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又朝稻田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不羡慕?”
高志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远处一片金黄,风从田里过去,稻穗一层一层伏下去又慢慢抬起来。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道。
“不羡慕!”
“行了,别给我这边装犊子了?”
“谁还不知道谁。”
十连连长直接摆摆手。
“据说这边的,都是稻鸭养殖田,你是没去另一侧地头看,那些稻穗压得稻秆都弯了。”
“四连连长那个鸡贼!”
“昨天跟我们打赌,押了五十斤稻谷,说留种田肯定能上五百斤。”
“多少?”
听到这话,高志远声音都高了一些,甚至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后头几个十三连队员也凑了过来。
“真的假的五百斤?”
“是一亩?还是说几亩?”
看这些人跟昨天自己一个样子。
老兵顿时心里舒坦得不行,手都背到身后去了。
“肯定是一亩啊!”
“要是两三亩我说个屁啊!”
说完一副我比较懂的样子。
“其实你们还是见识少了!”
“这粮食跟人一样,也得吃饱才能长。”
然后他把自己昨天学到的东西,得意地解释一番。
“我跟你们说,咱们平时那点农家肥,就跟喝糊糊似的,能垫肚子,可撑不起厚实的膀子。”
“人家那留种田,那可是下了大本钱。”
“那个叫什么铵的化肥,还有农家肥和绿肥,那是全都往里填。”
“更别说还有鸭子帮忙除草,每天都施肥。”
说完摊了摊手。
“所以你们就说这田它能长差了吗?”
不少十三连的队员听得直点头。
“那肯定是不能差。”
“这喝糊糊长大的孩子,跟顿顿吃干的孩子,甚至还吃肉的孩子,那肯定不一样!”
高志远摸了摸下巴,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不过这亩产五百斤,会不会太高了!”
“真的能到吗?”
毕竟他真没见过亩产上过五百斤的主粮,哪怕是土豆子都远远达不到这个标准。
听到这话,十连连长眼珠一转,直接搂住高志远的脖子。
“这样,老高咱们打个赌。”
“就赌留种田能不能上五百斤。”
“我吃点亏就行,我赌能上。”
“二十斤稻种就当兄弟白送你的。”
听着对方这番好意,高志远直接把对方的手摔一边去。
“滚。”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哪来的自信,但这种他都没去看过的事情,他肯定不会赌。
见对方不上当,他直接撇撇嘴。
“真没意思,怎么你们十三连是你来啊!”
高志远翻个白眼。
“废话,另一个来,还不知道能带回几粒稻种呢!”
“指不定半路都被你们忽悠走了。”
十连连长十分不满地说道。
“什么叫忽悠,大家愿赌服输,输了就得人。”
“行了,天色不早了,我带你去登记,!”
“其他队员就留下就行,我让我们的人带他们把营扎上。”
“登记?”
有队员十分惊讶。
完全没想到这边居然跟总场一样。
十连连长没好气地看了一眼。
“废话,不登记人家怎么知道你们来多少人?晚上送多少饭,干活分哪块田?”
“你以为这是在你们队伍呢!直接一窝蜂直接上!”
“人家这边规矩多着呢!”
不过说完这话,他也有些感慨。
“不过我也没想到,关山河那种最讨厌规矩的人,居然也开始树立起规矩了。”
“这说明规矩还是挺有用呢!”
高志远听到这话,也点了点头。
“那行,这边就麻烦你了。”
“剩下的等我登记完回来再说。”
十连连长直接摆摆手。
然后朝着帐篷里面喊了一嗓子。
“十连,那几个快闲出屁来的,出来帮兄弟队伍扎营。”
安排好之后。
两人沿着路边往营区里走。
高志远越往里,越能看出一分场跟他想的不一样。
看着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老兵,有的帐篷门口磨着自己的镰刀,有的带着渔网跟着一些似乎是地方的渔民在河边下网。
还有不少勾肩搭背的在树荫地下找了个木板玩牌。
越往里走人数越多。
有伸着脖子在地头围着江朝阳他们营区品头论足的。
有三三两两结伴往砖厂那边走的。
甚至就连他们营长雷东峰跟以前二营长,也跟一个明显是地方上的领导在说着什么。
看着高志远的样子,十连长顿时感慨道。
“羡慕吧!”
“其实我也很羡慕。”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来一分场。
他昨天来的时候,跟对方比也没强出多少。
一开始心里还有点想跟关山河比的想法,等真的来了之后,他心里那点想法自然就烟消云散了。
差太大已经没法比了。
人家一分场已经开始跟总场比了。
而且好像除了面积没有总场那么大之外,其他方面似乎真的没有差多少了。
就这样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沿着路进了营区。
一进去。
高志远能感受到这边跟外面完全不同的气氛。
“快点,土豆到了。”
食堂门口,一辆小推车刚停下。
车上三大盆洗干净的土豆还滴着水,里面立刻出来几个女同志。
“先切出来泡着,晚上直接用就行。”
“晚秋,盆不够了。”
“去砖厂找程班长。”
“你跟他说,不管是陶盆,还是大缸,只要是洗干净能装菜的,都给我借来。”
“对了,咸菜那边咱们也提前分好,到时候开饭的时候,可没空一点点分。”
看着远处食堂那边一个个忙碌的身影。
忙而不乱!
这是高志远内心升起的第一个感受。
再往里走,供销社门口更是不停地有老兵和女社员们进进出出。
每一个都是空着手进去,手里带着不少东西,一个个嘴里脸上全部都是满意的神色。
看到这一幕,高志远再也忍不住了。
“难怪一分场先成为农场,这是已经有了农场的骨架啊!”
边上的十连长,看着蹦了一路最后还是没绷住的十三连指导员,心里终于舒坦了。