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完站起来，在金艺琳旁边坐定。
她没金艺琳那么激动：“欧尼，你知道你为什么输给崔雪莉吗？不是因为你不够漂亮，不是因为她比你先认识他。是因为她敢，她敢做好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裴珠泫看着她，心里微动。
“她敢当着全公司的面亲他，她敢跟社长拍桌子说我不干了。”孙承完的每个字都像钉子，“你呢？”
裴珠泫的手突然就握紧了。
金艺琳在旁边猛点头，头发在肩上甩来甩去。
朴秀荣终于开了口，冷笑道：“你们在干嘛呢？刘子沐本来就是个渣男，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的，欧尼何必为了一个渣男而难过？失个恋而已，过段时间不就好了。时间是良药啊，慢慢就好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
朴秀荣说的话，不无道理。
可是裴珠泫的指甲已经掐进掌心，疼，但她没松手。
她盯着朴秀荣，朴秀荣也盯着她。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电视里日本综艺的笑声，聒噪得很，跟此刻的气氛完全不搭。
“秀荣，你说完了？”裴珠泫开口，声音不甘。
朴秀荣下巴微微抬着，没退。
她这人就这样，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年为了出道减了十几公斤，累到在练习室晕倒，醒来还说能继续练习。
现在她觉得刘子沐是渣男，那就得把欧尼从火坑里拽出来，我可不管你爱不爱听。
“说完了啊。”朴秀荣的语气笃定，“欧尼，你值得更好的。不是他那种对谁都好，对谁都不拒绝的渣男。”
金艺琳的眼睛在裴珠泫和朴秀荣之间来回转，像看乒乓球比赛，有些激动。
裴珠泫看了看朴秀荣，又扫了一圈其他三个人。
“你们说，我真的该放弃吗？”
没人接话包括朴秀荣，因为这事情得她自己想明白。
裴珠泫看了一眼手机的锁屏壁纸，她拉着刘子沐一起拍的合照。
“秀荣啊，你说的，我都知道。”裴珠泫的声音还是挺平静的，“他对崔雪莉好，对朴彩英也好，对谁都好。他就是那种人，刀子嘴豆腐心。”
朴秀荣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接话。
“可是......”裴珠泫顿了一下，手机狠狠摔在床上，“那又怎样？”
房间里更安静了。
金艺琳咽了口唾沫。
如此欧尼，她也没见过啊。
裴珠泫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
窗外的夜景在眼前铺开，灯光密密麻麻的，像无数只嘲笑她的眼睛。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睡不着吗？”
没人回答，鬼知道你为什么睡不着。
“不是因为他不联系我。”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是因为我在想，我有没有资格叫他只爱我一个人。”
姜涩琪的眉毛拧了一下，这是什么混账话？
“我有病，你们都不知道。”裴珠泫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是自嘲，“平时你们都看不出来吧，也就涩琪知道一些。可是一碰到他，我就彻底绷不住了。发疯、威胁、撒泼，什么难看的样子都露过了。他怕我，我知道的，他躲我，我也知道的。”
“但他来神户看我了，专门来的。”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突然有了点力气，眼里带着光芒。
“他可以从新加坡直接回首尔的，可是他改签了，就为了看我一眼，给我吹了个头发，第二天才走。你们说他心里没我，那他来干嘛？闲得慌？”
朴秀荣的嘴张开又合上。
她想说“欧尼，这就是花心的表现啊。”，但看到裴珠泫的表情，硬生生把话咽回去了。
“秀荣，你说他是渣男。”裴珠泫反而先开口了，“我没说你说的不对。他就是渣，对谁都好，对哪个女人都狠不下心。可是......”
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就算他是渣男，我也认了。”
朴秀荣的眉头皱起来，终于是忍不住开口：“欧尼......”
