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怕半路遇到狼!”
小鱼蛋摇着脑袋。
“才不会!”
说完似乎怕江朝阳不信,还拔出腰间的那把带着划痕的小木枪,直接比量了一下。
“我们以后可是要上山打虎,下海抓蛟的赫哲汉子。”
“怎么能被几头狼吓得不敢出门呢!”
江朝阳闻言顿时被逗乐了。
于是直接弯下腰,双手卡在小鱼蛋的胳肢窝,往上一举。
然后稳稳当当放在红星的马背上,接着直接笑道。
“鱼蛋,你这个汉子的分量有点轻啊!”
“怎么一把就拎起来了。”
小鱼蛋直接兴奋地抱住马脖子,咯咯直笑。
“嘿嘿,朝阳哥,我现在还是小汉子。”
“你等我再长几年,就是大汉子了。”
江朝阳见状也直接翻身上马。
“那小汉子抓好了。”
双腿微微一动,红星打了个响鼻,立刻载着他们,在一群小孩羡慕的注视下,沿着村路往外走。
出了村,红星开始放开步子,在鱼蛋的指路下朝着公社的方向疾驰。
双合村。
作为公社下辖的本地大村。
这边也是容纳当时雪灾之后,迁过来的主要村落之一。
由于这个村落各个族群的人员都有,所以这边也是江朝阳的第一站。
一到这边村道上。
江朝阳就闻到一股极度浓烈的腥臭味直冲脑门。
他立刻翻身下马,把鱼蛋也抱下来,让红星休息一下。
“这什么味啊!”
“怎么跟死的鱼臭了一样。”
鱼蛋立刻牵着江朝阳往前走。
“朝阳哥,我知道,这是在熬鱼油,我们以前也经常熬。”
“不过现在渔队的叔叔好多都不在了,爷带人打不了多少鱼,我们熬的就少了。”
说完鱼蛋的神色也有些难过。
江朝阳摸了摸对方小脑袋。
牵着红星往前走。
其中靠着村口最近的一家,正在大门口支起一口铁锅,里面正咕嘟咕嘟的冒着黑乎乎的热气。
那股浓烈腥臭的味道正是锅里发出来的。
江朝阳走近之后。
一个岁数不小大娘正在往锅下面添柴。
不过当她看到牵着红星的江朝阳,顿时一扶膝盖站起来。
“哎呀!”
“江主任,您怎么来了。”
“快快快进屋坐,老头子快点倒完水,就是昨晚我跟你说的人家农场的江主任来了。”
显然这个大娘是去过一分场的,所以认识江朝阳。
江朝阳直接摆了摆手。
“大娘,不用,不用。”
说完指了指黑糊糊的锅里。
“鱼蛋说你们这是熬鱼油?”
“你们平时就吃这个?”
江朝阳一开始觉得这边条件哪怕一般,但应该也过得去,可现在他觉得是不是只有公社那边要稍微好一些。
不过随后对方就连连摆手。
“江主任,这可不是吃的,这种鱼内脏熬得鱼油,咱们不到迫不得已,一般不会吃这个油!”
“太腥!”
说完大娘指了指头顶拉过去的黑胶电线,满脸都是感慨。
“我们熬这玩意,以前都是用来点灯照明,或者兑点草木灰,就可以用来做鱼油胰子洗衣服!”
“虽说味道不咋好闻,但是洗的还是挺干净的。”
然后一脸感激的看着江朝阳。
“拖咱们农场的福,现在咱们拉了电线,有了不臭的胰子,我们就不用这种冒黑烟腥臭的油了。”
“这熬出来的油,就可以省下来去鞣皮子。”
江朝阳好奇的看了看锅里。
“用油鞣制?”
“不会沾上味道吗?”
“我刚才在团结村那边,看到额尔敦大叔在鞣制,他说不是用什么硝土么?”
大娘点点头。
“是用硝土居多,主要是我们以前那点子鱼油,都得攒下来用来照明,洗衣服。”
“现在不是不用了么!”
说完直接跟江朝阳解释道。
“江主任,你不知道,这个硝土那种鞣制的平时还行,但是不能沾水,一沾水就变硬变干。”
“这个用油就不一样了。”
“这种极其柔软,毛面摸着也舒服。”
“还特别耐磨,就算是水洗都不怕嘞!”
“就是比较废油,所以以前我们也不太舍得用鱼油鞣。”
这话说完一个稍微上了岁数的老汉从里面出来。
手里端着一个洗干净的陶碗递过来。
“江主任。”
“您喝,您喝。”
“放心都是烧开过的,现在书记都说让我们喝熟水,说以前就是喝河水才肚子疼。”
“您进来坐。”
一边说着一边往里引。
江朝阳笑着接过喝了一口水。
“我觉得赵书记说的对,虽然麻烦一点,但是为了自己身子还是尽量喝熟水,再说咱们这边也不缺这点柴火。”
说完看着小鱼蛋。
“你渴不渴?”
“渴!”
“嘿,你小子倒是一点不客气。”
江朝阳说完还是笑着把碗递过去。
接着把红星往门口树上随便一绑,走进院子。
里面很普通。
首先一个连着炕的土灶间,然后另一间就是睡觉的土炕。
大娘和其男人,引着江朝阳进来之后,顿时拘谨地站了站。
“主任,不好意思,家里条件差了点。”
“他娘,中午去公社仓库那边换点细面。”
江朝阳闻言赶紧拦着准备出去的大娘。
“别,我一会儿就走。”
“今天我得看好几个地方呢!”
“不在这吃。”
说完指了指灶台边上里面一条条不大的小鱼。
“平时你们都吃什么呢!”
“以往都是吃鱼吗?”
老汉摇了摇头。
“其实也不全是,一般夏秋的时候,我们大半年都是在船上,基本就是捞上什么吃什么。”
“家里这边。”
“就一般会用前面卖鱼分的钱,先去县里买一些苞米面和高粱面。”
“公社那边也会存一些,谁家过不下去了就去换一点。”
江朝阳想了想。
“冬天呢!”
“那就天天吃鱼了,咱们这边冬天冷放得住,院子里挖个雪窝子就能放一冬。”
“天天吃鱼不腻啊!”
老汉笑着摆摆手。
“那咋能不腻,不过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