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阳心里盘算一番。
“我认为单子我们可以接!”
这话一出众人立刻眼睛一亮。
唐学义有些意外,不过犹豫一下,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不过江朝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恍然大悟。
“但我们不可能一下子交出十万斤鱼松。”
“我们只能采用分期交货。”
“分期?”
江朝阳点点头,说出自己的想法。
“老唐,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别说鲜鱼不够,就是盐和酱油,还有豆油,现在都不够加工出十万斤的规模。”
“现在刚刚入冬,离春节大概还有四个月时间。”
“我们这样,封江前我们尽量能捞多少就捞多少鱼,加上我们前面的存货,三万斤基本没问题。”
“所以第一批三万斤鱼松,我们封江前就可以交割。”
“然后等江面彻底冻实了,大概十二月中下旬,我们开始冬捕,到时候交割第二批三万斤。
“最后一批四万斤,冬捕结束后,我们会赶在春节前完成,那时候全部结清。”
一听到冬捕两个字,老鱼把头一拍大腿顿时恍然。
“对啊!咱们怎么把冬捕忘了呢!”
“冬捕一网下去都是底层的大胖头、大鲤鱼,出肉率高,骨头又少,处理起来比现在快得多!”
“而且那时候一上来就冻住,想坏都坏不了,可以不用一到岸就处理。”
不过这话说完,赵有礼有些迟疑的看着江朝阳。
“朝阳,历来冬捕都是来年我们自己吃的,这要是都卖了.......”
显然老书记有些担忧口粮红线。
这也是他们社员前面都没人会这么想的原因,毕竟以前这都是自己的口粮。
江朝阳目光扫过一圈,声音洪亮道。
“今年冬天不光是我们公社,还有农场那边也会全员参与。”
“以前农场那边也只是想弄点鱼改善伙食,一般不会多捕太多,毕竟一旦开春没吃完,基本就全都浪费了。
“但现在,有这十万斤的鱼松订单在,那咱们今年就一起敞开干它一票大的!”
“到时候赚的钱,公社和农场后续按照出力的比例分。”
“至于咱们公社这边开春的口粮,也不用担心。”
“冬捕的鱼,我们肯定得给大家留一部分,作为基础口粮保障,不过咱们到时候赚的工分,你们也能够去跟农场那边换一些苞米面和白面。”
江朝阳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瞬间眼前一亮。
“这么说咱们就是相当于用平时吃够的鱼,去跟农场换粮食了!”
“可不是,而且你看这么一搞,咱们有工分挣,还能换苞米面和白面这种粮食吃。”
“农场和公社也有钱赚,供销社也有东西卖。”
“而且有了农场那些一个个生龙活虎的老兵帮忙,别说十万斤,就是把江底抄翻了我也信!”
“可不是,他们还有好几头大牲口呢!”
“对了现在他们汽车也都有了呢!”
听着周围兴奋地讨论起来,江朝阳也看向赵有礼。
“赵书记,咱们场社管理委员会成立之后,就一直忙着鱼松的事情。”
“我也就没拉大家开会。”
“既然都说到这了,那就择日不如撞日。”
“我们场社管委会成立后的第一次正式联席会议!”
“时间就定在今天下午吧!”
“把大家都喊一起,确定一下今冬各自的生产任务、建设需求,还有我们公社,农场,管委会后续负责的方向!”
听到这话,赵有礼直接一口答应。
“成,我也觉得是时候坐一起商量一下了。”
“我这就安排人去布置礼堂!”
江朝阳点点头。
“赵书记,那就安排个腿脚快的小年轻,去我们场部那边通知我们书记吧!”
“让他喊上我们场长,还有几个列入管委会的干部一起过来。”
江朝阳这话刚说完,额尔敦就直接走出来。
“我去,我去喊就行,正好我也回去通知族里这个好消息。”
赵有礼闻言撇了一眼。
“你?”
额尔敦一看这个眼神,顿时觉得自己被看不起了。
“啥意思书记,你看不起我!”
“我跟你说我虽然年轻不小了,我腿脚却利索着呢!”
“你就说上山,社里哪个小伙子能跟上我?”
“这事交给我就成。”
说完二话不说就朝着远处山上跑去。
很显然,他并不打算走正常的大路,而是直接抄小路,毕竟他自己也知道论起体力他肯定不是年轻小伙的对手。
看着对方这样赵有礼只能无奈地冲着江朝阳摇摇头。
“这个老东西,多大岁数了,还不服输。”
“朝阳,那我先去礼堂!好歹第一次联席会议,总得稍微布置一下。”
江朝阳笑着点头。
“那就麻烦书记了。”
说完看着还围在周围,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社员们,笑着摆了摆手。
“都散了吧,各忙各的去。”
“大家卯足了劲,早点拿下这十万斤,今年咱们全公社,都结结实实过个大肥年!”
“好!”
热烈的附和声瞬间响起。
“咱们全都过肥年!”
随后散开,一个个的脸上也写满了红光,先是这十万斤的采购单带来的希望。
甚至有的一边往加工棚走,一边开始叽叽喳喳地盘算起来。
“哎妈呀,十万斤呐!”
“这活儿得干到啥时候去?”
“你傻啊,主任刚才说了,分三期交,这活儿能一直干到过年!”
“那不就是还能干四个月?”
“可不是,咱们这活儿,一天满打满算是十个工分。”
“去供销社一个工分折合七分钱。”
“一天就是七毛!”
“十天就是七块!”
“干上一个月,我的天爷啊!这可是二十块钱呐!”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嘴惊呼。
“二十块?”
“城里大厂的女工一个月也就赚这些吧!”
“要是连着干四个月,就是八十块?!”
“八十块?嫂子你算错没啊!”
“错不了!我算得真真的!”
“到时候今年怕不是真能过一个肥年了!”
“可不是,而且就算选不上进厂,在家搓麻绳也是钱啊!”
“包装鱼松那纸包,不得用麻绳扎?五根麻绳就是一分钱!”
“我婆婆在家带孩子,一天还能搓个三四十根呢!”
“我就说人家小江主任能吧!”
“你看这一来咱们的好日子就来了,以后谁在说小江主任坏话我保证第一个不饶他。”
“我也是!”
一时间整个公社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眼里都闪烁着对未来对好日子的渴望。
看到人群散去,苏晚秋朝着江朝阳走去。
唐学义识趣地跟着老会计一起往回走,听着老会计摇头晃脑地哼唱声。
他有些好奇,又有些不解地看向老会计。
“老周会计,我算了一下。”
“你们这又是算工分,又是给麻绳算钱,哪怕连鱼下水都算在成本里。”
“哪怕这十万斤鱼松卖得上价,可额外的利润又会出在社员人工身上了!”
“折腾这一大圈,你们公社最后账面上的总利润,怕是以前直接把大鱼卖给县里的水产站,也差不太多吧?”
“怎么我看你们一个个都挺高兴的呢!”
这时候也准备往回走的老会计闻言笑了笑。
“唐主任,你这是只算了公社的死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