“你听我说完。”裴珠泫抬手打断她，“我不是因为他好才喜欢他的。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看见他就想靠近，靠近了就忍不住发疯，发完疯又后悔，后悔完下次还这样。你们说我怎么办？继续去看心理医生？”
没人接话，姜涩琪眼里开始心疼。
“我去看过了。”裴珠泫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去年的时候，涩琪陪我去过一次。涩琪，你跟她们说吧。”
姜涩琪终于抬起头了。
她从地上站起来，靠在床柱上，看着眼巴巴望着她的三人。
“医生说欧尼她有中度的偏执倾向。”姜涩琪的声音很平静，“建议她定期咨询，后来行程太满，没再去，我们也不敢和你们说。而现在，她的情况更严重了！”
金艺琳的眼睛瞪大了。
朴秀荣的嘴唇已经抿成了一条线。
“我不是疯子。”裴珠泫的声音这一次有点抖，“我就是太想抓住了，却什么都抓不住，你们知道吗？”
她偏头看着窗外，声音越来越轻。
“我当练习生的时候已经19岁了，我熬了五年，才和你们一起出道了。”
“可是，我们都越来越不快乐了，我不知道我还坚持多少年，忍多少年。”
朴秀荣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所以遇到他的时候，我看到他怕我，我就觉得有趣。他回我一个消息，我都会觉得开心。”裴珠泫转回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撑着台沿，“我就想，这个人我能不能抓住？哪怕他是崔雪莉的，哪怕他心里有别人，我就想试试，试试能不能把他抓住。”
“你们让我放弃。”她的视线扫过四个人的脸，眼眶红了，但没哭，“我放弃不了，我试过了好多次了，真的。这几天没给他发消息，我把他的聊天框置顶又取消，取消了又置顶，来来回回折腾了十几遍。我以为不联系就能不想他，结果呢......”
她把手从窗台上抬起来，十根手指张开，在灯光下看着那些涂得工工整整的指甲。
“昨天晚上睡不着，爬起来涂指甲，涂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他。想着他会不会看到，觉得好不好看。这，是不是很可笑？”
但没人笑。
金艺琳的眼眶也红了，但她忍着没掉眼泪。
她从床上爬下来，走到裴珠泫面前，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欧尼，你别说了。”金艺琳的声音有点哑，“你想怎样就怎样，我站你这边。”
裴珠泫低头看着金艺琳拉着自己的手，这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忙内：“你不怕我是疯子？”
“你疯什么啊。”金艺琳吸了吸鼻子，“你就是太喜欢他了，喜欢到不知道怎么办了。”
裴珠泫盯着金艺琳看了几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笑了一下，很苦涩！
她松开手，转向其他三个人：“行了，别煽情了。你们呢？要不要劝我？”
姜涩琪摇了摇头：“你自己想好就行。半岛的女艺人，给人当小三，当情人，当成明码标价的商品。你能遇到一个让你开心的人，也算幸运。”
“更何况，说不定以后你哪天对他厌倦了，把他踹了就行了。”
她没有给其他人包括裴珠泫说的是，她找医生咨询过裴珠泫的病情，现在已经发展成了病理性的依赖了。
让她离开刘子沐，只会让她真的发疯！
孙承完从床上坐起来，把枕头扔到一边，双腿盘着。
“欧尼，我只说一句。你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但你得想清楚了。他不是普通男人，他是崔雪莉的男朋友。你要是真的去抢，后面的事你想好了吗？”
裴珠泫没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床边坐下，拿起那个被扔在床上的手机，又看了一眼锁屏壁纸。
“想好了，朴彩英说她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就好，不在乎其他的。”她的声音很平静，“可我不一样，我要把他抢过来，只属于我一个人。”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姜涩琪无奈了。
这欧尼又把自己困在了死循环里，但是她愿意跟着她疯。
朴秀荣靠在椅背上，看着裴珠泫的侧脸，看了很久：“欧尼，你就是个恋爱脑，随便你折腾吧。但是，有需要的话，我也会帮你的。”
其实，她们能怎么帮呢？
平时就忙，真正能见到刘子沐的时间都少。
而裴珠泫笑了，四个妹妹上前抱住她。
没人哭，只有满满的战斗欲望。
夜更深了，裴珠泫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在神户，想你。】
盯着看了几秒，发送了。
然后笑了。
她已经确认自己真的放不下了，自己真的疯了。
但那又怎样？她又不是第一天疯。
她闭上眼睛。
刘子沐，你跑不掉的。
第146章 我想要见你
刘子沐不知道裴珠泫她们在日本发生的事情，他开车回家的路上，看着裴珠泫发来的消息。
【在神户，想你。】
他的心里轻松了一下，然后又是满满的承重感。
他这两天也找医生咨询过裴珠泫的情况了，初一听，并不乐观。
但是医生表示也要见到病人，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
哎！
裴珠泫的占有欲很强很强，他又没有办法放下崔雪莉她们的，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他没有回她消息，是因为还没有想好回什么。
回到家，朴彩英还在睡觉，只是她睡觉的姿势也确实不老实，都要滚到床下去了。
躺下之后，抱住朴彩英，一时间有些难以入睡。
而另外一边，朴智妍回到公寓，一个人缩在衣柜里，这里是她的树洞。
每次遇到anti，每次遇到不开心的事情，每次想哭的时候，她就把自己缩在这里，独自流泪。
自从好几年前的全民抵制事件之后，那个天真灿烂的朴智妍就似乎真的消失了。
她知道自己的状态越来越不好，心里莫名的担忧和害怕也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