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离开后，刘子沐抬头看了眼照片墙。
李珍溪跟着看了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这照片墙，迟早要打架。”
第88章 烟灭了，泪来了
当天晚上，刘子沐送走最后一个客人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半了。
李珍溪和刘正华他们十分钟前就走了，金秋天那丫头今天晚上有练习，也没来。
店里就剩他一个人。
他把音响关了，店里突然安静下来。
他弯腰从柜子里拿出钥匙，准备关门。
风铃响了。
刘子沐抬头，就看见一个人影从门口晃进来。
黑色棒球帽压得低低的，帽檐下露出几缕金色头发。
灰色卫衣，长款羽绒服，黑色紧身裤，白色帆布鞋，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口罩被她取下了。
朴彩英。
她进来之后没说话，反手把门关上，还顺手把锁拧了。
刘子沐手顿了一下:“你锁门干嘛？”
朴彩英没回答。
她靠在门上，仰起头，帽檐下面那双眼睛直直盯着他，眼眶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刘子沐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她更瘦了。
她的声音有些涩，像很久没喝水的那种干哑：“欧巴，我是从宿舍跑出来的，经纪人不知道。”
“你还是说一声吧，不然他们该担心了。”刘子沐看着她。
朴彩英没接话，摘下帽子。
她走到吧台前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啪嗒一下点着了，火苗窜起来，她的手在抖。
刘子沐伸手抽走她嘴里的烟，掐灭扔到垃圾桶里:“我店里不能抽烟。”
朴彩英盯着那根被掐灭的烟看了两秒，又掏出一根要点。
刘子沐没拦，只是看着她:“这段时间很难过吧？”
朴彩英的呼吸一下子就重了：“是啊，我不是你的开心果了呢。”
她手里还攥着那根没点的烟，突然整个人就弯下腰去，双手撑在吧台上，头低着，金色头发从两侧垂下来，把脸遮住了。
她的肩膀开始抖。
一开始是轻轻的，然后越来越厉害，整个人都在颤抖。
刘子沐站在吧台后面，看着她。
他没动。
不是因为不想动，是因为他见过朴彩英哭，等她发泄一下吧。
那天晚上在咖啡店门口，她蹲在地上哭得像只被遗弃的猫。
但今天不一样。
那天是醉的，是酒精把情绪冲开了，收不住。
而今天是清醒的。
清醒的时候哭，比醉酒的时候哭更让人没办法。
“彩英啊。”他叫了一声。
朴彩英没抬头，声音闷在手臂里，断断续续的:“欧巴，我好累，也好害怕。那个U盘是我给你的，现在组合变成这样，我觉得是我的错。”
刘子沐把手里的钥匙放进兜里，在她旁边站定。
朴彩英直起身子，抬起头看他。
鼻头红红的，眼睛也是红红的。
她没有化妆，露出可怜兮兮的小脸，白得有些病态。
她的嘴唇在抖，下巴在抖，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得快要飞走的叶子，没有归宿。
“这个不怪你，是我让人寄到你那里去的，然后再让你给我的。况且，犯错的人，就该得到惩罚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活动？”她的声音有些颤，“欧巴你知道吗，公司完全乱成了一锅粥。Jennie欧尼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智秀欧尼强撑着安慰我们，但其实她比谁都难过。Lisa也瘦了好多，她没事就一个人待着跳舞，总是对着镜子发呆。”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不要钱似的。
“我每天待在宿舍，不知道该干什么。公司不准我们出门，我也不敢上网，网上都在说我们是‘李胜利公司的人’。”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突然拔高了，然后又压下去，像怕惊动什么，“她们三个没有做错任何事，可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刘子沐没说话。
朴彩英看着他，哭得像个小孩。
她往前走了半步，额头抵在刘子沐胸口上，双手攥着他大衣的两侧前襟，攥得很紧。
刘子沐低头，看见她的金色头发蹭在他黑色大衣上，明晃晃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放在她后脑勺上。
没动，就那么放着。
“都会过去的。”他声音不大，“你们组合不会完的，这件事情跟你们没关系。等这段时间过了，你们该回归回归，该巡演巡演。”
