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过一招,林如海便被打退一步,八招便是八步,但他只是败退,状态仍然完好。
纵然是神与力双双突破,可林如海早已更先一步走上这条道路,东方不败又怎能胜得过他了?
“可惜。”
见到最后夕阳,方证的地尼神足不可脱离地面,难施展轻功急速,无法支援,只能感慨。
“到最后,仍未破啊!”
“不!”
风清扬眼睛明亮,他站在那里,身体却飘忽不定。
“最后一招,是日暮,但也是纯阳的极巅!”
当东方不败的最后一招,那夕阳落下之景,并非是他力到尽头,而是将一切纯阳功力涌上。
一招之后,日落月升,这连续九破的纯阳劲力,为留白昼,将拼出最终极的一击。
面对这最后的纯阳,林如海单手提起,身上陡然绽放光芒。
是慈悲、是普渡、是广袤、是宏大,宛如古寺钟声,又如法会佛音。
“佛光初现!”
燃心助力,佛光初现,面对东方不败的终极一击,林如海的燃心大法已难以支撑,曾在少林创出的如来神掌,如今绽放出它威力莫测的第一式。
日光对佛光,分明是武道对决,在场几人却仿佛看到了一尊佛陀面对日坠之绝景,手捏佛印,向上托举,抬起坠落的太阳。
太阳表面阳力不断地收缩,日光逐渐熄灭,最后只剩下一颗冰冷的铁球,唯有佛陀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成为黑暗之中,唯一光明。
砰!
东方不败身形爆射飞出,腾空十余米后才堪堪落地,一步一个脚印,一脚一个血坑,连退九步,最后一步,止住身体,却吐出一口血液,血液落地,表面热气升腾,血中更有一个个气泡鼓起,好似被烧开的水。
林如海身上,火光翻飞,那尊佛陀在火中崩塌,助长火势,让他周身三尺之内,空气已经扭曲,地面都发出‘噼啪’的爆裂之声,土石被高温炙烤炸开。
东方不败擦了擦嘴角的血液,刚才被打出的伤势,在纯阳运转之间,变得悄无声息,似乎刚才一切都是错觉,只有地上血坑的脚印,无声描绘着刚才的真实。
“别再留情,全力出手,武功也好,神意也罢,全力杀他!!”
东方不败发出怒吼,神意再催,纯阳再现,阳极态的一刻钟之内,提升的不只是功力,更能锁住他的状态,让他一直保持在纯阳之中。
神于身中养。
身上纯阳不灭。
即便神意被摧败,他也能再度点亮。
东方不败一马当先,纯阳九破。
风清扬再化入清风,遍寻林如海破绽,他窥出林如海神意奥妙,这第二剑,不再斩火,而要斩心。
方证以地尼神足为凭证,只要脚在大地,便能将外敌功力化消。
左冷禅分发冰火,出手纠缠。
林如海被四人围攻,神思心属,身为火苗,跳动不定,不断地应对四人攻势。
左冷禅寻觅到机会,双掌合一,阴阳交汇,推出太极,却被林如海从中点火炸开,指尖划破衣袖。
方证双手按下,脚从地下喷出劲力,上下齐交,如猛兽合咬,却被林如海以佛门刚硬功夫敲下一拳,将秃驴脑袋打出一个鼓包。
风清扬再化清风,剑指心火,林如海不闪不避,灵犀一指,以算破算,以神破神,将这口剑于最危险情况下夹住。
东方不败趁势轰拳,单手运转纯阳九破,另一手张开绣花掌,被林如拆了六招之后,一拳打在林如海的心头。
“中了!”
林如海身上中拳,却并未呕血,反而长叹,“不够呀!”
砰!
刹那之间,他体内功力再出。
噼啪!
丝丝火苗,从他身上八万四千个毛孔喷出,火苗跳跃,每一朵都不过几毫米长,细细密密,将他包裹,粗略看来,这些火苗更像是发红的毛发,林如海更像是一只皮毛色彩绚烂的大猿猴。
他双臂抖动,身形跳跃,拳脚齐出,犹如一只猴子翻腾。
“心火为猿,斗战悟空!”
左冷禅被他一脚蹬开。
地力破裂,方证被他抛上天空。
劈挂一掌,风中之剑惨遭折断。
猿猴跳动,纯阳九破如同九根手指,网罗密布,林如海却从缺失的第十根手指中脱出,扫出火气,好似猿猴尾巴,将东方不败撩翻。
即便如此,四强还有再战之力。
“再来!”
东方不败翻身而起,纯阳再发;风清扬提起双指,御气为剑;方证破碎地尼,从天而降;左冷禅体内转化劲力阴阳,冰火再合。
四人同时重振旗鼓,同时发招,他们没有互相呐喊,呼唤配合,却在出招的时候,仿佛演练百遍,循着冥冥中的气息引导,不差分毫,一齐攻向林如海。
纵然心猿跳脱,也不能瞬间连破四招。
“我说了!”
