旁边的伊贺源,伊贺英雄立刻面色沉重地上前,抱起伊贺源的尸体,将他带走。
林如海仰望天空,任由雨水落在自己的脸上,感受着雨水的敲打,亦感受着场中的情绪。
悲愤。
痛恨。
不屈。
这里的人很少,只不过百人,却是霓虹武术界最后的精华,最后的反抗。
这一战,将会是他在这世上,最危险、最宏大的一战。
“感受到了吗?”林如海轻声道,“你们的国,你们上苍的天,正在为你们哭泣。放心,诸位,我会尊重这一片苍天,给予你们武术家的体面死法。
“来!
“让我埋葬你们民族最后的武道精神吧!”
”杀!!“
田村尚义发出怒吼,率先出手。
他脚踏禹步,身边游走的风流,将风雨都撞开,身体瞬间膨胀,苍老的身体仿佛是回到了青春的时候,干瘪的筋皮、萎缩的筋肉,都在他困于丹道的气血勃发中被唤醒,抬手便是一式翻天印,如天神下凡,要将林如海镇压。
林如海展开臂膀,身体拔地而起,从一米七瞬间膨胀到两米的巨人,一身乌黑,仿佛是钢铁浇筑,上身的衣物在这一下直接爆开,身上的筋肉显露无疑,在他的背后、肩上,肌肉形成流云一般的纹路,好似一对翅膀,伴随着他的运劲展开。
”大鹏王拳!??“
植芝小丸子发出惊呼,这是东方一门古老拳法的至高奥义,流传在传说中的岳家军中,为当年的抗金英雄岳飞所创,修炼到顶峰,拳爪如有缚龙之力,而肩膀筋肉形成流云纹路,宛如翅膀,正是大鹏王拳最高奥义的标志。
”蜻蜓拳!“
林如海手臂一抖,动静瞬息转化,筋肉的流云是他学习蜻蜓拳时的产物,天下武功来自人体,万般妙法殊途同归,他观看蜻蜓的飞行,学习蜻蜓震动翅膀,也就是肩上筋肉,便练出来如同大鹏王拳的标志。
翻天掌印,气势汹汹,但蜻蜓的动静瞬飞,变化莫测,林如海身体一抖,竟然险之又险地从田村尚义的攻势中擦过。
番天印何等伟力,一击不中,招式已老,纵然是田村尚义的丹道修为,一时间也不能完全回气收力。
但在他身后,还有武田角荣和竹山大枝。
武田角荣身材高大,即便已经百岁高龄,身体也没有萎缩,见林如海擦过田村尚义,一记劈拳,打出雷音。
竹山大枝身材干瘦,气势却非常凌厉,他不仅是武道家,曾经还是海军中的将领,贯手如刀,直插林如海咽喉。
林如海勃发远古凶意,蜻蜓拳瞬发,双拳对打,竟是丝毫不退,以强打强,用自身的年轻壮力,硬生生将这两位老丹道高手的拳刀打压下去。
啪!
劈空声响。
菊目猿之助像是一只猿猴,跳脱而来,他的双手过膝,甩起来威风八面,是一个练猴形拳的高手,习得通背、大圣劈挂,双拳甩出,好似一对大棒,翻天倒海而来。
林如海的足肢一转,五根脚趾抠在地上,身似圆规,刚才还在直面武田角荣和竹山大枝,转瞬就旋身而来,另一条长腿又沉又重,抽出爆鸣,膝、胫撞在菊目猿之助的双拳,竟用单腿将他逼退。
但一束极其危险的锋芒,已经对准了林如海,一直默不作声、仿佛没有存在感的伊藤男出手了。
他不是武术家,而是一个忍者。
所谓忍者,任务第一,没有什么武术家的尊严威名,他此次前来,就是要杀林如海,便将自身的一切,都压住在这上面。
这一刀恰好在林如海发力已老,连退四位高手的关键时刻,刀一出,便是一股肃杀之气,强横的杀意透体而出,就连风雨都在这一刻寂静了,仿佛天地也要为他所杀。
这致命的锋芒,透骨的杀意,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在他面前,刀还没有近身,就能将人吓死。
但他凶。
林如海更凶。
天虫万变,远古时代,所有的脊椎动物都是它们的食物,这是称霸远古的旷世凶意。
伊藤男要杀他。
他便要将伊藤男、将整个霓虹的武道精神,吞食殆尽!
拳脚已老,但林如海还有身体,还有头。
他猛地一咬,口腔都为之松动,随后一吸、一吐,再现吐气成剑的锋芒。
只是伊藤男是真刀。
林如海却是吐气。
气可杀人,但聚散一瞬,根本无法与真刀较量。
伊藤男递进的刀一搅、一挑,便将吐气之剑从中破开,但一颗白色的光影却藏在其后,恰好从刀上擦过。
那是一颗牙齿。
林如海一咬、一吐,将自己的牙齿磕掉一颗,再运用吐气成剑的手法,如发暗器。
他吐出的气息都能切开人的咽喉。
这一颗实体的牙,其威力不逊色小口径的手枪,能将人的身体打穿。
更何况,这一击瞄准的,是伊藤男的右眼。
即便如此。
伊藤男的刀,却没有丝毫的偏差。
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瞎掉一只眼睛,还林如海一条命,已经很赚。
噗!
牙齿入眼。
呛。
刀光入体。
只是,这一刀被林如海的牙齿咬住。
而打入伊藤男眼中的牙齿,则赫然地……炸裂!
林如海不只是咬下了自己的一颗牙,更将牙齿震成碎片,吐气之时,以瞬发之力,让牙齿看起来好似整体,直到命中之后,这碎裂的部分才会炸开,如同一颗霰弹,在伊藤男的眼睛后面爆炸,将他的大脑撕裂。
伊藤男的刀则被林如海咬住刀尖,牙齿一磨,刚柔的震力震动了整把刀,这口被伊藤男带在身边打磨、陪伴了几十年的佩刀,在这一刻炸裂碎开。
伊藤男晃了晃身体,口中吐出音节:”好暗器……“
他仰面倒下,七窍流血,当场死去。
而这一切。
不过瞬息之间。
田村尚义才一掌番天印后收力回转,便看到这惊骇一幕,但他来不及为伊藤男哀悼,已踩踏罡风,双手抱月,推出沉重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