朴彩英攥着他衣襟的手松了一点，又抓紧了:“欧巴，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刘子沐温柔地说，“但我猜得一向很准。”
朴彩英没接话。
她就那么靠在他胸口，哭了一会儿，声音渐渐小了，变成一下一下的抽噎。
她的手还攥着他衣襟，但力道轻了：“欧巴，你大衣皱了。”
刘子沐低头看了一眼，大衣前襟被她攥出好几道褶子：“皱了就皱了呗。”
朴彩英抬起头，从他胸口离开，仰着脸看他。
“欧巴你这人真没意思。”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我说你大衣皱了，你应该说‘那你赔我’，你倒好，直接说皱了就皱了。”
刘子沐看着她这副像是闹又像是撒娇的样子，有些头疼。
朴彩英又靠回他胸口，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欧巴，我今晚不想回去了，宿舍里太闷了，闷得我喘不过气。”
“那你也不能待在我这儿啊。”刘子沐有些无语，“你经纪人和队友联系不上你，会急疯的。”
“让她们急呗。”朴彩英嘟囔了一句，“反正也不能拿我再怎么样了。”
刘子沐伸手把她从自己身上扒拉开:“别闹。”
朴彩英被推开也不恼，顺势靠在吧台边上，从吧台纸盒里抽出纸巾擤了擤鼻子。
“欧巴，外面那辆车是谁的？白色的那辆，我还以为是雪莉欧尼的，我这几天在网上查过，但是不确定。”
刘子沐转头看向落地窗外。
路灯下确实停着一辆白色轿车，熄了火，车里没亮灯。
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确实挺像崔雪莉的车。
“有些像。”他笑了笑，“不确定。”
朴彩英没追问，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欧巴，我今晚上可以去楼上和你住吗？咦，有些不一样了。”
刘子沐无语了：“你才发现？我已经不住这里了，我搬家了。”
朴彩英愣了，然后又哭了。
她从吧台上拿起那包烟和打火机塞回口袋，全身都在抖：“欧巴，你也要躲着我，是不是？”
“不是，只是因为买了新房子，楼上改成营业区了。”
“这样吗？可是......可是那里有我熟悉的味道呢，还有谢谢你今天没赶我走，我先走了！”
她径直打开门，冷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没回头。
刘子沐拦住她，没让她出店，因为她的状态不对：“你要去哪里？”
朴彩英猛地甩开他的手：“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反正你也不管我了，是不是？那我还赖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刘子沐挤出这一句。
“原来，只是朋友吗？”她轻声嘟囔了一句，蹲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
那辆白色轿车还停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像一个蹲在暗处看戏的人。
第89章 当精神小妹儿遇到霸道正牌
朴彩英蹲在地上，脸埋在手臂里，又开始哭得很伤心。
刘子沐弯腰看了一眼她的状态，伸出手在半空悬了两秒，又收回来。
“彩英啊。”
她没反应。
“呀！你先起来。”
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可怜得紧：“你就知道叫我起来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明明骗我说要管我，但你现在都在躲着我，那还理我干嘛？”
她越说越气，眼泪掉得更凶了。
刘子沐叹了口气：“别哭了，要是YG公司真的垮了，真的不管你们了，那我管你。”
朴彩英的哭声卡了一下。
她抬起头，红着眼眶看他，嘴还瘪着：“你怎么管我？你不是有雪莉前辈了么？”
“哎一西！不是这个管你，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把你们从YG手里买过来。”
“啊？买过来？”她噗嗤笑了，鼻子老大一个鼻涕泡儿。
刘子沐看着她那个鼻涕泡儿，想笑，又不敢笑。
朴彩英羞红小脸，用他的衣服擦了擦鼻子：“你就是一个咖啡店的小老板，还没我有钱，怎么买？”
刘子沐嫌弃地扯回自己的大衣：“你个疯丫头，怎么不用自己的衣服？”
“这事儿本来可以闹得不那么大的，但犯了法就是犯了法，老子做一次就做彻底。以后你恨我也好，觉得我毁了YG也罢，但你记住，我说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你一个疯丫头我应该还是买得起的？”
朴彩英的嘴瘪得更厉害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