林如海一脚踏碎地面,发出吼声,声音中有愤怒,也有不甘。
“不够哇!
“燃心百变,御气神通!”
林如海振臂而出,内力脱体,是为真气,拉扯身上的燃心火苗,竟在他的身后、身侧,凭火为实,同时化出六只手臂。
燃心大法的最终奥义,终于出现。
从初创开始,这门武功便是凭气伤人,点燃、吸收他人的功力,一切武功变化,皆在气脉。
田伯光能喷出十丈气蛇,不只是他的功力惊世骇俗,更是他随着对燃心大法的精进、掌握,已不断地领悟这其中的奥秘,自然而然掌握了对气的操控。
御气如神,通天彻地,是为神通。
林如海吞吐气劲,导错东方不败的攻势,气息臂力转动,以虚幻之力,各破左冷禅、方证、风清扬杀招,随后身形变幻,手臂弯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幅度,拿起火气,一拳轰在东方不败身上。
在他命中东方不败的同时。
气息臂力如火变动,各自形变成为不同形态,再破三人。
同时幻化四招,破尽四绝。
林如海意兴阑珊。
“你们给我的压力,仅此而已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最好的捷径就是绕远路
定逸师太等人,齐齐聚在华山门庭。
他们跟随着林如海上山,却也深知林如海厉害,不敢贸然进入顶峰,只能在这里等候除魔的结果。
若五绝与众多高手获胜,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若是林如海获胜,与众多高手纠缠,必然心力损耗,说不得还身负重伤,他们这么多人在此,一拥而上,无论林如海魔功如何可怕,他终究是人,便足够将他杀死。
忽然之间,顶峰燃起大火,向外扩散,形成火圈。
他们前进的路、观摩的视线,都被火圈所阻,再不清楚里面情况。
“该死,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谁带了火折子上去,还点燃了火?”
有好事者来到火圈旁边,试图跳进去。
定逸师太拦下他们:“不要贸然行动,这火圈附近,还弥漫着一股诡异异气,你们若是运功,功力不够,便会沾染这些异气……”
沾染结局为何,无人解释。
但只一听’异气‘两字,在场武林人士皆勃然色变,不敢妄动。
现在武林中谁不知道燃心大法这魔功的厉害,稍有不慎,异气入体,当真是生死都被拿捏,纵然进圈,也不过被林如海烧空内力,沦为废人,被一招打死。
他们不仅不敢再靠近,甚至还迈步后退,似乎只要稍稍接近,就会被异气入体。
如今之际,只有等待火圈熄灭,战局落幕了。
只是。
纵然是定逸师太也后退了,人群之中,却偏有一人迈步上前,一步步靠近了火圈。
“令狐师侄,你做什么,不要命了么?”
天门道长认出了他,发出惊呼。
令狐冲脚步不停,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脑中尽是山下的一幕幕。
任我行身受重伤,功力再难发挥全力,还有向问天虎视眈眈,岳灵珊留在他身边已不安全,冥思苦想之下,令狐冲带着他与岳灵珊再度赶回华山,但在山下,他却遇到了一个不该遇到的人。
岳不群一身功力自我损毁,已成一个废人。
但他眼中却有明光。
“冲儿,燃心大法的破绽,我终于找到了。
“燃心大法可以速成,我本以为是复仇的捷径,但在此刻,我才终于明白,看似的捷径从来都不是捷径,两火相遇,弱者必为强者所食。
“最好的捷径,是绕远路。
“辟邪吸星,化为根基,不合燃心,只取当中。
“辟邪功力,可免燃心大法异气入体,损烧丹田经脉。
“吸星功力,可免燃心大法心火倒转,稳定自身功力不坏。
“不合燃心,双功并济,虽无合功之神妙,却反克燃心大法。
“要破燃心魔,便要以此在功力上绕更远的道路,方为最好的捷径。”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人,被令狐冲带来的任我行。
任我行大笑一声:“好巧思,好领悟,岳不群,从前我便不将你放在眼里,纵然所谓君子剑,也不过小辈尔,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方知你的厉害。
“我已被向问天暗害,虽有一身功力,却发挥不得三成。
“我女盈盈之死,此仇不共戴天,令狐冲,你可愿为我复仇?”
令狐冲已经明白了两人的想法。
这两人,一人是拉扯他长大、养育他、教导他的亲师,一位是他挚爱之父,愿为他提供庇护的忘年老友,他又怎能退缩,又怎可退缩了?
“任姑娘为我之挚爱,虽未洞房花烛,在我令狐冲心里,亦是我的妻子。
“师娘从小将我养育长大,虽称师娘,实则亲母。
“我妻因林如海挑拨死于向问天之手,我母因林如海攻山惨死其手,杀妻弑母之仇,怎可忘却?怎能毫无所为?”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