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她人呢?”
司机朝山上指了指:“上去了,两点半左右上去的,说想一个人走走,不让我跟着。”
“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下来?”
“没说。”司机顿了顿,“她让我在这儿等,说天黑之前就下来。这都快五点了,天马上要黑了,我也在着急。”
刘子沐抬头看了一眼那条登山路。
入口处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路线长度和预计耗时。
他掏出手机,又拨了一遍。
还是关机。
刘子沐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我上去找她。”
司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你在这儿等着,她要是下来了,你给我打电话。”刘子沐从口袋里掏出名片递过去,然后转身往山上走。
登山道不算陡,但全是石头台阶。
他爬得很快,也不知道是系统奖励了高级格斗术的原因,还是什么,他的体力不差的,几乎是在小跑。
两边的树林很密,阳光落在地上,随着风晃来晃去。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他骂了一句,把手机揣回兜里,加快脚步。
台阶越来越陡,呼吸也越来越重。
台阶越往上越窄,两边全是树,密得透不过气。
刘子沐停下来喘了两口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只有一格。
他又拨了一遍李知恩的号码,不是关机了,是无法接通。
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往上爬。
天已经很暗了。
天黑得快,太阳一落,光线久更暗了。
他加快脚步,鞋底踩在碎石上打滑,扶了一把旁边的树干才稳住。
前面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从上面下来,一男一女,穿着登山服,手里拄着登山杖。
男的在前面,女的跟在后面,两个人都喘得厉害。
“啊你啊塞哟。”刘子沐侧身让到路边,“请问你们在上面有没有看到一个女的,这么高,圆脸,穿着米色冲锋衣?长得像李知恩的。”
男的停下来,掏出手电筒照了一下他的脸,摇了摇头:“没注意啊,天都黑了,我们急着下山。上面都没什么人了,你朋友要是上去了,应该早就下来了。”
女的跟上来,拉了拉男的袖子:“欧巴,走吧,天黑了路不好走。”
两个人越过他继续往下,脚步声越来越远。
刘子沐站在原地,往上看了一眼。
登山道消失在夜色里,完全看不清尽头。
他又往下看了一眼,只有那两人的背影。
他着急了,想到那张便签上写的【别找我】。
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总不会是想不开吧?
摇了摇头,应该不会,这女人的内心可是很坚韧的。
他咬了咬牙,举起手电筒,这还是司机塞给他的,继续往上爬。
爬了不到五分钟,又遇到三个人,两女一男,看起来像大学生。
他赶紧问了同样的问题,三个人都说没见到。
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多看了他一眼:“你是网上那个社长?我在网上看过你的视频。”
“嗯。”但他没心思寒暄,“你们真没见到?米色冲锋衣的小个子,哎一西,就是李知恩,见过吗?”
女孩瞪大眼睛:“社长,我可是Uaena,真的没有见过她。要是看到了,我一定一眼就认出来了。”
刘子沐点了点头,道了谢,继续爬。
女孩还想问,满脸都是八卦,但是被同伴拽走了。
刘子沐靠在树上,满脸汗,喘着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了。
翻出金范洙的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明了情况,拜托他安排人过来。
又给酒店那个司机拨打了电话,让他联系景区人员。
挂了电话,他想起上山路上经过的那个岔路口。
十分钟前,路边有一条野道,没有指示牌,没有台阶,就是被人踩出来的土路,往树林深处延伸。
他当时看了一眼,没在意,继续往上走了。
这个女孩不会说谎,那上面没什么人了,那这女人去了哪里?
李知恩不是那种喜欢人多的人,何况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低声骂了一句,他转身往下走。
下山比上山快,但有些路滑。
那个岔路口到了。
那条野道,被暮色一遮,更阴森了。
手电筒的光柱扫进去,野道很窄,两边全是灌木和枯草。
“李知恩”他朝里面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野道越深,比想象中的还难走。
地面坑坑洼洼,石头和树根从土里拱出来,绊了他好几次。
手电筒的光在黑暗里晃来晃去,把那些树影照得跟鬼似的。
走到死路,都没有人影。
折返,又继续往下走,又是一个岔道,地上似乎有脚印。
他又钻了进去。
走了大概七八分钟,眼前出现一个分岔。
突然,地上出现了一个暖宝宝的包装袋,银色的,撕开的。
他的心里瞬间看到了希望。
左边那条岔道往坡上走,右边那条往坡下走。
他蹲下来看地面,右边那条的泥土有被踩过的新痕迹。
他往右边走。
坡有些陡,手抓住旁边的树枝才稳住。
又走了十多分钟。
“李知恩”他又开始嚎了。
没反应!
“西八!”轻轻骂了一声,继续找。
边走边喊。
突然他似乎听见了回应。
是喊声,也是哭声,远远传来。
他加快脚步,从两棵大树之间挤了过去,手电筒的光就扫到一个人影。
李知恩坐在一棵大树下面,背靠着树干,腿蜷着,脸埋在膝盖里。
感应到光,才抬起头看了过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她的冲锋衣上沾满了泥,头发乱糟糟地散着,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的左脚歪在一边,脚踝肿了。
“知恩,可算找到你了。”刘子沐喘着气。
她的脸上全是泪,睫毛膏晕开了,糊得眼睛周围黑了一圈,嘴唇在抖。
看见他的那一秒,嘴瘪得更厉害了,眼泪掉得更凶,就那么看着他,像是确认来的人是不是真的。
刘子沐蹲下来,把手电筒插在旁边树枝上,光对着她的方向。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脚还崴了?”
她没回答,就知道哭。
“你一个人跑这种地方来,不要命了?”
“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也不接?你知道我找了多久吗?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可是他话还没唠叨完。
她整个人就扑了过来,双手搂住他脖子,脸埋进他脖颈里,哭得更用力了,整个人都在抖。
手搂得很紧,像怕他跑了,是真的吓坏了。
刘子沐僵了一瞬,手抬起来,没推开,放在她后背上。
“欧巴,吓死我了。”她哭得含混不清,“我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天黑了,手机也没信号,脚动不了,我叫也没人应,我以为你生气了,不会来找我了......”
她哭得越来越凶,整个人往他身上缩。
刘子沐的手在她后背上拍了两下:“你倒是会挑地方,这种路也敢一个人走。”
她没回答,哭得更大声了。
刘子沐叹了口气,把手从她背上收回来,挣脱她的手,弯腰去看她的脚踝。
肿有些肿,应该没骨折。
“能站起来吗?”
她的语气可怜兮兮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