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放开她，见她眼里认真，知道这是她的底线了。
叹息了一声，自己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便转回了身子，打算睡下了。
只是没有多久，他就感觉裴珠泫的身子又凑了上来，抱住了他，也不说话。
这个女人的精神状态，真的该带去医院好好看看了。
最后刘子沐睡着了，裴珠泫也睡着了。
这个世界的有一天，神户某酒店。
刘子沐和裴珠泫睡在一张床上，什么都没做。
......
第二天早上。
刘子沐翻了个身，手往旁边摸了摸。
空的。
被窝已经凉透了，人已经走了不知道多久。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坐起来，摸了摸被她咬的肩膀，还疼！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便签，边缘毛毛躁躁的。
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我走了，你别多想，昨晚上我就是冷，借你睡一晚。还有，这事你不许跟别人说。裴珠泫】
最后那个句号用力描了好几遍，描成了一个黑色的小疙瘩。
刘子沐把便签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他把便签叠了两折塞进钱包夹层，掀开被子下床。
这女人走得倒是干脆。
昨晚后面的事，他依稀记得一些。
她睡着之后翻了好几次身，每次翻身都要往他怀里拱，像找窝的猫。
睡着的时候，她倒是挺乖的。
有一次他半梦半醒间，又感觉她在摸他的脸，手指从额头划到下巴，轻得像羽毛扫过。
他当时没睁眼，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早上九点四十。
他起床洗漱穿衣服，把行李箱摊在床上，拿出五个小盒子。
给裴珠泫的是一只钢笔，银色笔身，笔帽顶端嵌着一颗深蓝色的宝石。
盒子里还有着一条四叶草项链。
这笔是前天在新加坡和朴彩英逛街的时候买的，看到的第一眼就想到她，冷冷清清的，但细节处藏着一点张扬。
给姜涩琪的是一个小熊挂件，给朴秀荣的是一条蜡染丝巾，给金艺琳的是一个鱼尾狮造型的小摆件，给孙承完的是一罐肉骨茶香包。
东西都不算很贵，胜在有心。
他用酒店的信纸写了一张便签，折好塞进给裴珠泫的盒子里。
然后拎着行李和这些礼物下楼，把礼物寄存在前台。
给裴珠泫发了消息：【我回首尔了，前台有我给你们的礼物，记得拿！】
裴珠泫没有回他任何消息。
刘子沐站在仁川机场到达大厅，冷风从门口灌进来，缩了缩脖子。
首尔冷得不止一点，他把大衣裹紧，掏出手机开机。
朴彩英的消息顶在最上面，就四个字加一个问号：【回首尔了？】
他回了个【是，要回家了】，然后把手机塞回兜里，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出租车开得不快，他靠在车窗上看外面灰蒙蒙的天，脑子里还在回放裴珠泫昨晚那句话。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花心，只爱我一个人？我会对你好的，比谁都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泪打湿了他的脖颈。
眼泪是温热的，一颗一颗的。
他当时没回答，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对崔雪莉，他亏欠。
对朴彩英，他贪心。
对裴珠泫，他说不上来，大概是害怕和心疼吧。
一个在舞台上清冷，在自己面前病娇的女人，却缩在他怀里哭成那个样子，说他花心。
这事情就有些无解。
其实也挺好解决，要么分开，要么在一起。
分开他也舍不得的，只能慢慢来了。
而那一边，Red Velvet结束了今天的活动，晚上又回到了酒店。
裴珠泫今天整个人更冷了，话更少了，她在酒店大厅站了很久，才走向前台。
推开房门的时候，手里提着那袋刘子沐寄存的东西，金艺琳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一盒斑斓蛋糕，已经拆开吃了一块，嘴角沾着些蛋糕屑。
“欧尼，这个蛋糕好好吃。”金艺琳含混不清地说。
裴珠泫没回她，把其他几个袋子放在桌上：“艺琳，把东西给她们送过去吧，都贴有名字。”
然后她拎着自己那个走进浴室，把门关上了。
酒店浴室的灯光很白，照得瓷砖发亮。
她坐在浴缸边上，拆开那个小盒子，拿出那支定制的钢笔和四叶草项链。
她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条四叶草项链：他觉得我是他的幸运吗？
戴在脖子上，对着镜子看了看，冰冷的脸上终于是开心地笑了一下。
然后她紧紧把这支银色钢笔握在手心里，凉丝丝的。
她拔开笔帽，笔尖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没蘸墨水，在空中画了个圈。
盒子里还有一张便签，她之前没发现。
赶紧拿出来展开，是刘子沐的字迹，写字一般的那种，但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这支笔配你，你写字很漂亮。还有，你睡觉不老实，老是翻身，下次注意。】
裴珠泫盯着最后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下次注意。”她小声念了一遍，嘴角动了一下。
还会有下一次吗？刘子沐，你还是那么贪心。
然后她把便签折好，压在钢笔下面，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对着镜子看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眼眶又红了。
她又哭了。
哭和笑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难看死了，丑死了。
但她没管，就那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裴珠泫，你是不是真的放不下？”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很轻，“他昨晚怀里抱着你，但他心里又想要别的女人。他给你买钢笔，肯定也给别的女人买礼物了。他来神户看你，但也去新加坡找朴彩英。这种人，你为他哭什么啊？”
镜子里的女人今天温柔了不少，没有怂恿她了，也没回答，只是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伸手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浇在脸上。
一下，两下，三下。
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白色洗手台上。
她抬起头，镜子里的脸花了。
她抽了张湿纸巾擦脸，擦得很用力，把皮肤都擦红了。
擦完了，她低头看那支笔。
笔帽上那颗宝石在白光下泛着深蓝色的光，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水。
她伸手拿起笔，也没有拔开笔帽，在镜子上写了一行字。
没有墨水，只有笔帽划过镜面的细微声响，和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但她知道那句话是什么。
是她昨晚对他说过，他没有回答的那句话。
她写完，退后一步，盯着镜子上那行看不见的字看了几秒。
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和刘子沐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盯着看了很久，没发。
删了，把手机扣在洗手台上。
浴室外面，金艺琳的声音传过来：“欧尼，你好了没？出来吃蛋糕了。”
裴珠泫应了一声，把那支钢笔塞进外套内袋，拉开浴室的门。
金艺琳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她的那块蛋糕。
她看见裴珠泫的脸，顿了一下：“欧尼，你眼睛怎么红了？”
“进东西了。”
“什么东西？”
“不知道，已经没事了。”裴珠泫从她旁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金艺琳看了浴室一眼，跟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歪头看她：“欧尼，子沐欧巴是不是来神户了？”
裴珠泫偏头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涩琪欧尼说的啊。”金艺琳把最后一块蛋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她说昨晚看见你跑出去了，她悄悄跟着看了他一眼，这些礼物是不是欧巴带来的？”
裴珠泫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金艺琳嚼完蛋糕，舔了舔嘴唇：“欧尼，你要是难过你就说，我们都在。”
“我没难过啊。”裴珠泫站起来，走到窗边。
神户塔在远处立着，灯光依旧亮着，却是照不透她的心。
“艺琳啊！我就是有点冷。”
第138章 崔雪莉的作战计划（端午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